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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墙角 他们只是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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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德中学大部分学生走读,周末只休一天,周六下午五点半放学,周日晚上返校上晚自习。
最后一节课铃声一打响,整栋楼开始从废弃厂变成菜市场,桌椅摩擦地面的声音,书包的拉链声,男男女女的招呼声此起彼伏。
林艺把最后几张试卷塞进书包里,偏头看她,“知知,你又不走?”
“嗯,我把这张改完。”;卢知予没抬头,“你快走吧,有人还在等你呢。”
华旭烽已经收拾好了,此时正靠在那,书包单肩挂着,正看着林艺,他没催,只是等着。
林艺把包往肩上拢了拢,叹气道:“ 行吧,如果你今晚实则不想回家,就来我家,我好吃好喝招待你。”
这话从高一下册分班过后林艺就经常对她说,但每次得到的答案无疑都是拒绝。
卢知予终于抬了头,抓住林艺的手,用力握了下,“放心吧,明天见。”
林艺没辙,只好抬手拜拜,跟华旭烽走了。
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的撤,热闹的说笑招呼声也渐渐消失在楼梯口,等最后几声脚步也走远了,教室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树叶被风吹响的沙沙声。
她其实没有多少错题要改,一张物理卷,就最后一道大题的最后一问被扣了步骤分,还有单选的最后一题。
她只是单纯不想回家。
廖文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做到了林艺的位置上。他把手臂叠在桌上,下巴搁上去,脸侧过来看着她。
卢知予有察觉,但没搭理,依旧继续抄着错题。
教室里只剩他们两个。
六点过十分,廖文影终于忍不住开口:我送你回去?”
语气随意,仿佛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安排。
卢知予依旧没反应。
“卢知予。”他声音变得急迫,“你故意的吧?”
笔锋骤停。
教室安静几秒,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空气都透露出紧绷的气息。
“你不故意?”卢知予转头看向廖文影,目光没有掩饰带着厌恶,“你明知道我爸妈什么样,还要送我回家,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跟你一起走,你就非要逮着我来害?”
廖文影向是没想到她反应那么大,只知道她又在拿初中那件事来说事了。
“对不起,当时我真不知道那件事不是你说的。”
不得不说,廖文影一直向她展示了对于表演方面的天赋与敬业,她初中那会真就差点让他给骗过去。
她周末刻意拖延回家,本就是为了躲开家里铺天盖地的管束与压力,但比起此刻与廖文影在此虚与委蛇,突然觉得回家也没什么不好。
没有再过多的争辩,卢知予迅速的收拾好回家要带的作业,一言不发起身走出教室。
“卢知予!”廖文影也站了起来,几步追上去,顺手关了教室的灯和门。
两人一前一后的下楼梯,若不是对话内容过于针锋相对,从远处看,怕不是以为关系有多亲昵。
“我不知道要解释多少遍你才肯信,但当年那件事确实是误会,你为什么总是这么轴?你能相信杨佩,相信赵友珊,所有人话都值得你往心里去,唯独我的,你每次都不愿好好想想,就直接pass进小黑屋,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是不是就针对我!”
廖文影越说越急,尾音都不受控的拔高,原本的辩解渐渐变成了质问,声音在放学后略显空旷的教学楼荡出回声。
她被缠得没办法,在二楼的楼梯拐角时骤然停下脚步。
而廖文影没预料到她会停下,差点撞上她。
“廖文影。”她淡淡的说,“你做过的错事,永远都不会承认,因为你就一个这样的人,永远以自我为中心,永远自私,难道杨佩被你逼到转学,这件事也是我错怪了你吗?”
