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夏》南祉霁雨

14、归

　　第十四章：归

　　从那棵树下回来之后，两个人之间那层“好像有什么没说完”的东西彻底散干净了。她走在他旁边，没有隔半步的距离，手垂在身侧的时候，手背偶尔碰到他的手背，她没躲，他也没躲。后来她干脆伸手过去，勾住了他的小指。他没低头看，但手指收拢了，把她的整只手握住了。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走回饭店门口。风铃响了，门开着，下午的光照进店里，像什么都没变过，又像什么都变了。她坐下来的时候，手指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她把手放在桌面上，低头看了一下，嘴角就没压下来过。

　　那天晚上她没回家。她在楼上坐着，靠床头，翻他那本翻到一半的书，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收拾完上来，在门口站了一下，看着她坐在他床上的样子。她抬头：“看什么。”

　　“看你坐我床上的样子。”

　　“好看吗。”

　　他走进来，在床边坐下，侧过身看她：“好看。”

　　她合上书，放在床头，然后转过身面对他，盘腿坐着。两个人隔着半米，像以前很多次一样，什么话也不说。但她今天没有等。她伸手，把他衬衫领口靠近脖子的那颗扣子解开了。他低头看着她手指，没有动。

　　又解了一颗。她手指碰到他锁骨上方的皮肤，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她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他。他看着她，眼睛里什么都没有藏。“你继续。”

　　她解到第三颗的时候，他伸手，把她后背的带子勾了一下，像在提醒她——她自己也穿着东西。她低下头，脸红了一下，把脸别过去：“你别动。”

　　“我没动。”

　　“你动了。”

　　“我动什么了。”

　　她没回答，但后背那根带子松了。他手指从她后背收回来的时候，指腹蹭过她肩胛骨旁边的皮肤。她整个人颤了一下。

　　“冷？”他问。

　　“不冷。”

　　“那你抖什么。”

　　她抬头瞪了他一眼，但眼睛里面没有生气，全是别的东西。他笑了一下，终于凑过来了。亲她的时候，手没有放在她肩上，没有放在她后脑勺，而是放在她后背那块露出来的皮肤上。她感觉到他的手心贴着她的背，暖的、干的，像一块被太阳晒透了的石头，贴在她身上。

　　她往后靠的时候，手指从他衬衫上滑下来，攥住了他的衣摆。他也没有再往前，就停在那里，嘴唇贴着她的嘴角，呼吸有一点乱。

　　“够了吗。”他问，跟上次在树下一样。

　　她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不够。”

　　他笑了一声，胸腔震动传过来。他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收紧手臂。

　　“那就别够了。”

　　她在他怀里安静了很久，攥着他衣摆的手松了一点，又攥紧了。后厨的滴水声从楼下隐隐传来，隔着楼板，像很远的地方在下雨。

　　“哥。”

　　“嗯。”

　　“我以后不走了。”

　　他低头，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但很稳：

　　“你本来也没走成。”

　　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