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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与大夫热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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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大夫大夫。”
眼看着人被我一句话逗得笑得乐不可支,我立刻打蛇随棍上,偷偷的去牵他的手,“你很需要六个侠缘吗?”
程见心似乎并不喜欢这种有些亲密的动作,那双带着手套的手在我的掌心里不自觉地挣了挣,最后还是没有用力挣脱出去。
他顺势在桌边坐下,另一只手撑着脑袋问我:“怎么了?“
还有些心软呢。
我说:“你上次不是同我说,很羡慕醉花阴有六个侠缘么?“
“青溪的晋升很紧张吗?”我指尖轻轻蹭过程见心手套粗糙的纹路,低声去追问:“你要是需要的话,我的刀法也是很不错的。你只要拿手一指,我今晚就能办了对方……"
“哎!青天白日的,说什么胡话呢!”
程见心连忙慌张的抽了手来捂我的嘴,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身体顺势朝我倾过来,一张脸便然离我极近。
“你这人,怎么说着说着就要杀人。”他的掌心虚虚覆在我的唇前,神色气恼:“你从哪里听出来我说要换门派了?”
我一动不动仰着头,视线直直落进他眼底。程见心道:“考不过便考不过,下一次努力就是了。因此闹着要杀人去对方性命,可就不是君子所为了。”
我顿了顿,一腔莽撞心思瞬间沉了下去,只好在他手下语气含混地问,“是这样吗。你不是为了业绩想去醉花阴吗?”
见程见心点头,我拿开他的手掌,坦言道:“其实我也翻来覆去的想了好几个晚上了。”
“什么?”程见心迷茫起来。
我严肃道:“我的结论就是,如果大夫你真的很羡慕别人的话,就算你真的进了醉花阴也没事,只要我还是唯一的大房即可。”
这话一出,这小小一方天地里瞬间静了下来。
程见心脸上的无奈、气恼、迷茫层层叠叠僵在原处,他这次撑着额头,定定看了我半晌,像是彻底被我清奇的脑回路折服。
“你……"他一时语塞,“你还挺会给自己做思想工作的。”
我深以为然:“我也这么觉得。”
程见心叹息一声:“我又不是什么地主老爷,要什么三妻四妾。”
我探身去追问:“那大夫你想要什么?”
他从怀里拿出一本专业证明,将手札打开,指着上面“行医生”三个字说:“忘记同你说了,我现在已经转正,不再是典药了。”
“你问我要什么。”程见心想了想,清晰无比的一字一句正色道:“我要有人待我一心一意,只许我天底下头一份的偏爱。”
“你若做得到,我们自然就是两情相悦,天赐的良缘。”
“你若做不到,我们便是各取所需,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着也无妨。”
“周长老。”程见心说:“你想要哪一种?”
19.
程见心问,我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我一时答不上来,只好无知无觉地重复了一遍他的问话,语气慢吞吞的。
我活得散漫,一向是有山看山,有水看水。
倘若今日路边忽然长出一朵花,我便停下来瞧瞧;若明日那花被人踩烂,我也不会替它难过。
世间生死本就如此无常,相逢与离别,也不过是林间一场骤起的风。风吹来了,便同行几步;风停了,自然也就各自散去。
江湖路远,今日同行,明日分道,本就是寻常啊。做什么一定要问个清清楚楚呢?
这样薄情的话说出口去,想必程见心听了是要难过的。
我实在沉默太久,久到程见心已经又低下头去整理那个箱子,不再催促我。
他似乎很擅长给别人留退路。话问出口的时候再认真,等不到答案的时候,也不会难堪的咄咄逼人。
我沉默了一会儿,诚实的对他说:“我不知道。”
程见心不应我的话,将那黑漆漆的箱口合上了,起身就要推门出去。
我立刻就着急起来,脑子还没想明白,手已经先一步伸了出去,伸手攥住了这人扬起来的袖袍一角。
“等等。”
门只推开了一条缝,外头的人声和风声一齐灌了进来。
他停住脚步,回身低头看我,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还有什么事?”
