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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岁 几张照片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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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筝没想到,自己在25岁这年又被人算计了一次,正如18岁那年一样。就像多年之后,她也不会想到,其实当时6岁的自己,竟然已经有着和刚出生时一样的遭遇。
叶筝今天从郊区一个厂房刚跑回来,不仅晚饭没吃,连水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喝的。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家,打开门,房屋漆黑一片。
“亦安?”她边拖鞋边轻声叫着,随手打开了客厅的灯,灯光缓缓流淌下来,照着她疲惫的身躯。
没有回应。
她慢吞吞地趿拉着拖鞋走向沙发,刚想窝下去,却发现茶几上摆着一份文件袋。
她又慢慢直起身来,揉了揉眼睛,然后才看清文件袋上的三个字——叶筝启。
阳台的拉门没关,冷风直往里灌,右侧的卧室门也没关,隐隐约约还能看到被堆成一个乱七八糟形状的被子。
叶筝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细长的手指把文件袋上的白线绕了三圈,文件袋瞬间像开了口的袋子一样蓬开了。
“嚯!东西不少。”她说。
她没兴趣一件件往外拿了,索性一股脑地全都倒在茶几上。
哗啦啦,先是雪花一样的照片散落在茶几上和地上,从她手中自由落体至少有三秒钟。到最后,是一份装订好的文件,她凑近看了一下,文件名是“离婚协议书”。
“嗯,意料之中。”她笑了笑,随后又看向那堆照片。
几十张照片中,几乎都是不同的人,或者说,不同的男人。但女主角只有一个,就是她自己。
如果不是一张张仔细看过去,她几乎以为何亦安最近学会了PS。
她捡起地上的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两个人在面对面吃饭,男人叫孙启明,是她的同期同事。那天她刚拿下一个厂子的订单,为了庆祝,她叫上了孙启明。实际上,她本来想call何亦安,但是何亦安的手机始终都是占线状态。
当时是什么情景来着?
她说上个月的提成发下来了,有5万多块钱,孙启明说,那你不得请我吃顿好的?她说,这牛排还不够好??我把我的也给你行了吧,我的还没吃过。
说完,她就把自己的牛排叉到孙启明的盘子里。
这张照片就是这一瞬间。
男男女女,举止亲昵,谈笑风生,气氛融洽。
“拍的不错。”叶筝手指滑过照片中的侧脸,“我左边脸的确比较漂亮。”
她把这张照片随手扔在沙发上,又捡起了茶几上的一张。
这张好像更暧昧一点,是两个人在商场门口拥抱。蓝色衣服的男人叫季强,在商场B1层开了个美食档口,那天她去吃饭,给季强带了点烧烤。
“从你对手那买来的。”叶筝叫住忙碌的季强,把袋子举到他面前。季强明显一愣,随后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
吃过饭之后,季强坚持要送她到商场门口,然后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叶筝,我下周就回去了。”季强说。
“保重,常联系。”叶筝拍了拍他的肩。
第三张照片是摄像头视角,她和一个男人坐在车里面,她把自己的手机凑到男人脸上,眉头微蹙,满脸泪痕。
“你有病吧何亦安!”她把照片从手里甩了出去,像扔掉一块烫手的山芋。“造我黄谣也要看对象吧,扯李文斌进来干什么!”
李文斌是叶筝的老板,那天她丢了一个单,被李文斌骂的狗血淋头。在办公室越想越气,她索性去了停车场拦住李文斌的车。
“你他妈有病啊!”李文斌一脚刹车,一头冷汗,随后下了车哐当一声关了车门,朝她大喊,“找死别在我公司!”
