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和好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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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电话挂断后，程雪臻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很久。
Milo，纪望星。跟裴凛认识二十年的朋友，会出现在裴凛家不奇怪。但是裴凛昨晚刚跟他表白，之后纪望星就出现在他家，这对吗？
是庆祝裴凛生日？还是别的什么？是裴凛叫他来的吗？但为什么要住一晚？住哪里？客房吗？
程雪臻重新拿起手机，他想问问清楚。可刚打了几个字又全部删除。
他就没资格过问裴凛家里住着谁，更没资格因为一个认识了二十年的朋友在除夕夜借住一晚，就跑去质问裴凛什么。
哪怕裴凛喜欢他，也不应该在被他拒绝以后就永远留在原地等他。这对裴凛不公平。所以，裴凛……如果真的和别人发生点什么，他也应该理解，应该接受。
程雪臻翻了个身，将被子往上扯了扯。过了不到半分钟，又翻回来。之后干脆起床，给自己热了杯牛奶，随便做了点早餐。只是没什么胃口，吃了半小时，盘子里还剩那么多。
他开始在微信里一个个地发新年快乐。方晓晴回得最快，程雪臻给她发了个新年红包，方晓晴立马回一个感天动地的表情包。
母亲隔了好久回复，新年快乐。
许明哲一直到下午才回消息，这时候他刚醒，手指都不灵活，断断续续地打字。
—新年快了
—乐
程雪臻很无语地回他。
—该醒醒了。
过了会儿，许明哲打了电话过来。
“雪球，新年快乐。”
“嗯。醒了？”
“嗯，”许明哲伸了个懒腰，“你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许明哲嘿嘿地笑了两声：“跟我装傻呢？今年春节肯定跟新欢过了呗。”
程雪臻本来没想把昨晚的事情告诉许明哲，免得被许明哲说一顿。许明哲肯定会说他好端端的，又把人家给踹了……不过确实也没说错。
他离婚以后，其实也有人追过他。不过都是在八字还没一撇的时候他就把事情快刀斩乱麻地给断了。
他本来觉得一个人过真的还挺好。
但裴凛不一样，他其实是不想说那些伤人的话，可到了嘴边又全是拒绝。他都觉得自己有病。
“哲哥。”
“啊？”
程雪臻换了个手拿手机：“你是不是认识个……心理咨询师？”
许明哲声音严肃了起来：“对啊。你要找是吗？”
“等过完年你看看能不能帮我约个时间。”
“行啊，”许明哲还是没忍住，“你跟裴凛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真瞒不过你，”程雪臻沉默了会儿，“是我不好。”
许明哲安慰他：“没事，你们会和好的。”
“和好之前他可能就跟别人在一起了。”
“不会吧，你别瞎想。”
程雪臻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我不知道……真不知道。”
“行啦，等年初三以后我没饭局了。我过来找你约饭哈。”
程雪臻勉强扯了扯嘴角：“行。”
—
春节这段时间，裴凛没再和程雪臻见面。虽说两人每天都在发消息，裴凛总是那几句话，问他身体情况，问他胃口怎么样。程雪臻每天的回答也跟打卡似的。
他们心照不宣地没再提除夕那晚的事，好像不提就跟没发生过一样。
但其实还是不一样的，程雪臻能隐隐地感觉得到。比如春节前，裴凛只要没事，都会尽量过来陪程雪臻。他一般都会发，晚上想吃什么？我过去。
现在都是，想吃什么，让胡阿姨帮你烧。
胡阿姨从年初二就来程雪臻家里继续烧饭了。有一天晚上，胡阿姨烧了满满一桌菜，临走前还奇怪地问：“裴总今天也不过来？”
