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失序[怀崽]》蹦迪章鱼

34、第三十四章 裴凛内心升

　　34.
　　“纪望星要去威麟你现在才告诉我？”
　　诺汀总裁办公室内，裴凛将手里的访客安排表放在桌上，他对面坐着的是陈嘉树。
　　陈嘉树低头扫了一眼，没什么愧疚的意思，反而问：“你现在才知道？”

　　裴凛盯着他不说话。

　　陈嘉树往椅背上一靠：“这份名单我前两天就发给你了，你自己不看。你要不看看你的通话记录？我放假的时候给你打电话，你没一个接的。现在反倒怪我了？我还没问你收加班费呢！”

　　裴凛顿了顿，避开陈嘉树的眼神：“这两天不想接电话。”
　　“看出来了，”陈嘉树喝了口咖啡，“卷王也有不想工作的时候？”
　　裴凛用食指敲了敲桌子：“先说这个。纪望星怎么在名单里？”

　　陈嘉树很正经地说：“很正常的品牌工作。Milo既然已经确定是‘重逢’的代言人，后面肯定有采访、宣传片、杂志，还有品牌自己的内容。他总不能上镜以后只会背公关部写的几句话吧？”

　　“市场部不是会给他做培训吗？”
　　“培训归培训，人家自己提出想见见主调，听听这支香最开始怎么做出来的，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就跟威麟那边联系了。”
　　裴凛皱着眉：“你知道主调是谁。”
　　陈嘉树轻微地耸了耸肩膀：“知道。”
　　“那你……”

　　“诶，等等，”陈嘉树打断他，“我是知道你跟程老师的关系，我也知道程老师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可这跟Milo去威麟有什么关系？”

　　裴凛沉默地看着访客名单。他当然知道他们只是工作上的接触，可让纪望星跟程雪臻见面，他总觉得不太舒服。

　　陈嘉树继续说：“你放心。Milo又不知道你跟程老师的那些事。在他那里，程雪臻就是‘重逢’的主调香师。他是去工作，不是去给你添堵。你总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人关系，把正常的品牌安排全停了吧？”

　　裴凛思考了半晌，陈嘉树的话确实占理，他不得不同意：“你安排个时间吧。”
　　“Ok，时间我已经确定好了。Milo那边也挺忙的，就明天下午。”
　　“嗯。”

　　陈嘉树看着裴凛愁容满面的样子，小声说了句：“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个恋爱脑，还那么护妻？Milo又不会吃了他。放心，你家程老师厉害着呢。”

　　裴凛忽然自嘲式笑了声：“我倒是想护妻。可他不愿意。”
　　陈嘉树抬了抬眉：“怎么说？吵架了？”
　　“不算吵架。”
　　“那你这几天怎么跟失踪了似的。”
　　裴凛犹豫许久，还是说了实话：“我被他甩了。”
　　“啊？”
　　“没听见算了。”

　　“等等，”陈嘉树反应过来，“你们俩这时间线我没搞清楚。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那么快就被甩了？”
　　裴凛的脸色不大好看。

　　陈嘉树慢慢点头：“哦，我知道了，你们还没在一起呢。你是表白失败了。”
　　裴凛说：“你出去吧。”
　　陈嘉树忽然开始憋笑：“啊呀，对不起。一想到你也有这天……我就……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他看到裴凛一副要张嘴骂人的模样，立马咳了声，把笑意收起来：“什么时候表白的？”
　　“除夕。”
　　“那不是你生日吗？”
　　“嗯。”
　　“你真挑的好日子。以后你每次过生日都会想到你被甩的场景。”
　　裴凛：“……”
　　陈嘉树问：“程老师到底怎么说的？”
　　“他说，我们现在这样挺好。”
　　陈嘉树轻轻“啧”了声：“这确实，稍微有点伤人。”
　　裴凛没否认：“他既然不想跟我在一起。那就不在一起。我不会逼他。”
　　“就放弃了？”
　　“我能怎么办？”

