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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再次逃跑计划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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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霁安靠在巷墙上,面色苍白。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闪过一丝寒光:“每个人的身上都裹上湿床单,闯进书房走地下。”
清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书房底下那条地窟的通道。
那条道他走过几回,里头又黑又窄,可从底下穿过去能绕到后院墙外头,是这火场里唯一还通着的路。
他点了头,转身去招呼人,剩下的人互相搀扶着往书房那边退。
火已经从正屋烧到了书房外墙,他们绕到书房后头,江霁安在墙根底下摸到了那道暗门的机关,按下去,石板无声地滑开了,露出底下黑洞洞的台阶。
热气从上面灌下去,可底下那股子阴凉气还是涌了上来,混着一股潮乎乎的霉味。
清日举着火折子先下去了,照了照底下的路,回身点了头。
江霁安摆了摆手让后头的人先下,几个家丁和清醒了的丫鬟在前探路,后头跟着几个侍卫殿后。
他回头看了一眼舒宁,她站在巷墙底下,手扶着墙,还在咳,脸被烟熏得黑一块白一块的,嘴唇上沾着灰。
“走。”他朝她伸出手。
舒宁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顺着他身后的方向看见了那道暗门和底下黑洞洞的台阶。
她愣了一下,随即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桌子。
顿时,一道横梁从她身后掉下,滚烫的横梁像是带着火气一样,瞬间将她的后背包围。
“我不下去。”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声音又尖又细,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江霁安看着她那张忽然白下去的脸,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放轻了些:“这是唯一的路,上头烧通了,走不了。”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舒宁的脸,一张素白的脸上满是惊惧之色,又大又圆的眼睛瞪直了,她的指甲抠在自己的袖子上,攥出了一道道褶皱。
“我不要,我不要……”舒宁摇头,摇得又快又急,碎发在脸侧甩来甩去,眼眶里蓄满了泪。
她宁愿死,也不想再进去那个地下室。
她的身上火热滚烫,背后就是火海,时不时的还会有断梁从身前身后砸下来。
她很想走,很想离开,她也知道此刻在这里有丧命的风险。
可她的脚就像是被胶水粘在了原地一样,动弹不得,她看着那个黑乎乎的空洞,脑子里想的都是那段在地下暗无天日的折磨,和地窟内看见的血腥一幕。
火苗子噼噼啪啪地响,江霁安看着她那副模样,他忽然想起了地窟里那些日子,她缩在床角抱着膝盖,眼睛空得像枯井的样子,他心口像是被人攥了一把。
“阿宁,”他又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碰她的肩膀,她猛地一缩,眼泪滚下来。
江霁安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下,慢慢收回来。
“阿宁,底下黑,我走你前头,要是有什么不对,你转身就走,行吗。快下来,要来不及了。”
江霁安说完,将她往前一送,然后自己先她一步下了地窟。
既然她害怕他,害怕这个地方,那他就走在她前面。
果然,见江霁安先行进去地窟后,她也不往后缩了。
时间不等人,舒宁忍着身后的灼热,径直跳下了地窟。
地窟内的通道只能容一个人进入,她猫着腰跟着江霁安一起往里走,越往里走越阴冷,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一行人下到地窟内部后,身上的灼热感没有那么重了,才松了一口气。
地窟里又潮又冷,舒宁跟在江霁安身后猫着腰往前走,手指攥着他的衣角,攥得紧紧的。
清日举着火折子走在最前头,火光一晃一晃的,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歪。
走到通道拐弯的地方,江霁安忽然停了。
舒宁还没反应过来,一下就撞到了他的背后,她吃痛地揉了揉自己的脑门,就看见他身子晃了一下,往前栽了一步,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她下意识地躲到一边,他整个人往旁边歪了过去,肩膀撞在土墙上,闷哼了一声,便不动了。
“世子!”清日举着火折子凑过来,蹲下去翻他的眼皮,又去看他肩头的伤口。
那伤口裹着的部已经被血浸透了,解开一看,伤口周围的皮肉泛着一层不正常的青紫色,蔓延到肩膀以下,看着吓人。
清日的脸色变了一变,抬头对清风道:“匕首上有毒。”
舒宁蹲在旁边,看着江霁安那张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心里头竟有一丝快感。
清风凑过来看了看,咬了咬牙,转头对清日说:“别院有解毒散,你跟我走一趟。”
上次江霁安在贡院受伤中毒之后,便寻遍天下,找到了世间仅有三颗的解毒散,可解世间万毒。
只是不在国公府里,在桃花巷的别院。
他又看了舒宁一眼,“舒娘子,世子先交给你看着。我们带了人走,通道外头有人接应,你们先在这儿别动。”
舒宁张了张嘴,眼神有些幽怨,“这里这么多人,随便留个人伺候他不成吗?”