程雪臻拿筷子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有事。”
“哦，我还以为过年放假，他能多陪陪你呢。”
程雪臻笑了笑：“他又不是天天都要陪我。”
这句话刚说完，程雪臻感觉有些熟悉。他似乎前段时间刚和裴凛说过，我又不是小孩儿，不用天天来陪我。
现在裴凛真的不来了。
程雪臻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忽然发现两个人吃刚刚好的菜，一个人根本吃不完。他夹了一筷子鱼，慢慢地把刺挑干净。
—
春节假期结束以后，程雪臻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回到公司。开工第一天，他比平时早到将近一个小时，商务大楼里还没几个人。一楼大厅只有保安和正在拖地的保洁。电梯一路往上，中途一次都没停，等门重新打开时，整个办公区都静悄悄的。
程雪臻刷卡进实验室，脱下外套，换好实验服。这里还是和放假前一样。试香纸整齐地收在盒子里，电子秤罩着透明防尘罩，架子上的原料瓶按照类别排列。
程雪臻打开灯，白色灯光一下铺满整个操作台，他站在原地闻到空气里那些熟悉又复杂的气味，心里反而安静下来。
他现在只有工作才能让他安静下来。
配方错了就是错了，比例不对就是不对。香气不会拐弯抹角，也不会因为他拒绝了谁，就突然变得让人看不懂。一切都是那么简单直接，精确的数字能够让他感到安心。
程雪臻将电脑打开，却没有点进“重逢”的项目文件。春节前需要处理的工作已经基本收尾，后续还有稳定性和量产方面的事情，但今天时间还早，他不想碰那些。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私人配方本，翻到空白的一页后，他又从柜子里抽出几支原料瓶。滴管里的液体落进烧杯，电子秤上的数字轻轻跳了一下。他低头记下用量，又陆续取了几支原料，在很安静的实验室里来来回回。
他并没有明确地想做什么，无关项目，无关brief。只是他这几个晚上，连梦里都是露台的寒风，惆怅的月色，裴凛那浅褐色的眼睛，带着慌张、羞怯、深情，还有那朵贴在胸口，后来被他摘下来收进盒子里的雪花。
他难以言喻，但他只擅长一件事，就是把这段记忆做成气味。
最初的版本很冷。
程雪臻将试香纸浸进去，等酒精稍微散掉后凑近鼻端。前调很干净，甚至有些空，冷冽的气息散开以后，下面才慢慢透出一点很淡的花香。可他又觉得太冷，于是在最初的配料表旁边画了个叉。
之后尝试麝香，又改作木质基底。
每一个版本都不太对，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哪里不满意。他想要的似乎并不是一支真正冷淡的香。那层冷意下面应该还有一点别的东西，只是很淡，被藏得很深，贴近以后才能感觉到。
程雪臻盯着配方看了一会儿，重新拿起滴管。这时候，实验室外忽然传来刷卡的声音。
“程老师？”方晓晴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紧接着门被推开，她拎着早餐走进来，看见里面站着的人明显愣了一下：“真的是您啊。我刚才看办公室灯亮着，还以为谁开工第一天就这么想不开。”
程雪臻抬头看她：“你不是也来了吗？”
“我也就比平时早二十分钟啊，已经属于是感动中国的绝世好牛马了，”方晓晴问他，“您几点来的？”
程雪臻回答：“七点多吧。”
方晓晴眨了眨眼睛：“禁止内卷啊，程老师。”
“我没打卡，”程雪臻跟方晓晴说，“我过会儿再去打卡。”
方晓晴奇怪地问：“你早来还怕被发现？”
“嗯，我做些自己的事。”程雪臻举起量杯。方晓晴凑过去看：“这是什么？新项目？”
“没，随便试作一下而已，”程雪臻将试香纸递给她，“闻闻？”
方晓晴将头发撩到耳后，低头闻了闻：“好冷。”
程雪臻没说什么。他将操作台清理干净，原料瓶依次归位。等收拾到差不多的时候，许多同事都陆续进了公司。