我张了张嘴,许多话堵在喉咙口,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总有旁人与我相处之后,说我这厮自私冷漠,是骨子里透出来的凉薄,我却只觉得是自己不善于剖白心意的缘故。
可此刻我望着程见心的眼睛,有些荒唐的在心底自嘲起来:难道我生来就是这样的混蛋货色?
我习惯了伪装,既装糊涂,也装潇洒。装得太久,事到如今连我自己都分不清,哪一份心绪是真切,哪一份又只是幻化出来的外壳。
千言万语压在喉间,最终依旧吐不出半句真心话。原来,从来没有看清楚过自己的心的人,只有我吗。
半晌,我终于在他漠然的注视下又憋出一句:“你别走。”
程见心的眼睛弯了一下,脸上的神情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周长老,你是在挽留我么?“
“是。”我答,“我想好了,我要天赐的良缘。”
说着,我手中一松,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在人惊讶的目光里,将程见心揽入怀中。
20.
这是我与程见心一生之中最好的时光。
程见心已成青溪的正式弟子,没有了那些必须要去做的事,他的空闲时间便多了起来。
于是从前那个只会在活人医馆里忙得脚不沾地的小大夫,终于开始笨拙的学着将一部分时间分给我。
两个孤身太久的人,竟然无师自通的变得黏糊起来。我管这个叫作:热恋期。
我们依旧互称长老与大夫,这份礼尚往来的称呼没变,可称呼底下藏着的心意,早已截然不同。
我时常陪他坐诊,看他垂眸捻针配药,温声细语的跟人讲话。若是碰上不长眼的人见他好欺负想要医闹,我也会抽刀出鞘,冷冷的吓退对方。
待风波平息,他就在无人时偷偷与我咬耳朵说小话,笑着劝我不必动辄动武,他可以自己解决。
我瞧他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着实不敢相信程见心有震慑流氓地痞的能耐。
毕竟此人生性懒惰,拳脚不好还不喜吃苦练武,彷佛全身上下的所有的勤奋都用来熬夜习书了。
奈何,程见心虽没有一身好拳脚,但他有一张好嘴。
这看着温和知礼的一个人,一旦被人惹恼了,放开手脚的说起脏话来,也是妥妥的出口成章。
我虽不信奉君子动口不动手的那一套,在不小心撞见一次程见心以一敌三辱骂病人的场面后,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有这个能耐的。
如我所言,程见心是一根“木头”。
他是个很有边界人的,与我过于热切、恨不得天天与他形影不离的相处方式不同,程见心所有的亲近,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不会理所当然地占据我的时间,也不会因为我答应了一次陪伴,便默认我下一次仍然会留下。
哪怕许多时刻我就在他身边站着,他却还是会认真地替我考虑。想要邀我同行时,总要先问上一句:“长老,你愿不愿意?”
仿佛只要我表现出丝毫的不耐,他会立刻退回原来的位置。
我深知人一旦有了软肋,就容易被牵制。虽然因为他的“生分”感到有些失落,却并不觉得难过。
有时我看不过去,便故意问他:“程大夫,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什么关系?”
程见心会愣一下,然后不好意思的害羞起来,说:“我知道。“
“那你还这么见外?”我道,“你不想信任我吗?”
程见心沉默片刻,才轻声道:“我知道你不喜欢被人麻烦,也不喜欢麻烦别人。”
我懂得他的意思,他如此作为并非不是信任我。恰恰相反,他是因为太认真,才会时时刻刻都怕自己惹了人厌烦。
但是我此刻,着实是被他这番未尽之言逗笑了。
只好伸手去捏住他的后颈,把人往跟前带了带。程见心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僵,脸肉眼可见地红起来,却没有躲。
“程大夫,”我叹着气,一字一顿地说,“看来是我做的不够好了,竟然让你生出了这种想法。我这个人呢,确实不喜欢被人麻烦,也不喜欢麻烦别人。“
说着,我盯住这个人有些躲闪的眼睛,看见这个人因为我简简单单几句话,肉眼可见的变得欢喜起来,“但是,你程见心不在‘别人’这个范畴里,明白了吗?“
真是个喜欢将爱恨都挂在脸上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