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陆承远隐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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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程雪臻来到门前，还是以前那把电子锁。他习惯性地在控制屏上面按密码，刚按了两个数他就怔住了。看来有些记忆，他哪怕想忘了，可身体却记得住。
不过四年了，陆承远应该早就把密码换了。
程雪臻最后还是按了门铃。
刚按了一声，里头的人就开了门。
陆承远站在门后，两个人互相看到对方的时候，不约而同地都停住了。
程雪臻感到心脏被很轻地刺了一下。
陆承远其实没怎么变，只是头发比以前短了一点，人好像也瘦了些。身上穿着件深灰色的毛衣，袖口随意挽到手腕。
“来了？”
“嗯。”
陆承远侧过身子说：“进来吧。”
屋子里几乎没怎么变。鞋柜换了新的，墙上的装饰撤了几个，客厅里的沙发被罩着条厚厚的防尘布，地面还堆着两三个纸箱。看着确实是在整理的样子。
程雪臻注意到墙上有道浅浅的划痕。
他想起来是他们两个刚搬进来的时候，陆承远非要自己搬柜子，程雪臻说了几次让他注意点，结果最后还是将柜角磕到了墙上。
程雪臻当时心疼坏了，在那边骂了陆承远十分钟。陆承远还挺委屈地说：“你怎么不心疼心疼我呢？我那么累。”这句话一下子把程雪臻整无语了。
程雪臻路过那堵墙，跟着陆承远进了小房间，这里以前被他们当做书房，格局也没什么变化。
“这里几个箱子，应该都是你的。你看看。”
“嗯。”
程雪臻将外套搁置在椅子上，开始整理他以前的杂物。
陆承远在旁边问他：“喝水吗？”
“不用。”
“饭还没吃吧？”
“吃了。”程雪臻随便敷衍着，其实他一下班就过来了，哪儿有时间吃饭。
这点陆承远知道，然后无可奈何地笑了声：“你那么防着我？”
程雪臻低着头说：“不然呢？”
他蹲着将他那些杂物一件一件翻出来，里头还有他刚进威麟时的工作证，他那时候才二十出头，还是个实习生，刘海比现在长，显得很学生气。
“那个我本来想扔了的。”陆承远说。
“那你就扔了吧。”
半晌，陆承远轻声说：“我没舍得。”
程雪臻的动作微微顿了顿，然后继续理他的钢笔，记录本这些。
当初离婚，他一心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幸好许明哲给力，临时帮他搞定了住处。程雪臻走得匆忙，带的东西不多，除了一些必需品，剩下的几乎都留在了这里。
陆承远大概觉得刚刚的话不太合适，笑了笑又说：“放这么多年了，突然扔掉总觉得怪可惜的。”
程雪臻没接话，在箱子底下看见了他以前使用的记录本。里头密密麻麻记录了许多他当时一些失败的配方，他老师的评语，还有当时他一拍脑袋还来不及尝试的想法。
“这本子是不是对你挺重要的？”
“嗯。”
“所以我昨天翻出来后没敢动，马上拍给你了。”
“嗯，谢谢。”
陆承远怔了怔，才说：“不用这么客气。”
最后程雪臻只把关于工作的记录本单独拿在手里，他跟陆承远说：“剩下的你处理吧。”
陆承远回：“好。”
“那我走了。”
陆承远跟着他：“我送你下去。”
“不用了。”
陆承远看着程雪臻，沉默了会儿。
“雪臻，你是不是特别不想见我？”
程雪臻的睫毛颤了颤：“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感觉吧，”陆承远想了想措辞，“每次跟你说话，好像都恨不得两三句结束。”
程雪臻说：“都离婚了。也没什么好聊的。”
“我们……不可以重新做朋友吗？”
陆承远的语气里带着点恳求的意思，这让程雪臻觉得挺没意思的。
“你不是有人了吗？还跟前夫做朋友，不太好吧。”
陆承远有些蒙，他第一反应是程雪臻还在说四年前的事，解释说：“我早跟他没联系了。”
程雪臻干脆把话说开了：“我说的是你朋友圈里的，我都看见了。”