　　这几天他一直在做一件事——退回去。
　　该问程雪臻有没有吃饭还是问，该让胡阿姨过去照顾还是照顾，只是不再去他家，不再主动找借口见面。

　　程雪臻不是说现在这样很好吗？Ok，那就按程雪臻说的。以后他不会再越界半分。他发誓以后程雪臻再难过，他也不会去找程雪臻了。关他什么事。反正他一直都在一厢情愿。

　　陈嘉树看了会儿裴凛，无奈地叹口气：“那明天下午，你去吗？”
　　“不去。”裴凛回答得很快。
　　陈嘉树皱着眉：“真不去？”
　　“有什么好去的。这是你们市场部的事。”
　　陈嘉树也能理解：“也对。而且你刚被拒绝，这时候见面会有些尴尬。”

　　裴凛冷冷地看着他。

　　“而且Milo也在，”陈嘉树继续添油加醋，“一个是追过你的，一个是拒绝你的，你坐中间，哇哦，真热闹。”
　　“陈嘉树。”
　　“好好，我不开玩笑了，”陈嘉树起身，“我该走了。”
　　他刚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身说：“时间是明天下午两点，威麟。你可别到时候突然出现，然后跟我说顺路。”
　　裴凛看着电脑，假装没听到。

　　—

　　纪望星要来威麟的消息在不知不觉间传开了。公司里的人从昨天一直兴奋到现在，尤其是午休之后，有人拿文件，有人去茶水间，还有人明明办公区在另一头，特地绕了大半层楼从这里经过。大家都想亲眼看看大明星的真人长什么样。

　　程雪臻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快两点了。办公室里都在讨论纪望星，只有程雪臻一个人显得特别安静。

　　他上午时确认了遍访客名单，仍然没有裴凛的名字。他说不清内心到底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这种复杂的情绪一直到他整理完下午要用到的资料，杨子琛站在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提醒他：“程老师，您先去会议室准备吧。他们快到了。”

　　“好。”程雪臻起身准备走，方晓晴跟在后头问：“程老师，我也能去吗？”
　　程雪臻回头看她，她双手合十开始撒娇：“求您了求您了。”
　　“工作……”
　　“您放心，绝对不耽误下午的工作。我上午都做完啦。”
　　程雪臻总算点了点头，方晓晴立马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

　　—

　　程雪臻在会议室刚试完PPT，会议室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杨子琛先推开门：“纪先生，陈总，这边请。”
　　程雪臻一抬头，正好看见纪望星往里走。
　　他第一个想法是，这个人确实很漂亮。

　　镜头已经足够优待纪望星，可真人比网上的照片更灵动。他今天没有做太正式的造型，浅色毛衣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短款羽绒服，帽子和口罩进门以后就摘了，头发被压得有些乱，反而让那张过分精致的脸多了几分真实感。

　　这个人……跟裴凛认识了二十年。除夕的时候还睡在裴凛家……程雪臻心里有些泛酸，可这种不适被他很快地压下去。
　　他不能将工作和生活混为一谈。现在是工作的时候。

　　纪望星顺着程雪臻的目光对视过去，脚步停了一下。杨子琛开始介绍：“这位是程雪臻程老师。”

　　程雪臻已经走到纪望星面前，礼貌地伸手：“您好，纪先生。”然后又跟旁边的陈嘉树握手：“您好，陈总。”

　　纪望星挑了挑眉，与程雪臻打完招呼入座后，压低声音在陈嘉树耳边悄悄说：“这程老师那么年轻那么好看？”
　　陈嘉树“呃”了一声。

　　“我看资料，还以为他四五十岁呢。”
　　陈嘉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感觉还是少评价程雪臻才好，免得被裴凛知道后又出现什么应激反应。

　　纪望星继续将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程雪臻身上。他感觉程雪臻的五官很淡，肤色白，气质安静，穿着最普通的衬衫和西裤站在那里，看第一眼并不扎人，可越看越容易把视线停留在他脸上。

　　方晓晴在程雪臻旁边假装在整理试香纸，但嘴巴一直叽里咕噜地说：“程老师，那是本人啊！本人！”
　　“嘘，”程雪臻用手肘顶了顶她的手臂，“小点声。”
　　纪望星倒是不介意，还和方晓晴打了声招呼：“你好。”
　　方晓晴快要晕过去，说话都结巴了：“你好，纪先生，我、我是您的粉丝。”

　　程雪臻默默叹了声气，真是后悔带她来了，多多少少都有点丢脸。

　　“那真是荣幸。”纪望星笑着，比电视上还好看。
　　杨子琛朝着程雪臻点了点头，然后说：“那今天由程老师来讲解一下‘重逢’的……”