听到杨佩,廖文影果真没法狡辩,脸色变得铁青,随即咬牙切齿:“你非得提那个丑八怪干什么,要不是她在你面前嚼我的舌根,你根本就不会……”
他尾音骤然变轻,眼神也变得错愕,但卢知予怒火中烧,没注意到他目光的偏倚。
“呵,我倒是希望从没有听她说过那些话。”
脑海中杨佩转学时满是泪痕的脸深深刺痛着她,让她喉咙发堵。
“我今天就在这把话给你说清楚,你有本事就把我也给逼走,像当初逼走杨佩那样,否则,我永远都看不起你背地里搞得那些小动作。”
卢知予本想越过他直接走,但看他一直面色阴沉的盯着自己身后。
突然意识到什么,她脊背秃然一僵,猛的转身。
只见曾志唯手臂搭在戚砚肩上,脸上听到八卦的惊讶都没来得及褪去,而后者勾唇浅笑,仿佛看戏一般从容,显然是将他们的争吵听了个遍。
四目相对。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呃,我们真不是故意偷听的,主要是……,你们那动静吧,我们也总不好硬闯过去是吧。”曾志唯先扛不住了,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但这心虚中或许还带着一点不能继续八卦的无奈?
廖文影自然认得他们,知道他们名声在外,不好招惹,但被听了那么久的闲话,他面子有些挂不住。
他脸色变了又变,又不好当场发火,憋了半天,脸都憋绿了,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看你们不是故意,是存心的吧,26班就是因为有了你们这样的人,才……”
曾志唯一听他阴阳怪气的,心里最后一点心虚也烟消云散了,他拳头痒痒,想上前与廖文影较量一番。
只迈了一步,就被一只手摁住了肩膀,力道不算重,但楞是让他顿在原地不动了。
曾志唯满脸疑惑,转头看向戚砚,眼睛里仿佛明晃晃写着:你丫的这不干他?
戚砚没理他,只极有兴致的对着廖文影吹了声口哨,语气平淡,“是啊,存心的,你打算怎么办?”
这句话可谓是嚣张得不行,廖文影脸色瞬间涨红了。
他是知道戚砚向来如此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厚脸皮。
但他也只能继续保持忍气吞声,不好发作,因为他们是真的可能对自己动手。
戚砚将廖文影的忌惮看在眼里,轻笑了一声,而后他把目光转到卢知予身上,“确实好奇,你们好学生谈恋爱闹别扭,动静都那么大?”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那也跟你没关系!”
卢知予和廖文影几乎同时开口,但话意却是南辕北辙。
前者否定避嫌,后者急于维护。
戚砚挑了挑眉,眼中玩味更盛,“你们的事,确实跟我没关系。”
卢知予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忽然觉得累。
他们明明吵得不可开交,声音大的就差给房顶掀了,戚砚却还是误会了她。
他们只是学生而已,这恋爱是非谈不可吗?
或许,戚砚根本就没有误会。
他才不在意卢知予到底有没有男朋友,他只是觉得有趣,抱着看客的心态凑热闹罢了。
“谁爱多管闲事谁管去。”卢知予倦意渐起。“
一个眼神没分给在场其他三人,直接下楼了。
卢知予出了校门,喧嚣都被甩在了后面,耳边终于清静了。
她不急着回家,跟往常一样放慢脚步,在从学校到家的这半小时的路程里,享受着这独一份的宁静与自由。
街上人不多,因为这片有两个高中,因此现在还有零散几个也正准备回去的学生,偶尔有骑车的学生从她身边经过,铃声一溜烟就远了。
一只鸟突然从她头上掠过,扑腾着翅膀,飞得老高。
她看了好一会。
“滴——滴滴。”一声急促的喇叭在身后响起。
她转身,就看到戚砚单手握着方向盘,将车缓慢的开到自己前面。
傍晚的太阳已经快下山了,此时还未完全落幕的一缕阳光,顺着树叶的空隙,斑斑点点的打在戚砚的脸上,将这个平日里随性放纵的人衬得此刻周身都带了点温柔。
“需不需要我顺路送你一程。”他声音带着懒,“权当做刚刚偷听你墙角的赔礼。”
卢知予只盯着他,但没接话。
副驾上的曾志唯不停的对她挥手,“嗨!小同学!快上车啊,免费司机,不坐白不坐啊!”
卢知予猛地回神了,原来刚刚腾空飞走的鸟儿并不是去追逐它的自由,而是——
被眼前这俩人给吓走的。
……
她此刻还有些茫然,刚要张口拒绝,视线掠过他俩,再扫过那辆车,心里边有些打鼓。
“……你们有驾照吗?”
