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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这位大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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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名叫程见心的青溪弟子,成了我的第一位侠缘。
两个人在丹崖下结缘时,毫无准备的我,为这流程里必须要写的盟誓词发起了愁。
毕竟若无意外,第一位侠缘也就是最后一位侠缘了。一生一次的东西,总要再多斟酌几分,尽力为这庸俗人生多留下几分好的回忆。
我挠着脑袋想了半天,沉默良久,最后提笔写下两个字:“亲亲。”
被亲切称为“清河结缘主理人”的时一墨,将我写好的盟誓词接过去一看,顿时脸色不由得抽了抽。
她正欲把纸拍我脸上,出声喊我回去重写,身旁同样为盟誓词发愁的程见心,也恰在此时将写好的红纸递了上去。
我好奇地探出脑袋跟着去看,只见纸上同样也只写着两个字:“已阅。“
“……”
时一墨:“?”
“你们两个是正经渠道认识的吗?”小姑娘面色古怪的看着我和程见心。
这个问题问得好啊。我不自觉“嘶”了一声,斟酌着想要开口说话,身旁人已经语气轻快的先开了口。
“是呀是呀,”他说,“我们才刚认识一刻钟呢。”
时一墨:“?”
时一墨:“你们真是随便!”
10.
等两个人的名字顺利录入在册,时一墨从她身上那斜挎着的小红布包里,拿了两条同心结出来,分别递给我和程见心。
“红叶题相思,命定有缘人。请书盟誓约,共沐百年春。”
文邹邹的念完这有头有尾的诗,她一抬脸,手中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像赶鸭子似的:“礼成,二位且去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出了结缘树的范围,我在空荡荡的山口蹲了一会儿,心中总觉得自己应该主动跟我这新侠缘说点什么。
脑中翻来覆去的搜刮着好话,身后的人群中,却在此时忽然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一个人影被踹飞出来,被雷劈得焦黑身躯在地上连滚了七八圈,最后正好停在我的脚边。
我:“?”
是位三更天同门,奄奄一息,浑身是血。他艰难地抬起头来,看看我面无表情的脸,又看看我身边拎着扇子的程见心。
下一刻,他的眼中猛地迸发出欣喜的光芒。
“兄弟……奶一口……求你了……”
“我跟掌令的切磋马上就赢了……奶我一口吧兄弟!”
眼看这焦黑的一条人激动起来,在地上扭成了一条蛆,我立刻伸手拦住了要去扶人的程见心。
“他生病了。”程见心疑惑的看着我。
“我知道。”我一边回着他的话,一边把这位同门从地上扛了起来,不顾他的挣扎和大喊,又扔回了正在激战的人群中。
做完这些,我转身朝程见心一扬下巴:“走。”
11.
“我不可以治他吗?”
出了丹崖,程见心轻轻拉住了我的袖角,他小声的问我:“我这个月的业绩还没达标……”
“也不是不可以治。”我略一沉吟,语气平静地说,“可是你如今,是我的侠缘了。”
程见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所以,是我以后只能治你一个人吗?”
“也不是。”我又开始答非所问,顾左右而言他。
见我似是有话要说,落后我半步的程见心快走几步,绕到我面前来。他歪了歪头,似笑非笑地盯着我:“不是什么?”
“哦哦。”我把心一横,努力装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说道:“不在我面前治就行,不然我会吃醋的。”
“原是如此。"程见心作恍然大悟状,“倘若将来我真的好到与你形影不离,那岂不是什么也做不了了。”
顿了顿,他又补上一句,“将来我还想考个科博士呢。”
我看着程见心带着笑意的眼睛,心中却想:哎呦,这还是个很有上进心的小大夫呢。
“不必忧心。”我拍着胸脯保证到,“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涨业绩。”
12.
再次见到前辈时,我和他不约而同地都负了一身伤。
我看着他摔得头破血流的脑袋,他也看着我被迫摔断的小腿。
“你也被绿林好汉打劫了?”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完这句话,又不约而同地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许久之后,还是拄着拐杖的我先开了口:“前辈,我好像找到侠缘了。”
“?”前辈:“什么叫好像!”
