《栀夏》南祉霁雨

22、醒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醒

　　林漾很少做梦。

　　但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里的她已经记不清具体的画面了，只记得自己一直在跑，路很长，两边什么都没有，她跑得很快，但身后好像有什么在追她。她跑不动了，停下来，回头看——没有人，什么都没有。可她觉得那种被人追着的感觉还在，很近，就在她身后。她想喊，喊不出声。然后她醒了。

　　她醒过来的时候，脸上是湿的。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枕头有一小块是凉的。她躺在床上没有动，盯着天花板，呼吸还没有完全平下来。她抬手摸了一下脸，指尖是湿的。她翻了个身，面朝沈荇。他睡着了，呼吸很匀，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肩膀上。

　　她看了一会儿，没有叫他。但她吸了一下鼻子，很轻，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然后他的眼睛睁开了。他像是被什么细微的声音弄醒的，迷迷糊糊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看到了她脸上的光——泪痕在月光下有一点发亮。

　　他愣了不到一秒，然后伸手，把她捞进怀里。动作很利落，不像是刚醒的人会有的反应。他的手臂环住她，手掌贴在她后背上，把她整个人按进自己胸口。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他开口了，声音是哑的，刚醒，但很稳：

　　“别怕。我在。”

　　她靠在他怀里，眼泪没停，但呼吸慢慢顺了。他的手贴着她后背，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像拍一个小孩。她没有说话，把脸埋进他胸口，手指攥着他睡衣的布料，攥得很紧。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声音闷闷的：“我没吵你。”

　　“嗯，没吵。”

　　“你自己醒的？”

　　“你翻了个身。”他说，“我醒了。”

　　她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眼泪停了。“你梦到什么了。”他问。

　　“不记得了，”她说，“就记得跑。”

　　“往哪跑。”

　　“不知道。”

　　他没有再问。他把下巴搁在她头顶，手臂收紧了一点。“以后不用跑了。”

　　她在他怀里闭上眼睛。月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在两个人身上落了一道细细的白线。他拍她后背的手没有停，一直没有停。

　　第二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