“我没病!”叶筝气势也不输,她走到驾驶位,深呼吸,随后换了一副嘴脸——
“李总,我是否有这个荣幸当您司机呢?”她眨着大眼睛,笑容咧到了耳后。
李文斌像见鬼一样钻到了副驾驶。
一路上,叶筝的嘴就没听过,一开始是解释客户有多难缠,后面又说自己付出了多少努力,再后面,开始声泪俱下请求李文斌帮她想想办法。
到达目的地时,她拿出手机,把和客户的聊天记录一页一页翻给李文斌看,边解说还边小声抽泣。
忍了一路的李文斌把她赶下了车。但一周后,这个单子又重新有了起色。
想到这个单子的提成,叶筝看着飞到角落里的照片不禁笑出了声。
她又从沙发卡缝里抽出一张照片,这张照片拍的十分有意境,巨大的抽象画前,一男一女并肩站着,颇有一点soulmate的感觉。
这张照片的男主人公叫程谦,是她上一个大单的甲方老板。
她喝了一口水,然后把这张照片放下,又换了一张。
下一张是酒会上才认识的同行,再下一张是楼下经常帮忙的男邻居,还有饭局上喝多了送她回来的上司,以及出差时同一个酒店进进出出的同事等等。
“何亦安,你可真无聊。”她拿出手机想拨通电话,又看到了那份茶几上的文件。
犹豫了半晌,她始终没有翻开那份文件,也没有打通那个电话。
她抬头看了一眼钟表,已经十点钟了,她站起身来去了浴室下了个澡,然后睡下了。
叶筝以为自己会失眠,哪怕睡着了至少也会梦到他们当初举办婚礼的场景,还有婚后每一次水乳交融的时刻,或是晚饭后牵手在公园散步的日子,但奇怪,她几乎闭眼就睡着了,而且一夜无梦。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了,叶筝摸到了手机,按开看了一眼时间,索性跟李文斌请了假,继续睡了下去。
再次醒来,是听到了有人开锁的声音。
何亦安回来了。
她立即跳起来钻进了卫生间,钻进去的时候还不忘抬头看了一眼钟表——五点半了,她居然睡了这么久。
但好在,她可以跟何亦安说自己并非是因为看到了他的离婚协议书才萎靡到今天都没去上班,而是可以说,今天拜访客户进展顺利,提前下班了。
嗯,就这么说。
她磨磨蹭蹭地穿好衣服,然后打开浴室门,看到了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何亦安。
这个男人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好似是爱她的,但又好似对什么都是如此。
爱,不爱,又有什么意义?婚姻于她来说也并不是爱情的归宿,一开始,她也目的不纯。
何亦安睁开眼睛看着她,思绪似乎顿了一下。半晌,确定她不是在生气后,眼里莫名多了一层失望。
“坐。”他说。
“不坐了。”叶筝拿起吹风机吹起了头发,发丝飞舞,叶筝从镜子中看到,这个夜不归宿的男人始终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不知是刚洗过澡的水汽让屋子里湿度大到让人憋闷的程度,还是受不了如此的无视,何亦安开口了——
“这些照片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
没有回音,只有吹风机呜呜的声音。
“你和这些男人都是怎么回事?”
依然没有回音,叶筝在装风嘴,想吹个自然的大波浪出来。
“叶筝,你跟李文斌也是这种态度吗?”
叶筝手里的动作终于停了,她回过头,不气反笑。
“我跟李文斌是什么关系,你不知道吗?”
“我跟季强,你不知道吗?”
“孙启明,你不认识吗?”
“何亦安,你可真有意思,派了个什么人来跟踪我啊?在这玩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那一套是吧?”
“不错啊,叶筝,还知道用成语了。”何亦安淡淡地说了一句。
“嘲笑我没文化?何亦安,你不过是个二本大学而已。”
“二本也比高中毕业强吧?”
“我为什么是高中毕业你不知道吗?”叶筝走近了一点,“你可真有风度。”
“风度?是啊,你在床上的时候可没少说过我有风度。”何亦安玩味地看着她。
叶筝明显一愣,她没想到床上的事也成了现在他俩吵架的戏码了,真是倒人胃口。
叶筝走近了一点,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何亦安。
“你够不要脸的,咱俩都多久没上过床了,还拿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说事儿呢?”叶筝把干发帽甩在何亦安身上,“啪”的一声,绑扣打在了何亦安的脸上。
“叶筝!”何亦安蹭的一下站起来。
叶筝停住转身的背影,略微侧身,轻蔑地看着他,“还有啊,床上有风度你当是夸你的词啊?真是听不懂好赖话。”
“叶筝!”
叶筝顺势拿起茶几上那份一直没动过的文件,“还有这破文件,不就是离婚析产的那点事吗?整的这么正式,我叶筝会赖在你这不走啊!”她说着翻开那份离婚协议书,赌气似的哗哗的翻着,翻到财产分割那一页,她停住了——
“女方叶筝净身出户?”叶筝抬起头看他,“凭什么?”
“凭什么?”何亦安把桌上的照片划拉到手里,摔在叶筝脸上,“你好意思问我凭什么?就他妈凭这些照片!”
“何亦安你神经病吧?”叶筝也不甘示弱地把离婚协议书摔在何亦安身上,“我清清白白,你偷拍几张照片能算得了什么?”
“你自己看看这些照片吧,你不觉得脸红吗?跟一个个不同的男人搂搂抱抱,想钱也不是这么想的!”
“你真是病的不轻!”叶筝边说边收拾自己的衣服和包,“我告诉你!这财产分割的方案我不会同意的!你想让我净身出户,拿着我挣的钱去潇洒,我不会同意的,你趁早死了这份心!”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一切重归寂静,隔绝了那看不见的硝烟,也隔绝了两个睡在同一张床上三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