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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3章 有贼心没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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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老太师为人刚正不阿,跟儿孙们的蝇营狗苟不同,她心中,有自己遵循的正义,可惜,年纪大了,亦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柳思然折了几支绣球插瓶,满意后,转身看向沈荞,问道:“怎么样?”
沈荞点头,道:“好看。”
柳思然弯了弯唇,坐到她身边,问道:“妻主跟傅老太师有过来往?”
“自是没有,她致仕时,我才多大。”沈荞笑笑,摇了摇头,道:“是傅澜书同夏念讲的,他知道,这事闹大到人尽皆知瞒不住的地步,傅老太师一定会发话。”
柳思然轻哼一声,“妻主把那老太师说的千好万好,依我看,还是偏颇了,傅公子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也不见她出来主持公道,到头来,傅公子还不是被赶了出来,受尽白眼。”
沈荞看着柳思然,笑而不语,只当他说的是对的。
实则,她在心里想过这个问题,恐怕傅澜书,本就有意出府,跟太师府划清界限。
目见满池浑浊,那腥臭的池水之中,就算有一株昂贵的植物,旁人看得见,却摘不下来,也没办法凭借一己之力清理整个池塘。
便只能洗净自己身上沾到的污浊,眼睁睁看着那植物摇摇欲坠,无可奈何。
傅澜书想取得的结果跟沈荞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从这个角度来说,沈荞觉得,自己和傅澜书,称得上是某种角度上的知己。
柳思然看沈荞只微笑不说话,靠在她身上望着她:“妻主觉得傅公子很可怜吗?”
沈荞看向他,问:“什么意思?”
其实她对傅澜书,更多的是讶异,还有无法言说的心虚……
“我也觉得傅公子的经历十分……现在,他也不算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了,妻主可以接他进府,请他一同用膳,我和阿瑜作陪,开导开导他也好,说不定,我们还能成为朋友呢。”
沈荞:“……”
她无奈笑笑,“你的好意,我代替他心领了,不过怕是不行。”
柳思然蹙了蹙眉,撇了下嘴角,问:“为何?”
“你想的太简单了。”沈荞摸了一下他的脸,像逗小猫儿似的,“明面上,傅澜书不该跟六皇女扯上关系,这对他对我,都好。”
其实私下里,上次一别之后,沈荞也没有再跟他见过面。
傅澜书如今树大招风,围绕着他的风言风语甚多,沈荞作为一贯来说的苟苟党,还是离他远点儿比较好,越远越好。
知味楼重新开业那日,到店的客人数不胜数。
沈荞给出的方案是,就算只想看热闹,也得花了钱才能看到。
进门就要交钱,座位费,送一份茶点,点单不退,其他单另算。
傅澜书在三楼坐镇,戴着面纱和帷帽,在营业前,讲了一番提前打好稿子的话。
他和沈荞都料到了当天恐怕会有专门闹事的人,故而沈荞一早就安排身边暗卫换了寻常布衣,装成是酒楼临时找来的安保人员,护他们周全,维持现场秩序。
但有一件事,傅澜书料到了,沈荞没料到。
到店客人众多,虽有言语不干不净之人,也没真闹出什么事情来。
只有一个,像是打定了主意要让傅澜书下不来台——
刁茗婉,吏部尚书之女。
她携友前来,大放厥词。
当众提起傅澜书人尽皆知的旧事,说他即便已非完璧,也不该自甘堕落到如此地步。
“……我不嫌弃你,虽然你如今连当我身边的侍身都不够格,但我依然能容你入府,即便没有正经名分,也断不会短你吃喝,还有享用不尽的金银珠宝,比你抛头露面,在这名为酒楼实为勾栏之处讨饭吃,还是矜贵多了。”
夏念听得浑身气血上涌,恨不能当面打那刁茗婉一顿。
但她转头一看,傅澜书从头到尾都看不出有什么过激的情绪。
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不言不语,像是低着头,半垂着眼皮,冷漠地看着下面的跳梁小丑。
“傅公子……”夏念小声开口叫了他一声。
傅澜书微微偏过头,夏念连忙凑过去。
片刻后,夏念朝着下面扬声开口道:“刁娘子说知味楼名为酒楼实为勾栏,此话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若知味楼是勾栏,今日、往日,来来往往的客人们又是什么?你刁娘子又是什么?!即便你是吏部尚书之女,也没有权利如此诽谤百姓!我们都在京城,就算傅公子不同你计较,我也要为知味楼和来过的客人们讨个公道!”
“你又是什么东西?傅澜书的姘头吗?!”
