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金钟罩

45、让卢擎宇吃一口 黄狗心里不

　　赛季结束，卢擎宇毫无悬念地捧杯，那个比脑袋还大的黄澄澄的奖杯此刻正端坐在杨槐家的小饭桌上。

　　“怎么样？”卢擎宇骄傲地翘着大拇指，“厉不厉害。”

　　“厉害厉害。”杨槐倚在墙边，附和道，他太尴尬，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和卢擎宇，呼吸都快不畅了。

　　卢擎宇岂能放过这个机会呢：“那可以答应我了吗？”

　　杨槐的脸红的像下水的虾子：“什么？”

　　“吃干抹尽就不认人了？”卢擎宇缓慢的脱下十斤重的赛车服，只穿着一件修身的黑色高领毛衣，走到杨槐面前，“说好的，夺了冠，你就答应我的。”

　　杨槐不做声。

　　“失忆了啊？”卢擎宇挽起袖子，一只手把住杨槐的腰，脸跟他贴的很近，“我帮你回忆回忆。”

　　杨槐抓住那只作乱的手：“没失忆，我答应了，但是我不太会，没谈过恋爱，有不对的地方多包涵，你跟我讲，我就会改。”这话说得像哄小女孩子，卢擎宇听在耳朵里可太受用了。

　　天地为之旋转，直到被甩在床上，头磕上软软的枕头，杨槐瞬间回神，惊恐地把人推开：“你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

　　卢擎宇的手像两支金钢铁箍，牢牢地把人锁着：“我追了多久，你自己想，追的过程是求爱，求到了，是不是就该尝尝了，开个荤吧，我还没见过小槐树呢，让我见见。”

　　杨槐羞地整个人爆红，体内迸发出无穷的力气，竟挣脱开了卢擎宇的禁锢还差点把他手掰折：“太快了真的，我...”

　　“那我慢慢来。”卢擎宇的口袋里有塑料的摩擦声，他今天有备而来，绝不允许杨槐中途反悔。

　　吃下去了，才能算是自己的。

　　男人在情动的时候力气大的吓人，杨槐被甩在床上，身上的衣服三两下剥的干干净净，皮肤起了鸡皮疙瘩，在床垫上磨得生疼，卢擎宇暖热的身体盖上来，像塞了十几斤棉花的大冬被。

　　卢擎宇问他：“我能不能在上面？”

　　杨槐疑惑：“什么上面下面？”

　　卢擎宇捏了捏他的脸，嗅他的皮肤，皂粉味好像是从身下人的骨头缝里透出来的，说：“那你别管了，叫你好好快活快活。”

　　门外的敲门声像雨点似的打。

　　一声“哥哥”叫杨槐一秒清明，情热褪去，撕了几把才把卢擎宇从身上撕开：“我弟弟来了，去穿衣服！”

　　“哥哥，钥匙打不开！”门外又在扯着嗓子喊。

　　“等等！”杨槐扬声应道。

　　卢擎宇燥地狠踹了一脚木床脚。

　　杨槐把毛衣丢给他，自己慌里慌张地套衣服，差点连正反都穿错了，卢擎宇气哼哼地，光着膀子站在屋中间，眼睛因充血而胀着，脖子旁边的青筋一鼓一鼓，恨气似的看着杨槐一身细白的皮肉又穿进他刚剥下来的衣服里。

　　“你想感冒啊，快穿。”杨槐见他不动，上手胡乱给他套着，“外面是我亲弟弟，杨树。”卢擎宇不做声，只喘气，杨槐为了安抚他，臊着脸在他嘴上蜻蜓点水地印了一口。

　　开门前，杨槐平复了几口呼吸。

　　杨树个子高大，堵在门口像个门神，他伸长了脖子往里探：“干什么呢，叫半天不开门。”

　　“待客。”杨槐叫他换鞋。

　　“什么客？嘴巴都待红了，头发还乱糟糟的。”

　　“......”

