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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血光之灾(一) 如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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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有训练,场地都是提前约好的,紧俏得很。
每每卢擎宇要凑过来和杨槐说话,工作上的事还好,但凡掺些浪言浪语就要受杨槐的眼刀子——眉头一紧,眼睛一横。
杨槐越是这样,卢擎宇就越想逗他,逗得自己快要起火了,他“阅”人无数,却是第一次体会到为什么书上总说谈恋爱是“风流桃花债”,微红上挑的眼尾和透亮的圆眼珠不就是朵桃花,由内向外发散的娇嗔不就是桃花吐蕊,惹得人去摘。
只可惜到了年尾巴上,白天要训练,晚上要复盘,连着一整年的赛事都得拿出来复盘,还要健身保持身材,实在没空去摘那朵花儿。
杨槐忙起来也不遑多让,为了考赛车维修证,大晚上的还要挑灯夜读,手心里磨出了两个小小的黄茧子。
卢擎宇找了个上厕所的功夫,把人堵在门板上,怜惜地摸着他的手:“长茧子了。”
“废话么,”杨槐不解,“业精于勤,我还嫌茧子不够多。”
卢擎宇向他讨吻,厕所人来人往的,又脏,味道也不好闻,杨槐说什么也不愿意,卢擎宇急色地在杨槐的腰上揉了两把,力道大的杨槐差点就条件反射地要还手,又不能起高声,只能瞪他。
“卢哥给你盖个戳。”
说完,卢擎宇在他的腰眼上狠狠一按,酸痛的杨槐差点就这么跪下,他一拳头擂在卢擎宇肩头,又不敢打重了。
卢擎宇不仅受了,还夸他:“真有劲!”
晚上复盘完,两人皆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卢擎宇还好绅士的要送杨槐回家,杨槐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便要他开过了两个街口,周围都没人了才上车。
杨槐在后座靠着后车窗玻璃迷迷瞪瞪,再睁开眼的时候是一片漆黑,不知道卢擎宇开到了哪处犄角旮旯,他警觉地问:“这是哪,带我来这干什么?”
卢擎宇下了车,绕到后座,关门,锁车,趴在杨槐耳朵边:“杀人,灭口。”
车内的温度跟夏天有的一拼,杨槐还有心思问:“啧,附近会不会有记者?”
“没有。”卢擎宇抬头,应了一句,“我开了辆大妈车,放心吧。”
“不行!”杨槐绷紧了身子,虾米进油锅似的往上弹。
卢擎宇不理他。
过了五分钟,卢擎宇整理好身上的衣服,下车,漱口,载着还在晃神的杨槐往小区去。
“我给你换了个房子,还在打扫卫生。”卢擎宇说,“离车队很近。别拒绝了,再拒绝就真没意思了,等车队放了春节假,我找人来搬。”
后头没声,卢擎宇打眼一望,杨槐整个人瘫在后座上,还没缓得过来,一双眼睛朦朦胧胧还在放空,他不禁放声大笑。
“笑个屁。”杨槐哑声道。
“谁说我笑了,我没笑,哈哈哈哈哈。”
离家还有一个街区,杨槐叫他停车。
卢擎宇不肯:“大冬天走回去多难受,现在都十一点半了,哪里还有人。”
杨槐执意下车:“小董在,停。”
“行。”卢擎宇嗤笑一声,把人放下,看着人走进了破烂的小区门才驱车离去。
杨槐走到楼下,感应灯突然亮了,楼道里传来一声凉凉的“杨槐哥”,董元鹏整个人冻的像死鱼,慢悠悠走出来,杨槐吓得退了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董?”杨槐舔嘴唇,“在这等我吗?”
“是,”董元鹏像缕幽魂,“等你好久了,下了班到家就一直在等。”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没带钥匙吗。”杨槐和阿龙曾在对方那里放了一把自己的钥匙,就是为了避免忘带的情况,“去我家拿吧。”
“阿龙没去那支车队,我不知道他去哪里了,我托了很多人问,经理和卢擎宇都说不知道。”董元鹏神经质地转着眼珠,“他又骗我,他去了美国,只待了一周就回来了,他还在国内。你有他的邮箱,有他的联系方式,能不能帮我找找他?”