她不想和他共处一室,也不想照顾他,她又不是他的丫鬟。
清风抿了抿唇,声音有些急了:“人太多会影响世子的呼吸,这里面空气本就稀薄,世子又受伤了,还请舒娘子行行好。”
说完,清风和清日把江霁安放平在地上,带着剩下的人快步走了,都没等舒宁反应,他们便已经带人走远了。
火折子被清风留下来两支,插在墙缝里,豆大的火苗晃来晃去,把这一小块地方照得昏昏黄黄的。
只剩她和江霁安两个人了。
舒宁靠着土墙坐下来,抱着膝盖,看着躺在地上的江霁安。
他歪在那里,半边脸贴着地,眼睛闭着,呼吸又浅又急,嘴唇灰白灰白的,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把地下的土都洇湿了一小片。
她看着他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忽然想,现在是杀了他的最好时机。
他动不了,喊不了,连眼都睁不开。
通道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清风他们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她要是现在动手,掐死他……然后自己顺着通道跑出去,随便找个出口一钻,这世上就再也没有江霁安这个人了。
她出去之后带着爹娘远走高飞,谁也找不着她。
这样想着,她慢慢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蹲下去。
她的手伸出去,悬在他脖子的上方,抖得厉害。
她的手指张张合合,像是怎么也下不了决心。
可一想到,他把她关在地窟里那些日子,脚腕上的铁链,他拿她的血染枫叶时那副端详画作的模样。
她恨得牙根发痒,恨得夜里睡不着觉,她觉得自己好像要被折磨疯了。
如今他躺在这儿,她只要把手按下去,掐住他的脖子,他连挣扎的力气都不会有。
她把手放了下去,手指碰到他颈侧皮肤的时候,她的指节微微发颤。
他的脖子很烫,她指尖缩了一下。
下一秒,她又把手按了回去,手心贴着他颈侧的血管,感受着底下那一下一下微弱的搏动。
她慢慢收拢了手指,掐住了他的脖子。
江霁安的眉头蹙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一声闷闷的咳,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喘气却喘不上来。
他的脸涨红了一点,可人还是没醒,连抬手推她的力气都没有。
舒宁的手僵在那里,怎么也收不紧了。
她看着他涨红的脸,看着他额角上因为呼吸不畅,而暴起来的青筋,忽然觉得手指头一阵发软。
她松开了手,退了两步,蹲回墙根底下,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不能。
她掐不下去。
哪怕她恨他恨得牙痒痒,可她到底不是他,做不出来那种事。
她蹲在那里,肩膀一耸一耸地颤了几下,到底没哭出来,她的眼泪仿佛在这段时间都哭干了,只剩下内心一阵悲怆。
……
火折子快烧尽之时,通道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舒宁猛地抬起头,看见清日举着新换的火折子跑在前头,清风跟在后头,手里攥着一只小瓷瓶。
两个人脸上都是汗,衣裳上蹭得黑一道白一道的,大约是方才在外头也跟火打了一场交道。
清风一看见江霁安躺在地上那副模样,脸色就变了,几步跑过来蹲下,拔开瓶塞把解药往他嘴里灌。
江霁安牙关咬得紧,灌了两回没灌进去,清风拿手掰他的下巴,硬掰开一条缝,把药汁灌了下去,又拿手在他喉结上顺了两下,逼着他咽了。
过了一会儿,江霁安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咳,呼吸渐渐缓了下来,肩头伤口的青紫色也慢慢褪了些,不再往四周蔓延了。
清风松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招呼人把江霁安架起来,顺着通道往另一头走。
舒宁冷眼看着,见他们收拾好一切后,她也连忙跟了上去。
现在要紧的是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今天这把火倒是给了她离开的好机会。
她离开了国公府,江霁安又受伤了,没了他的监视,自然能逃离这个魔爪。
舒宁计上心头,看了看还在昏迷的江霁安,她的手指微微放松……
只要在他昏迷的时候逃走……
他就再也抓不到她了。
有了一次教训之后,她知道城门那都是江霁安的人,这次,她打算和父母往乡下的小道离开。
普天之下,他就不信江霁安这个半废之人,还能伸手伸得那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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