　　卢擎宇站在金灿灿的奖杯边，笑着喊“小杨弟弟”。

　　杨树没应，扭脸问他哥：“这谁啊，你朋友？”

　　杨槐恨不得锤他了，这谁你还能不知道，明知故问地在这炸刺：“卢擎宇。我，领导。”

　　“哎哟，是卢大赛车手，今年捧杯了，恭喜恭喜。”杨树龇着牙，皮笑肉不笑，“奖杯放这是？”

　　“你好，我是卢擎宇。”卢擎宇察觉到了排斥他的敌意，但在爱人弟弟面前不能失了风度，“杨树吧，总听你哥说起你。”

　　“我哥说我什么了？”杨树握着他的手。

　　“说你是中大的高材生，是他的骄傲，是杨家的骄傲。”卢擎宇的手劲不容小觑，“之前在广州没见着你，叔叔阿姨说你忙，今天总算见着了，真是精神帅气的一个小伙子。”

　　“刚在里面干嘛呢，叫你半天不开门。”杨树自顾自地给自己倒水喝。

　　抚摸，拥抱，接吻，你要是不来已经吃上了。——卢擎宇心头还憋闷着火气，用眼神瞥杨槐。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我答应他了。”杨槐在杨树身后说，“我们，在一起。”

　　这倒把卢擎宇惊着了，惊喜地看着杨槐，心里直夸他爽快又敞亮，他赶忙把皱巴的毛衣扯好，捋了捋头发，坐在沙发上翘出一个风姿绰约的二郎腿。

　　杨树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卢擎宇说：“杨树是中大的高材生，又在口岸上班，思想肯定比别人要开放些，我和杨槐是自由恋爱，还会带他去见我的父母和朋友，从车队到家，不会有任何人歧视他。”

　　床铺草草收拾过，但床单还凌乱，像有人曾在上面滚过来滚过去，杨树挪开眼，平静道：“是我来的不巧，打扰到你们了。”

　　“没有。”杨槐语气温柔，给杨树顺毛，“你随时可以来。”

　　卢擎宇的燥热退下去了，提议出去吃饭，家里人来了得上西餐厅吃顿好的，他特意打电话订了玻璃包房，靠着江边，能俯瞰大半个珠海。

　　出来时，杨槐只套了件飞行员外套，好看是好看，就是不防风，到了地虽有暖气，一双手也吹得凉凉的。包房没人，卢擎宇也不是顾忌的人，一屁股坐在杨槐旁边扯过两只冻红的手用自己的体温暖着。

　　碍于杨树在场，杨槐臊得叫卢擎宇放手：“在外头呢，我不冷。”

　　“切下来放杯子里能做冰可乐了还不冷，骨头都吹红了。”卢擎宇眼里有他心里也有他，是真的心疼，管他三七二十一，“别动。”又对杨树说：“别笑你哥，他冬天手容易长冻疮，冷不得。”

　　“是。”杨树点头，“尤其是左手小拇指，到了阴天就疼。”

　　卢擎宇问杨槐：“是吗，为什么？”

　　杨树笑了笑：“骨头断过一次，你砸的。”

　　叫人羞恼的回忆往外蹦，卢擎宇的脸色不太好看，白了一下：“骨头的问题慢慢来，国内治不好咱们去国外。”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杨槐几乎没怎么开口说过话，倒是卢擎宇和杨树聊了许久，卢擎宇见识广博，从小跟着行商的外婆和哥哥卢擎云耳濡目染，谈起杨树的行业来也是手到擒来，还能给到一些指点意见，却在好心提出要为他引荐行业大能的时候，被杨树以能力不足婉拒了。又听杨树除了本职外，还在倒腾股票和债券，只是刚刚入场，有亏有赚。

　　二十三岁的年纪，从乡村里走出来的，聪明、审时度势，已经非常不错了，想想是中大毕业的，又还算合理，卢擎宇却有点吃味，具体地倒说不上来。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卢擎宇等了会，也不见杨树告辞，他好继续下午未尽之事。

　　谁知杨树说：“我休了年假特意来看哥哥。”一双眼睛在杨槐的脸上流转。

　　杨槐心软的要死：“待两天，明天带你出去逛逛，买两身衣服。”

　　卢擎宇瞪大了眼睛看杨槐，杨槐朝他眨眨眼。

　　将两人送到了地，杨树坐在后座等着杨槐一起下车，卢擎宇暗叹了口气，说道：“小杨你先上去吧，我跟你哥哥说两句话。”

　　杨树在后视镜里摆摆手：“卢哥再见，路上注意安全。”