刁茗婉还在叫嚣,甚至想上楼理论,被人拦下。
看她像是要动手,有人开口:“那是知味楼以前的掌柜,夏掌柜呀,从前总见她跑进跑出地忙碌着,刁娘子却不认得,看来今日过来,纯粹是来找傅掌柜麻烦的。”
刁茗婉拧着眉毛,被旁边的好友拉住,柳思晨对她摇了摇头。
古往今来,多得是仗势欺人的例子,在场平民百姓人数众多,没人会帮她们说话。
“你们再说三道四,我就让你们统统下狱!”可是刁茗婉不忿,整个凶神恶煞,不得理也不饶人。
“呀呀呀,看来真是吏部尚书之女,夏掌柜没说错啊,天呐,她还想把我们统统下狱,这事儿,她娘知道吗?”
夏念冷笑了一声,继续开口:“刁娘子,若不是来吃饭喝酒的,还是早些回去吧,今日是知味楼的好日子,我们新掌柜不同你一般计较,方才还劝了我,若非如此,我定要告到吏部去。若是刁娘子不服,我随时奉陪,可以同你去找你母亲让她给我们评评理!”
刁茗婉还想说话,柳思晨死死拉住她,小声劝诫,“刁娘子,别说啦。”
她急得要命,非常后悔今天跟她一起过来凑热闹。
柳思晨以为是凑热闹,谁知道刁茗婉是打定了主意要过来砸场子,砸就砸吧,也不多带些人。
若是真的闹到了刁大人跟前,那位是个顾面子的主儿,就算偏向,没事的也只会使刁茗婉一个人。
那么柳思晨呢?说不定还会为了堵住其他人的悠悠之口,把所有罪责都推给她!
柳思晨的母亲如今不在京城,柳思然的妻主,当今六皇女,肯定听了枕头风也不会管她。
怎么想都是她自己倒霉!
刁茗婉还在大放厥词,讲话不干不净,已经惹了众怒,柳思晨越想越怕,干脆大着胆子捂了她的嘴,将她带了出去。
夏念松了口气,突然听到身边的傅澜书像是冷笑了一声。
还没等证明是不是自己听错,又听到他小声说了句:“有贼心没贼脑子的东西。”
语气阴沉,和平日的傅澜书,简直判若两人。
夏念心中微惊,不敢多嘴。
转头想说些漂亮话,稳住局面,突然听到有人开口:“傅掌柜是落泪了吗?”
夏念转头,确确实实看到傅澜书抬手在帷帽下做出了拭泪的动作。
哪怕没有露出真容,也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夏念:“……”
她有些分不清了,这跟刚才那个阴沉评价刁茗婉的……是同一个傅澜书吗?
有没有可能顷刻之间,就换了人?
“哎呀呀呀,真是可怜呐。”
“前几日的传言你们听说了没有?傅掌柜可太可怜了!”
“听说了,听说了,想想也是啊,以傅掌柜的相貌身段来看,就当他是二嫁吧,难道够不上高门正夫,还能找不到一个富庶之家当个侧夫嘛。”
“是的呀,还不是看他愿不愿意罢了,他当这酒楼掌柜,肯定比当被养在后宅的金丝雀艰难多了,可他还是选了自己赚钱养活自己,也不知道都在骂他什么,我百思不得其解。”
……
舆论向好,夏念看着底下两三个带头说话的,弯了弯唇。
清了清嗓子,夏念扬声道:“方才的事,希望不要扰了各位客官的心情,今日,为了庆祝傅掌柜加盟,本店研究了几个新菜色,供各位客官品鉴,还给捧场的各位客官准备了一些小惊喜,大家可以在用餐时细细品尝,祝大家好运!”
傅澜书偏头看向夏念。
夏念嘿嘿笑了两声,低声解释道:“殿下准备的,一会儿傅掌柜就知道是什么了。”
傅澜书缓慢把头转了回去,看向楼下。
有座的客人们正常落座,门口还有在等空桌的,夏念像之前沈荞吩咐的那样给准备了凳子。
二楼人也坐满了,气氛十分红火。
傅澜书轻轻松了口气,“后厨忙得过来吗?”
“菜提前备好了,傅掌柜放心。”
今日到店的客人数量肯定是比之前最多时还有多很多,他们停业几天,就是在好好准备今天。
菜品逐渐上桌,傅澜书起身,打算下楼。
作为知味楼的新掌柜,他在这头一日,须得细细观察客人的真实反馈。
夏念说,当初六殿下就是这么教她的。
傅澜书打算效仿她的来时路。
刚下到二楼,就听到了一声惊呼——
“天呐!是金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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