曾志唯理直气壮:“嗨,交警哪有空天天巡查啊,而且你别说,阿砚还真就有驾照,暑假刚到手的,新的很!”
戚砚:……,这傻缺啥时候才能意识到,驾照并不是越新越好。
“真的不用。”卢知予摆摆手,脑子灵机一动,“我……比较喜欢走路”。
戚砚,曾志唯:……。
卢知予面露窘色,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崩不住,但事实上她在教室用来搪塞廖文影的话并非是假,不论今天送她回家的是谁,让她爸妈瞧见,都免不了一场恶战,再尔就是她还没有心大到把家里地址告诉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同学。
曾志唯像是背负着什么重大的使命,依旧坚持不懈:“哈哈哈怎么会有人喜欢走路啊,你要是晕车,我把副驾让给你……”
“你有完没完?”戚砚开口打断他,“我刚拿驾照,说不定哪天就给你拉进沟里去,你自己不担心,非得笑呵呵拉人家跟你一起遭罪?”
他转头看向卢知予,“既然你不用,那我们走了。”
车窗被升起,车毫不留情的开走了。
留卢知予一个人在原地闻车尾气。
车行驶过跨河高架桥,车内的曾志唯憋了半条街,终于炸了,“不是哥们,你咋还拆我台呢?”
“谁他妈拆你台了。”戚砚单手打着方向盘,“你非让她上车做什么,怎么,你移情别恋了?”
“胡说,我对我女神忠贞不渝,天地可鉴!再说了,我那还不是为了你!”
戚砚笑了,“你倒是说说,怎么为了我?”
“那我可得给你好好捋捋”曾志唯只觉得整个人瞬间新鲜了,铆足了劲开始准备进行语言轰炸,“前天那会,你哪天交检讨不好,非得看到人家去办公室后你也去?”
戚砚想反驳,被曾志唯抬手打断了,于是他干脆一挑眉,打算听听曾志唯到底能脑补成什么样。
“你别急,还有。刚刚在走廊,本来我说那边有人吵架去听听,你说没兴趣非要走另一边的楼梯口,然后还是我告诉你好像是那个尖子班的小同学,你脚底就跟装了导航似得掉头就往那边走,是你吧?”
“我那是好奇。”他指尖在方向盘上点了点,“况且她不是一班的吗,没想到她个尖子生闹气脾气来还挺带劲。”
回想起她骂人时那股气冲冲的狠劲,浑身上下都写满了'老子就是讨厌你,有本事你就搞死我’。
跟当初看见她低头喂猫时全然不同。
“你看你承认了!”
“我承认什么了?”
“你说你好奇。”曾志唯掰起手指头,一件件细数,“你对谁好奇过啊,你连你每一任喜欢吃什么你都不知道,现在说你对她好奇,那不就是想了解她,那了解完过后呢,那不就是……”
“你好吵”,戚砚越听越觉得过于离谱,“能别把我说的跟种马似的吗,那些女的就爱我爱的死去活来了?她们也不知道我喜欢草东还是橘子海,互相装腔作势罢了。”
戚砚突然想起周一在办公室时,听到她说,她叫卢zhi yu,他觉得名字的发音有些耳熟,应该是她经常上主席台领奖的缘故。
“况且,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的名字,都是出现在颁奖仪式上。”
曾志唯这回听明白了:“你就是怂了!”
戚砚这回难得的没反驳他。
但那又如何,本不是一条路的人,以后都恐怕再难有交流的机会,到此为止也好。
车行驶过一条条大道,路灯一盏盏的亮起,光从车窗外溜进来,将他的脸照的明明灭灭。
傍晚那截橙红终于被隐没于天际,卢知予也终于走到了家门口,她在楼下站了好一会,抬头看向五楼那个亮着灯的阳台。
书包勒得她肩膀发疼,她深呼一口气,上楼了。
女宝:反正以后也不会有交集。
男宝:恐怕很难有交集机会,到此为止好。
忧郁铁板烧:该有的都会有的,不要着急,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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