杨槐看他冷的发抖,拉着他往楼上走:“很早之前我给阿龙发过邮件,说了你的近况,但是没回复,我每周都会查一次邮件,我和阿龙的联系也仅止于此了。”毕竟他和阿龙不是什么亲密的发小,也非家人,只是能在一起把酒言欢的朋友兼同事,如果不是一上班就能看见小董,恐怕他都不会记得要去查一查邮箱。
董元鹏在沙发上坐下,抿了口热茶,形容颓废:“我没有他任何亲朋好友的联系方式,就连他父母也只匆匆见过一面,好不容易打听到他的校友,才知道原来他爸爸和我爸爸同在一个单位。你说,我应该去找他的爸爸问一问吗。”
“阿龙会希望你这么做吗?”杨槐问,“他最看重的就是前程和父母,你要是让两家都知道了,就是毁了他最重要的东西。”
“可我已经被毁了!”董元鹏的尖下巴颏上青青的,上面有许多黑短的胡茬,简直像个落魄的流浪汉,“我提不起劲做任何事情,赛车也好,读书也好,我知道我这样不对。杨槐哥,我从小没受过什么挫折,一路上都是被父母捧着过来的,偏偏栽在这上面,想拔也拔不出来。或许我跟他见一面,会不会就好了。”
不健康的恋爱毁身毁心,杨槐也算是见识到了,他当着董元鹏的面给阿龙的内地手机号打了个电话,里面传来“空号”音,他也只能说:“我跟阿龙的联系方式只有这个手机号,还有他的邮箱。”
董元鹏心知找杨槐大概率是没用的,不是亲朋不是发小,只是关系比较好的同事,可却实在又因为心头苦闷无人可说,他恍惚着问了一句:“纠缠的样子是不是让人厌烦?”
说是不好,说不是也不好,杨槐一时无言。
董元鹏离开后,杨槐心绪难平,他对卢擎宇就没有这样浓烈的感情,好像这人在或不在都没什么差别,相反不在更好,更让人轻松,卢擎宇的拥抱和亲吻除了让他昏头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还总能让他牵挂着杨树。
“啪!”
杨槐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打得很重,脸上浮起了一个巴掌印,这是想都不能想的腌臜事,杨树将来是要娶老婆生孩子,牵着爱人的手站在阳光下做正常人的。年轻的时候做了两件错事没什么,他这个当哥哥的,无论如何是要包容弟弟的。
曾经被削掉的指甲盖,被砸断的指骨,还有被锤子砸破的伤痕,流过的血和汗,一半为了自己,一半为了杨树,现在杨树交了女朋友,很好,以后还会更好,杨家能好上这么一个就很不错了。
今年车队的成绩不错,赞助拉了个盆满钵满,经理有意再组建一支车队,招揽了几个非常有潜力的年轻赛车手,但维修队不好招,只能先由服役于主力车队的后勤先顶上,杨槐所在的后勤队伍忙得像被鞭子不停抽打的陀螺,天天在赛场上转。
卢擎宇苦于抓不到人,一腔邪火没处灭,跑了三天不见人。
终于叫卢擎宇等到了一个下午,天气特别好,蓝天映碧水,缓缓流动的珠江像一条飘动的玉带子,卢擎宇顶着限速跑,精神也叫这太阳洗得干干净净。
卢擎宇站在楼下放声喊杨槐,楼梯上“噔噔噔”地脚步声飞快。
杨槐穿了件夹棉的灰色卫衣,卫裤的绳子散着,他瞪着卢擎宇:“喊什么喊什么!整个小区都能听见你声音!”
“我喊我男朋友,喊不得了!”卢擎宇嚣张得笑,“谁立的法!唔唔唔...”
