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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让我死吧   只要杀 ...

  •   只要杀了舒宁,他就还是那个光风霁月,冷心冷情的国公府世子爷,一辈子的循规蹈矩,不会出半点差错。

      可就在他想杀了她时,她却对他投怀送抱。

      那是他第一次,完整地占有了她。

      她如同一朵娇花一样,身姿曼妙,开在春日里的玫瑰格外娇艳。

      花蕊上带着点点露水,被花瓣包裹住,紧密缠绕。

      空气中都带着几分潮意和热意,于是花蕊生出蜜露,带着花露,果实迅速丰盈挺拔。

      春光无限,生死同一。

      他又心软了,那娇娇软软的人儿在他怀中,好像是一朵娇花。

      他想,要是能这样下去也好。

      于是他让人帮她包扎,让她住进他的屋子里。

      他想起刚认识她时,她在这个屋子里为他剔除腐肉,轻声唤他“世子,别怕”。

      而现在,这个轻灵柔软的声音在他的屋子里,夜夜吟颂,娇声鼎沸。

      可她非要跑,在他理清自己对她的情感时,她只想离开他,只想恨他。

      他突然觉得自己也没有必要那么执着于一个心里根本没有他的女子,她能左右他的情绪,可他的人生到底是由他自己掌控的,没有例外。

      他在宫里受到掣肘,他在对父亲和家族失望之时,想到她还在宫外等着他,他又觉得心里有些慰藉。

      他只想快点出宫见她,将她紧紧搂在怀里,让她的温香软玉,抚慰她。

      可是她呢,她跑了。

      所有让他失控的人和事,都不能存在。

      他偏了偏头,对清风道:“把她拖到枫树底下去血放干净。”

      舒宁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来,那双向来会说话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里头全是实打实的恐惧。

      她张了张嘴,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世子……世子我错了……我不跑了,我真的不跑了……我错了我错了!”

      江霁安没有看她,只是摆了摆手。两个婆子又把她架了起来,拖着往外走。

      舒宁挣扎着回头看他,看他站在灯下,玄色的袍子衬得整个人清冷,面上的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忽然想起地窟里那些日子,想起他拿她的血染枫叶时嘴角那阴鸷地笑,后背一阵一阵发凉,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没有人顾及她的死活,她被拖到院子里那棵枫树下,按在树根旁,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

      清风站在旁边,手里拿了只小碗和一把小刀,犹豫了一下,看了江霁安一眼。

      江霁安站在廊下,背着光,看不清面上的神色。

      清风头皮发麻,他知道世子的心狠,但没想到他能对自己这前半生唯一的女人下此狠手。

      他朝舒宁靠近了几步,舒宁的眼神一沉,漫天的绝望朝她涌来。

      她又哭又笑,她早该想到的,江霁安就不是正常人,他嗜血狠毒,阴鸷自私。

      他无情无爱,却想玩弄旁人的情爱,把她玩弄于股掌之中。

      她像拴一条狗,绳子攥在他手里,松一松紧一紧全凭他高兴。

      她有时候睁开眼看见他躺在自己身边,甚至有过与他同归于尽,一死百了。

      可她却始终不敢下手,生怕自己被他反杀,报仇不成,反倒丢了性命。

      她这辈子没认过命,被徐娘子骂“心比天高”的时候没认过,做奴婢之时没认过,她不信命。

      她凭什么认?

      她姐姐拿命给她换来的这条命,不是让她认命的。

      可此时此刻,她倒真希望自己能死在这里,一了百了,不用受这种苦,不用再陷入漫天的绝望之中。

      她只要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清风站得离她近,她看着他步步逼近,他手中的匕首闪着寒光,只要扑上去,就能一死。

      只要瞧准了,就那么一刀,她就能毙命,好过被他慢慢放血,折磨而死。

      舒宁扑上来抢刀,清风手一抖,下意识的连忙调整方向,匕首偏了方向,扎进了舒宁锁骨上方。

      在脖子底下的位置,血一下子涌出来,顺着衣领往下淌,把她胸前一大片衣裳洇成了暗红色。

      清风一下就傻了,攥着刀柄的手微微发紧,这伤口离脖子太近了,怕是会血流而亡。

      他回头看向江霁安,只见江霁安的瞳孔放大,脸色霎时间就沉了下来。

      她从石凳上站起来,面色在一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他快步走过来,一把推开清风,声音厉得像他手中的匕首一样:“滚下去!”

      清风踉跄着退了几步,连忙退了下去。

      江霁安蹲下去,把舒宁从地上抱起来,一只手按着她锁骨下方的伤口,血从他指缝里往外渗,很快把他那只手也染红了。

      舒宁在他怀里哭喊,指甲在他手背上抓出好几道血痕:“你让我死!你不是要让我死吗……我连死都不能死吗!”