陆承远脑子转了下弯儿才想起来，他笑了笑：“你说他？他女儿都七岁了。那天就是几个同事帮他一起过生日，这人喝醉了就喜欢到处搂着别人亲。”
程雪臻想起来，那照片似乎确实是有别人，但老实说，陆承远的信誉度在他心目中等同于零。哪怕他说的是真的，其实也跟程雪臻没什么关系。
“行了，你说是就是吧。”
陆承远这时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你还看我朋友圈？”
程雪臻回他：“你又没屏蔽我，看到你朋友圈不也很正常吗？”
“嗯……”
程雪臻知道陆承远肯定是误会了什么，他感觉还是得解释清楚：“你跟谁在一起跟我没关系。”
陆承远很认真地看着他：“可你还在意我，是吗？”
程雪臻懒得再解释了。他发现陆承远现在不管听见什么，都能往自己想听的方向理解。他转而拿出手机说：“我叫车回去。”
“我送你？”
“不用。”
程雪臻打开手机，微信里都是裴凛的消息，问他有没有吃饭，有没有到家。他想着离开这里再回复吧。结果裴凛应该是太久没收到程雪臻消息，有些担心了，忽然打了个电话给他。
程雪臻眼疾手快地按了拒接，也不知道陆承远有没有看到屏幕上出现的裴凛两个字，他下意识地看了眼陆承远。
陆承远用复杂的眼光看着程雪臻：“刚刚是……裴凛？”
“不是。”
手机又震动起来，程雪臻一看，还是裴凛。他只好又按了拒接。
这回陆承远确确实实地看清楚了：“你怎么会跟裴凛有联系？”
程雪臻内心叹了声气，他还没做好准备把怀孕的事情告诉陆承远，就半真半假地说：“他现在是我的甲方老板。”
陆承远皱着眉头：“那么巧？”
“他现在有家香氛公司你知道吗？”
“听他提过。”
“嗯，”程雪臻将手机藏进大衣口袋里，“我们正好拿到了这个项目，现在我负责他们公司主打款的调香工作。就这样。”
陆承远还挺敏感，他问：“可现在不是下班时间吗？”
“甲方是这样的，”程雪臻面不改色地说，“下班了还要布置工作。”
陆承远又将信将疑地问：“那他，认出你了吗？”
程雪臻思考了会儿，这点似乎不用瞒着陆承远，说：“认出来了。毕竟以前见过几次。”
陆承远的表情看上去挺犹豫，但仍然还是点了点头。
“那我先走了。”
程雪臻没再给陆承远继续追问的机会，拿上记录本离开了。哪怕陆承远说了几次要送他，他也没理。
程雪臻站在路口，整个人有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刚刚的情形有些混乱，他离开得太过仓促，现在风一吹，感觉脑子清晰了很多。如果陆承远真的要怀疑，他也没办法，肚子里的孩子总有一天要生下来，陆承远迟早有一天会知道。
程雪臻拿出手机，也差不多该给裴凛通个电话了，免得他担心。可他拨通以后，却发现裴凛的电话占线中。
—
裴凛正在前往程雪臻家的路上。
消息不回，电话拒接，他实在是担心程雪臻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只是程雪臻的住址是他之前通过项目个人简历得知的，这点属于他的隐私，之后程雪臻肯定会不高兴。
这时候他手机响了，刚开始以为是程雪臻给他回的电，仔细一看才发现是陆承远。
这位亲哥平时不会无缘无故找他，他也挺奇怪，立刻用蓝牙耳机接听了。
裴凛虽然和陆承远不太亲近，但称呼方面他还是很遵守规矩地喊：“哥。”
陆承远开门见山地说：“Leo，你刚刚在找雪臻吗？”
裴凛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在一瞬间的失神后，他猛地发现前面是红灯，立即踩了刹车。
裴凛不知道陆承远是不是知道什么了，很谨慎地说：“我在开车，等我车子靠边停下。”
“嗯。”陆承远应了声。
裴凛期间没把电话挂断，在路边找了个能停车的地方，才继续问陆承远：“怎么了？”
陆承远回：“刚雪臻在我这里。”
裴凛的心瞬间被提起来。程雪臻怎么会在陆承远那里？他们不是离婚了吗？现在还有联系吗？
他听见陆承远继续说：“那么晚了，你打电话给他？”