　　等人进了楼栋，一层层感应灯亮起，卢擎宇关了车里的灯，手在杨槐的下巴上慢慢摩挲。

　　“有弟弟，就不要我了？”

　　“没有...杨树好不容易有假。”

　　“他不是跟黄家那个女强人在谈恋爱吗，放假不讨好女朋友，来找哥哥？”

　　“杨树是我拉扯大的，跟我亲。”

　　“那我怎么办。”下巴上的手，撩开外套和针织衫的下摆，按在杨槐的小腹上，顺着呼吸起伏，“怎么这么瘦，吃进去的肉都长到哪里去了？”

　　杨槐不解其意。

　　“什么？”

　　“没什么。”

　　卢擎宇凑过来向杨槐讨一个吻，杨槐见周围没人，乖顺地承受了这个吻。卢擎宇吻的极尽缠绵，想勾着杨槐，谁知差点就把自己栽进去了，柔软湿黏的口腔是他朝思暮想的温柔乡，爱神在他的眼睛上跳舞，在杨槐的头上撒金粉。杨槐身上有一百零八根昂扬向上的骨头，若能一根根地为他臣服，真是一件黄金都不换的美事。

　　“帮帮我。”卢擎宇痛苦又隐忍地恳求杨槐，“也帮帮他，要炸了。”

　　杨槐被亲的脑袋发晕：“怎么帮。”

　　“算了。”卢擎宇轻笑了一声，“别脏了手，叫弟弟看笑话。来日方长，下次再放烟花给你看。”

　　反应过来，杨槐白了卢擎宇一眼，“砰”的关上了车门。

　　一门之隔，却像王母娘娘用簪子划下的银河，杨槐拎着钥匙站在门口。

　　门那边悠悠地说：“不进来吗，寒风要把人冻死了。”

　　杨槐进了门，闻到了一点点烟味，阳台的栏杆上还放着一盒烟。

　　“明天想去哪玩？”杨槐笑着问他，“想不想坐轮渡？”

　　杨树人坐在沙发上，余光却盯着凌乱的床单，说道：“卢擎宇那么有钱，还让你住这？”

　　杨槐皱着眉头：“好好说话。”

　　“你开心吗？”杨树看向他，“谈恋爱开心吗，酸甜苦辣咸，是不是只有甜？”

　　“放假了多陪陪女朋友，去找小黄，带她出去吃个饭。”杨槐说，“哪有放假了还找不到你这个男朋友影子的道理。”

　　“嫌我啊。”杨树苦笑一声，“嫌我碍事了，打扰到你们了？我进来之前你们在干什么呢，床单乱成这样，呵，我多余问，两个成年人能干什么。”

　　杨槐冷着脸：“滚回深圳。”

　　“赶我了。”杨树的眼眶子红红的，包着水，嗓子哽得厉害，跟前段时间发“病”的时候如出一辙，“我就不走，我守在这儿，我一走，他就会来糟蹋你。哥哥，姓卢的让你舒服吗，快乐吗，他也会跪着亲你吗。有了爱人就忘了弟弟，呵呵。”

　　杨槐听不下去了，抓起阳台上的手机和烟盒塞进杨树的外套里，拎着杨树的脖子拖到门口，临开门时又心软，只揪着杨树的领子抵在门上，对着他疯狂的眼神，一字一句：“舒服，快乐。你，回深圳，工作，谈恋爱，别发癫。”

　　杨树跪在地上，杨槐顿一下，他便淌一滴泪，晕在棉拖鞋上，湿湿的一小团，逐渐变大。

　　“哭得像个大黄狗，哥只是谈恋爱，不是不要你了。”杨槐无奈，蹲下看他，“你心里爱重我，我知道，因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只有你这一个弟弟。以前什么样，以后还是什么样，好好攒钱，买房子，娶老婆，给杨家生个小孙子。”

　　“我走了。”杨树慢慢地站起身，拧开门锁，将门轻轻关上，却又不舍得离开，楼下有豺狼虎豹，要叼走杨槐。他站在门前，守卫着心里的那一点点念想，寒风折磨他，杨槐也折磨他，自己也折磨自己。

　　门里，杨槐问他：“还在门口。”

　　杨树说：“抽根烟，抽完了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