“行,”闻言我立马改了口:“我悬赏到了一个侠缘。”
前辈:“……你听过人说话吗。”
“小周啊。”小五大夫拎着一堆瓶瓶罐罐从门外转了进来,他一边面不改色把那堆药往前辈头上招呼,一边笑眯眯的同我搭话:“你也找到侠缘啦?”
我点头。
他又问:“青溪的?”
我依然点头。
小五大夫便笑起来,那双弯得像月牙一样的眼睛,就这么从上到下的将我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
我不喜欢被人这样毫不掩饰的审视,按捺住心中几分不耐,脸上的神色却不自觉地僵硬起来。
前辈看出气氛不对,竭力从小五大夫手里探出一个脑袋来,只可惜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又被人家捂着嘴摁了回去。
“你师兄不是个正经人。”小五大夫说,“你别学着和他一样,同人家玩些什么狗屁的虚情假意。”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前辈率先“唔唔”地挣扎起来,脑袋在小五大夫手下拱得像条案板上的活鱼。
小五大夫“啧”了一声,手下把人摁得更紧了。
“结缘是件很暧昧的事情。”他说,“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要清清楚楚的事先说好。”
“两个人,稀里糊涂的开始和结束,是落不得什么好结局的。”
13.
对于小五大夫的话,我深以为然。
我活在世上,喜欢随心所欲,也爱随波逐流。
譬如,前辈说我需要一个侠缘,我便去找一个侠缘。
若说起有几分真心,几分欢喜,好像也没有。只是这个人刚好出现在哪里,又恰好合适,这才促成一段说不清楚的古怪缘分。
我一路蹦蹦跳跳去找程见心,等到了活人医馆门前,一片人山人海里,这厮正木着一张脸跟别人抢病人。
“这是你的病人吗你就治!”
“我先来得,自然是我先给他看!”
“别再拒绝我的治疗邀请了好吗,信不信我立马治了你!”
混乱中,程见心趁着身旁几位同门大夫打得不可开交,手上麻溜的把一旁快要石化的病人哄走去把脉。
一番望闻问切之后,他给年轻的少侠开了方子,这才慢悠悠地背着手穿过人群,一路走到我面前。
短暂的几次相处下来,我发现程见心似乎有两副面孔,总是时而跳脱时而腼腆。
好比如现在,他站在我面前同我讲话的时候,就是不初见时那副害羞的样子。
“你的腿还没好吗,”他问我,“那天就应该听我的。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跳一次崖能让我治几回?”
我:“原来不是在心疼我,而是在心疼业绩吗。”
程见心点点头,口中不答话,围着我转了几圈,突然一拍我的肩膀,力道大得震得我虎躯一震。他提议道:“在荒魂村去往丰禾村的三岔路口,那里有一颗快要枯死的槐树,树下有一堆曼陀罗毒花。”
“等你腿脚利索了些,我们去那里刷业绩。”
“……”
“好。”我口中应了,跟着他逆着人流往活人医馆外面人,等到了空旷处,我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程见心诧异的回头看我,脸色神色逐渐严肃起来。
“为什么这么问?”
我想了想,只说:“虽然相识不久,但亲兄弟尚且明算账。你我同为男子,与异性侠缘总是不同,有些事总是要明说才好。”
“那就是各取所需了。”程见心脸上神色不变,伸出手来搀扶行动不便的我。
我也不矫情,任由他牵着走。
程见心边走边说,“这才相识多久,你就着急的要用一个词去定义了?”
“我若是觉得不舒服,自然会主动抽身离去。”
“长老。”他如此唤我,偏过头来看我时,眼睛里闪烁着我看不懂的豁达释然,“人之相逢短暂,何必如此着急诘问。”
“兴许,你我也只能同程一段路。”
我沉默片刻,微微颔首,对他这篇长篇大论表示了赞同之意。
竟是同道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