　　话音未落，有人敲了敲会议室的门，前台小姑娘进来说：“不好意思，打扰了，刚刚裴总到了。”

　　程雪臻没想到裴凛会突然过来，他看到裴凛的那瞬间表情有明显的怔愣。裴凛进入会议室后，下意识地先寻找程雪臻的身影。纪望星惊讶地说：“我还以为你不来呢。”

　　陈嘉树撇撇嘴，明知故问道：“哟，顺路啊？”

　　裴凛扫了眼他们，最后选择坐在陈嘉树和纪望星的对面，方晓晴的边上，吓得方晓晴的背脊挺得笔笔直。

　　裴凛面不改色地说：“下午有个会议取消了，我过来看看。”

　　陈嘉树在内心默默翻了个白眼。
　　程雪臻迟钝了许久，才想起来打招呼：“裴总。”
　　裴凛点点头：“程老师，打扰你们了。”
　　杨子琛笑着说：“裴总来的正好，还没正式开始呢。”
　　裴凛回：“那就好。”

　　因为纪望星不是专业调香的人员，这次PPT没必要讲的那么严肃。程雪臻将第一版试作品到最终定香的版本都带过来了，他认为比起理论上的知识，还是从感官出发比较便于理解。

　　PPT上大致内容从“重逢”的概念到一组创香时的大致流程。纪望星一路都听得很认真，很多资料他都提前看过。偶尔会问些问题，程雪臻都很耐心地解答了。

　　纪望星又问：“程老师，虽然我用很多香水，但一直有个疑问。”
　　程雪臻回答：“请说。”

　　“‘重逢’到底和市面上其他香水有什么区别？这款香的大致配方我看过，无非是柑橘，茶花，木质，和一点麝香……可能我不够专业，可这些香水不都差不多的吗？和概念有什么关系吗？”

　　裴凛看着纪望星，他刚想说什么，程雪臻那边已经先开口了：“纪先生，如果单单是‘重逢’这个词语，你感觉是什么意思？”

　　纪望星理所当然地回答：“这个么，就是两个人分开之后再见面的意思。”
　　“嗯，确实，”程雪臻说，“所以‘重逢’的重点是把‘人’的感觉做出来。”

　　纪望星越来越不能理解：“一款香水还能区别‘有人’和‘没人’？”

　　“能，”程雪臻解释说，“我打个比方。同样是雨水，落在不同的地方，其实气息也是不同的。”
　　纪望星眨了眨眼睛。

　　“城市有城市的气息，山野有山野，森林有森林。它们可能是同一种物质，却又是不同的气息。雨落在原始森林和落在一部停了不知放了多少年的自行车身上是不同的。”

　　纪望星似乎能理解点意思了：“你是说，雨落在山野里，会带点木质和青草的气息。落在自行车上面，会带点金属的气息？”
　　“对，所以同样的物质，其实气息也是不同的。落在人身上，更加不一样。”

　　“程老师可以做出这些不一样？”

　　程雪臻淡淡地笑：“可以。我还知道加什么材料会有湿墙的感觉，加什么东西会有一点水汽或者织物感。不过具体细节不方便展示，毕竟我得靠这些吃饭。”

　　纪望星也笑了：“那能展示下‘重逢’吗？”

　　程雪臻将滴过不同样品的试香纸递给纪望星：“可以按照编号来闻，01是最初版。”
　　纪望星根据程雪臻的指示，一张一张依次闻过去，程雪臻会仔细地解释每个版本的区别。

　　而裴凛一直在旁边看着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程雪臻从头到尾就没关注过裴凛，连一个眼神都没有。

　　陈嘉树在程雪臻跟纪望星说话的时候，悄悄换了位置，坐到裴凛身边，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看到没？多和谐。”

　　确实很和谐。裴凛都感觉自己是多余的。他内心升腾起一股烦躁，一边看着程雪臻的侧脸，一边无意识地拿着笔在桌子上规律地敲击，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程雪臻听到这声音有点烦，他在说话的间隙，快速地向裴凛扫了一眼。裴凛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将笔规规矩矩地放在桌上。

　　陈嘉树差点儿就要笑出声了。连坐在旁边的方晓晴都在想，原来裴总是妻管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