      江霁安按着她的伤口,低着头看她那张哭得乱七八糟的脸,心口像是被人攥住了狠狠拧了一圈。

      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起皇帝曾跟他说的话,“你可曾在乎过什么人”“你知道心疼的滋味吗”?

      他看着她拿刀往自己脖子上抹时,胸口忽然感觉被掏空了一块。

      他明明是想让她死的,他不想看见她那无情的眼睛,不想看见她对着别人巧笑嫣然。

      他一开始明明是那么看不上她,觉得她投机取巧,只知道一味钻营,是个满腹心机的女子。

      他觉得自己是不会为这样的女子动情的,或许是他不了解情爱,他自以为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他再也不想看见她,却也不想见她在旁人身边,所以干脆杀了她好。

      他若是得不到她的人,那便让她消失。

      可当他真的看见她往匕首上撞时,他却慌了神。

      那种感觉不疼不痛,像是一脚踩空了台阶,整个人往下坠,坠到底了才发现脚底下什么也没有。

      整个人如梦似幻,背后都被冷汗给浸湿了。

      他把她往怀里紧了紧,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不许你死,你便不能死。”

      舒宁的挣扎猛地停了一瞬,她瞪大双眼,那双眼睛原本又大又灵,瞳仁黑亮得像浸在水里的墨玉。

      江霁安曾最喜欢她的一双眸子,人群之中就属她的眼睛最亮最灵,好像是眼中闪着星光一样,可此刻那层亮光像是被人一把抹去了。

      她的脸在一瞬间褪尽了血色,他要折磨死她,连她要求死都不让,他想把她的血放光……染红整棵枫树。

      就像在地窟之时,把她的血一寸一寸染到枫叶上。

      她的脸原本就白皙,此刻更是白得吓人,她的手垂在身侧,手腕软软地往下一塌。

      她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像是被折下的玫瑰,被人一根根地拔掉了刺。

      江霁安的指缝中不断流出鲜血,他按住她锁骨下方的伤口,血把整条帕子都染透了。

      他腾出一只手从身上又拿过一方帕子,将她的伤口包扎起来,为她止血。

      舒宁在他怀里挣,不愿意让他包扎,指甲在他手背上抓出好几道血痕。

      江霁安按着她伤口的手不敢松,另一只手箍着她的腰,把她死死摁在怀里。

      他低头看着她那张白得没了一点血色的脸,她眼底有一片空茫茫的灰,心口像是被人攥着拧了一圈,声音低哑:“别动,你想死也等大夫来了再死。”

      舒宁不听,还在挣。

      她挣得没什么力气了,可那股子倔劲就是不让他按。

      江霁安按了两下没按住,忽然抬起头来,朝门外厉声喊了一句:“清风!把她爹娘给我绑过来!”

      舒宁的挣扎猛地停了一下,她仰起脸来看他,嘴唇哆嗦着,声音又哑又颤:“你……你绑我爹娘做什么。”

      “你不让我止血,我便让他们站在枫树底下看着。你流一碗血,我放你爹一碗。你流两碗,我放你娘两碗。”

      舒宁的身子在他怀里抖了一下,她张着嘴喘了几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伤口因为她的动作又渗出一股血来,把帕子洇得更透了。

      她忽然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很轻,她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

      “别动我爹娘,求你了……我……我知道……夫人的……秘密……”

      舒宁的脸色越来越白,她的脑子一片混沌,她只知道自己的前半生太过任性,她若是听了娘的话,不那么痴心妄想,一辈子安安分分,老实地嫁人过日子就好了。

      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她好像一直在证明自己,却一直被反推,她陷在自己的情绪中不断反扑。

      可能娘说的是真的,她就是个冤孽,这辈子来找她报仇的。

      她咳了一下,神情恍惚,江霁安的脸在她面前模糊,重叠。

      她突然想起手中的那本《女戒》,江霁安用她的爹娘威胁她,她怎么能忘了,她手中也有一个江霁安会在意的东西呢。

      江霁安的手停了一下,舒宁喘匀了一口气,仰着脸看他。

      她的脸脏兮兮的,妍丽的脸上染上血色,倒是更像一株带刺的玫瑰了。

      江霁安看着她,看血还在往外渗,顺着他指缝往下淌,洇开一小片暗红。

      他的面色从方才的沉凝慢慢变了一点,他突然笑了,眼神阴鸷狠戾,一抹冷笑更显得他冷血无情。

      “大夫呢!”

      江霁安冷声呵斥一声,语气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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