杨槐捂着卢擎宇的乱吠的嘴把人塞进车里,自己也跟着坐进副驾。
“刚才在家干什么呢?”卢擎宇摸他的脸,阳光一晒,脸上的小绒毛都能看见,“头发都乱糟糟的。”
“忙起来就忘了剪头发,鬓角是长了一点。”杨槐不好意思地顺了顺头发,“刚回家,打算睡一觉,晚上还得过去陪新来的车手做复盘。”
一听晚上还得上班,卢擎宇的脸垮成了个窝瓜:“你比我还忙。”
杨槐笑了:“那不是正常吗,我们后勤不光服务你这一个车手啊,再说了,又不是没加班费,经理说了,可以算加班费,也可以拿来休假。”
卢擎宇说带杨槐去看个玩意。
车子开出老城区,沿着珠江一路行,最终停在一个商品房小区门口,大门建得很气派,还有两个保安站岗。
卢擎宇停好车,带上墨镜,领子拉得老高几乎遮住了下半张脸,带着杨槐进了小区,左拐进了离大门最近的一栋,上了楼。
电梯一开竟就是入户大门,这是杨槐没见过的。
卢擎宇嘴角噙着笑,拉开了大门,牵着杨槐的手往里走,带他看卧室、书房、健身房,最后是客厅,阳台很宽阔很长,围着整个客厅和卧室包了一圈,没封窗,铺设了木地板,一眼看过去就是珠江。
“以后你就住这,离市区啊火车站啊还有车队都很近。”卢擎宇从冰箱里拿出瓶气泡酒,倒了两杯,递给杨槐,“筒子楼太远了,是真的不方便,路灯还时亮时不亮的。”
杨槐盯着杯子里升腾的气泡:“我住不起,太贵。”
卢擎宇把人压在阳台的栏杆上,不叫杨槐躲:“自己的房子有什么贵不贵的,开发商送给我哥,我哥又送给我,装修味道才散干净,里面的东西全是我亲自挑亲自布置的。我还买了很多衣服,都是你的尺码,挂在主卧的衣柜里,一年四季,休闲正装都有。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杨槐自小被教育男儿无所不能、顶天立地,能自己挣出生活才是骄傲,他望着空阔整洁的房子,只生出了一股被包养的赧然。
“我真不想钻黑巷子了,”卢擎宇把杨槐的小表情尽收眼底,亲昵地蹭着杨槐鼻尖,“路跟我的车一样宽,还有好多野狗野猫,上次差点碾死一只。”
杨槐把人推开:“我一月薪两三千的,住这么好的地方,你觉得合适吗?”
卢擎宇委屈道:“你平均一下我的月薪不就行了,我只是想让你住得好一点,休息得好一点,心情好一点,给个机会吧,小杨。”
杨槐不说话,抿着嘴。
时针已经指向三点了,卢擎宇的急性子不比他开车时的速度慢,他三两口喝完杯中的酒,又把杨槐的也喝完,扛着人往大床上一甩,还没等杨槐挣扎着起身就盖了上去,整个人像浸了水的法兰绒大毯子一样重。
杨槐推不动,只能任对方在脖子里拱。
卧室的水晶吊灯洒下一点五彩缤纷的斑驳,晃花了杨槐的眼,那吊灯是一颗颗水晶拼接在一起的,还雕了花,杨槐想,一定很难打扫卫生,这要在他家,到了年关大扫除,肯定是他一颗颗擦,杨树在下面给他扶凳子。
脖子上一阵刺痛,是卢擎宇用牙齿叼着他的一点皮肉放在嘴里磨,又痒又疼。
卢擎宇趁机提出了好多要求,包括以后跟着他住着,杨槐稀里糊涂地不知道答应了多少。
客厅的手机铃声响得跟催命一样,一阵接一阵。
杨槐去推卢擎宇的脑袋:“我手机响了,让我去接个电话。”
卢擎宇不干:“除非地震了。”
杨槐猛拍床铺:“地震了!快下来!”
卢擎宇在杨槐腰上拧了一下:“气象局谎报军情,该罚,狠狠地罚!”
铃声响得人心慌烦躁,偏偏卧室又大,卢擎宇的脚怎么都勾不到门,他狠骂了一声,从杨槐身上下来,跑到客厅,正准备骂是哪个王八蛋这么不长眼,一看来电竟然是“经理”。
杨槐恨不得把卢擎宇瞪穿。
“喂,经理。”
“你怎么回事,我不是说了要保持电话畅通吗?”
“我刚刚洗澡去了,没听见。”
“洗完了吧?”
“洗完了。”
“那你来一趟赛场吧,小方的手掫了一下,去医院了,你来顶上,算加班。”
“好。”
等杨槐挂了电话,卢擎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是来跟我作对的,整个后勤就剩你一个不在岗的能喊了?”
杨槐看他一眼:“本来人员配置就紧张,你们这些车手一个比一个脾气差,后勤的人员流动有多大你不知道吗?”
“我要炸了。”卢擎宇面无表情地拦在卧室门前,“我是真的要炸了。”
引擎熄了又燃燃了又熄,挂档发了脾气不听指挥,车子没法往前开。赛车手没法,只能好生安慰,一会用左手,一会用右手,说尽了好话,挂档终究是软了下来,放了赛车手一码。
杨槐匆忙洗完手,指甲缝都抠得干干净净,清爽地拍屁股走人,徒留下一脸不满的卢擎宇倒在沙发上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