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夜啼血痕 ...
-
夜色沉沉裹住整座南国旧学堂。
老旧木质窗框被晚风刮得轻轻磕碰,发出“吱呀、吱呀”的细碎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着墙壁缓慢挪动。
寝室里的烛火早已经被风吹得摇曳昏暗,六个人按照之前分好的寝室歇息。许瑾汐与喻芸两位女生同住一间寝室;云亦、池韵共处一室;胆子偏小的白撒、易迟抒住在最后一间。整座学堂安静得过分,连窗外虫鸣都尽数消失,死寂压得人心口发闷。
池韵侧躺在枕头上,睡意浅淡,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枕沿,身旁的云亦呼吸平稳,安静闭着眼。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模糊、凄厉的惨叫声猛地穿透厚重的墙壁,从幽深漫长的走廊深处传了过来。
那是少年人的哭喊,破碎又绝望,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喉咙,挣扎的呜咽断断续续,还夹杂着拖拽重物、布料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响。
隔壁寝室瞬间有了动静。
白撒和易迟抒浑身紧绷,后背紧紧贴着墙面,呼吸放得极轻,手心全是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眼底满是惶恐不安。反观另一边寝室的许瑾汐、喻芸,神色依旧平静,只是指尖悄然攥紧,冷静地分辨着声源方向,没有半分慌乱。
“听见了吗……外面是什么声音?”白撒声音发颤,压低嗓音,语气里藏不住恐惧。
易迟抒紧紧攥住他的衣袖,不敢出声。
凄厉的惨叫断断续续持续了大半宿,拖拽声、低泣声、诡异的细碎低语来回盘旋在走廊,直到后半夜,所有声响骤然消失,整座学堂重新坠入死寂,静得可怕。
长夜煎熬,没人睡得安稳。
天刚蒙蒙亮,灰蒙蒙的天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众人陆续起身推开寝室房门。
踏出房门的那一刻,所有人脚步一顿,浑身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窜。
悠长老旧的木质走廊地面上,蜿蜒着一道道暗红黏稠的血渍,从走廊尽头一路延伸,血迹断断续续,带着拖拽过的痕迹,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铁锈腥气,刺鼻又压抑。
血迹边缘还沾着细碎的布料碎渣,是昨夜惨叫留下的痕迹。
“真、真的有东西……去年消失的学生,难道就是被这里的东西带走了?”易迟抒脸色惨白,下意识躲到白撒身侧,眼底满是惊惧,双腿微微发软。
许瑾汐垂眸冷静观察血迹走向,喻芸神色淡然,指尖紧绷,二人没有一丝慌张。
云亦垂着眼眸沉沉落在血迹之上,侧身下意识护住身侧的池韵,眼底藏着警惕。
池韵心头一紧,安静注视着地上刺眼的血迹。
众人心中皆蒙上一层阴霾,心底的恐惧挥之不去,却不敢擅自离开学堂,只能按照学堂规矩,前去今日的课业场地上课。
南国学堂的课业特殊,今日要修习舞剑与骑马。
开阔的练武场尘土飞扬,陈旧的木剑整齐摆放在兵器架上,一旁的马场安静沉寂,几匹黑马温顺垂首。先生严苛地教导众人挥剑招式、骑马要领,所有人心不在焉,脑海里全是昨夜的惨叫与走廊上刺目的血迹,心绪纷乱。
课间休息,大家四散歇息。
许瑾汐无意间瞥见练武场角落一个落灰的老旧木柜,柜门半掩,里面静静躺着一本泛黄厚重的旧书。
她抬手将书本取了出来,封面上用褪色墨字写着——南国与北方。
几人立刻围拢过来,云亦垂眸,伸手接过这本旧书,指尖触碰到粗糙泛黄的纸页。
书页老旧发脆,上面记载着尘封已久的过往历史。
书里字字句句,清晰记载着多年前北国大举进犯,用残酷手段屠戮南国子民,一步步覆灭南国故土,无数南国之人惨死在战火之中,往日繁华的南国,就此衰败,只余下这座被困住的学堂与村落。
一字一句,冰冷刺骨。
所有人安静地看着书页上残酷的过往,气氛瞬间沉寂下来。
没有人出声,可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落在了手持书本的云亦身上。
他们此刻才猛然记起——
云亦,本就是北国人。
晚风穿过练武场,卷起地上的尘土,旧书页被风吹得哗啦作响,潜藏在副本深处的阴谋、跨越多年的仇恨,在此刻悄然浮出一角。
云亦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握着书本的指尖微微收紧,心底五味杂陈。身旁的池韵察觉到他的僵硬,悄悄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隐晦地给予安慰。
他身为北国人,背负着故国过往的罪孽,如今深陷南国亡魂盘踞的副本,往后的前路,早已迷雾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