裴凛没回答这问题，他反问道：“你们不是离婚了吗？”
陆承远在电话那头皱了下眉：“是离婚了。”
“他现在……”裴凛舔了下唇，他答应过程雪臻，不能擅自把怀孕的事情说出去，于是只能改口说，“他现在跟我有工作上的合作关系。”
“嗯，我听雪臻说了，”陆承远手里拿着程雪臻的照片，到底还是没舍得丢，“我知道你是品牌方，但你别给他太大压力，他这人喜欢逞强，累了也总说自己没事。”
裴凛听着，忽然笑了声，语气冷冰冰的：“哥，你以什么立场这么说？”
陆承远愣了下。在他印象中，裴凛虽然为人比较冷淡，但还算是比较礼貌的小孩儿，以前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Leo，他是我爱人。”
“听说你们已经离婚四年了。”
“那不代表以后不会复婚。”
“以后的事情谁知道？”
陆承远隐隐感到不对劲，他问：“你跟雪臻……很熟？”
裴凛没回答他。
陆承远继续说：“我想重新追雪臻。”
细密的雨丝凌乱地落在车窗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水珠顺着玻璃蜿蜒往下滑，远处商场和写字楼的灯被雨水揉成模糊的光团，拖成一道道虚影。
陆承远的那句话回荡在裴凛的耳边。
我想重新追回雪臻。
裴凛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他问陆承远：“程雪臻知道吗？”
“什么？”
“你要重新追他。”
“现在还不知道。”
“他会答应吗？”
陆承远想了想说：“不清楚……但我感觉他还对我有感情。”
裴凛说：“那是你自己的想法。”
陆承远的声音明显变得不愉快：“Leo，你怎么回事？”
裴凛是怎么回事，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陆承远提醒他：“你跟雪臻只是工作上的关系，别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这句话像柄刀子。
他差点儿就要脱口而出，程雪臻现在怀着他的孩子。
可是他们刚刚做过约定，不谈恋爱不结婚不干涉对方私生活。即使陆承远要追回程雪臻，那也属于私生活的范畴，他不应该管。
然而他只要想到程雪臻刚才就在陆承远家里，想到他们两个人曾经一起住过那套房子，想到陆承远用那么熟稔的语气说程雪臻喜欢逞强，说不要给程雪臻那么大压力。
他就浑身不自在。
他就不应该答应程雪臻不干涉他的私生活。
陆承远在电话那头问：“Leo？”
裴凛回他：“我还有事，先挂了。”
“等等，”陆承远的语气明显带着怀疑，“你跟雪臻之间经常联系？”
裴凛回他四个字：“项目需要。”
“只是项目？”
裴凛看着窗外，过了两秒，他才淡淡地说：“不然呢？”
陆承远像是终于放心了一点：“也是。”
电话挂断以后，裴凛打开雨刮器。积了满窗的雨水被一下扫开，外面的街道重新清晰起来。
手机里有一通未接电话。程雪臻的。
刚才压下去的那股情绪又一点点翻上来。他本来是担心程雪臻出了什么事，才一路往他家赶。
结果人没出事，只是去了前夫家。
裴凛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他退出通话记录，没有立刻回拨，将手机扔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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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雪臻没带伞。虽然叫了车开到楼下，但身上还是淋了一点儿雨。他到家以后就赶紧擦干了，准备洗澡前又给裴凛拨了一通电话。
这次电话通了，但是裴凛没有接。
程雪臻给他回了消息。
—到家了。
那是裴凛第一次一整晚没有回他的消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