他回到办公室，桌子上已经多了许多小零食，都是同事们从老家或者外出旅游时带回来的。
方晓晴也在挨个发了一圈糖，轮到程雪臻的时候，她又偷偷塞了好多个小糕点，悄悄地说：“给宝宝吃的。”
程雪臻笑：“宝宝现在又吃不了。”
“你吃不就是宝宝吃，”方晓晴说，“我妈说，她怀我的时候，一吃甜的，我就会兴奋，会踢来踢去的。”
程雪臻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现在应该不会吧。还太小了。”
“嗯，那是，大概要等到七八个月？我妈说过，我给忘了，”方晓晴继续说，“怀孕可辛苦了。我妈到孕后期的时候，腰酸到动不了，我爸每天都要替她揉腰。程老师，您记得让孩子爸爸多给您揉揉啊。”
程雪臻脑子闪过裴凛的脸，却不知道该回什么。
今天的例会比平时要提早半小时，程雪臻带着记录本和笔，随着一组的同事们一起去了会议室。
程雪臻这边简单过了遍“重逢”的后续安排，稳定性测试、生产放大和上市前的技术配合都得继续跟。诺汀那边需要先量产一批样品，在正式上市前会发给KOL先行试样。
梁卓边听边点头，说：“杨经理这边洽谈了几个新项目，其中有一个项目是老客户，他们指名你来做主调。现在诺汀的项目进入后半段，你的工作重心也要渐渐放在新项目上。”
程雪臻面不改色：“没问题。”
梁卓又对陶桓宇说：“小陶，你这边也不能闲着了。当中有两家客户对你的香评价很高，后面还要继续跟。今天下午你们组单独开个会，把这两家客户的brief再梳理一遍，争取早点定香。”
陶桓宇立刻笑起来：“当然。我们组这边定香都特别快，不会把时间拉那么久。”他说完还顺势朝程雪臻看了眼，只是程雪臻正看着记录本，根本没注意到他。
杨子琛先说了假期期间几个项目的情况，又把第一季度的工作安排重新过了一遍。主要重点都在几个新项目上，程雪臻一边听一边记录，很快就记满了整整两页。
“哦，我这边还有件事情汇报，是关于诺汀的。”杨子琛先看向梁卓，之后又把目光放在程雪臻身上。
梁卓抬了抬下巴：“你直接说。”
杨子琛笑起来：“其实吧，这也算件喜事，诺汀把‘重逢’的代言人定下来了。”
程雪臻拿笔的手顿了顿。
方晓晴在旁边忍不住问：“是谁呀？”
杨子琛神秘兮兮的，等大家把目光都汇聚到他身上时，他才说：“是那个，最近超级红的，纪望星。”
“真的啊？”方晓晴兴奋起来，“我是他的粉丝，春节又把他的电影刷了一遍。”
程雪臻的眉头微微皱着，方晓晴还在说：“那‘重逢’肯定会成为爆款！”
周围还有人小声议论：“我还以为这次春晚会有他呢，结果没有。”
“哎呀，纪望星不参加这些的。”
程雪臻心想，是不参加，因为纪望星在裴凛家。
“程老师，”杨子琛微笑着对他说，“诺汀那边上午刚联系过我们。品牌方想安排代言人过来了解一下产品和创香过程，后续宣传应该会用到。”
还没等程雪臻说话，其他人显然骚动起来：“纪望星要过来？”
方晓晴的眼睛都冒出了星星：“他要过来？什么时候？”
杨子琛朝她泼冷水：“人家是来工作的，又不是来给你签名的。”
说完他又看向程雪臻：“听诺汀那边说，纪先生希望由主调香师来讲解一下创香思路。技术方面不用讲太深，他们主要是为后续宣传找感觉。”
程雪臻的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杨子琛又补了句：“您方便吗？”
“方便。”程雪臻回答。
“另外实验室这边也提前整理一下，到时候应该会进去拍些素材。具体能不能拍、哪些东西不能入镜，你们跟品牌方再确认。”
“嗯。”
“具体时间还没完全敲定，大概就是这几天。诺汀那边陈总会过来，裴总那边还不确定。”
说到这儿，程雪臻倒是问了句：“裴总也可能来？”
杨子琛愣了秒：“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程雪臻说，“到时候我来接待他们就行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