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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甚至有杀了她的冲动 城门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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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洞底下渐渐聚了几个赶夜路的百姓,远远站着往这边看。
有个挑担子的老汉低声问了句“怎么回事”,旁边的摊主摇了摇头,指了指那队侍卫腰间的腰牌,“看着像是江世子府上的人呢。”
老汉脸色稍霁:“谁不知道江世子是最清风正直之人,定是这一家三口犯了什么错。”
剩下几个看热闹的也一个个地点头,各自散了。
那侍卫头领大约是觉得闹得太不像话了,朝左右递了个眼色。
两个侍卫上前把舒镇和徐娘子从地上拽了起来,徐娘子吓得直哭,舒镇哆嗦着去拉舒宁的手,被侍卫挡开了。
头领走到舒宁面前,压低声音道:“舒娘子,您再闹,属下只能得罪了。”
舒宁红着眼瞪他:“你敢!”
她慌忙去看四周,想闹大事情让人围观,好用舆论制止侍卫带她回去的行为。
可她四下张望过后,彻底寒了心,旁人一看是国公府的人在此,便先入为主,觉得江霁安的人定不是坏人。
舒宁不由得冷笑出声,是啊,如果不是她经历了这一切,她也会觉得江霁安是个好人,是个正直可靠的贤臣。
她突然卸了力,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她想拥有自己的新生活。
她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受人磋磨了……
“今日我就算撞死在这里,也不可能跟你们回去!”
说罢,舒宁横着脖子看着为首的侍卫,侍卫面露难色,正准备要叫人拿下舒宁时,一道凌厉男声从他身后传来。
“什么事情在这里吵吵闹闹的。”
许政和跳下马车,大步走了过来,见舒宁梨花带雨的模样,还以为是受人欺负了。
“这位大人来的正好!他……他强抢民女,不让我和爹娘出城!”
舒宁见他打扮不似寻常人,身上还穿着朝服,便下意识地伸出手寻求帮助。
她攥紧他的袖子,好像是溺水的人看见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眼神期待,神色戚戚。
许政和看了一眼她水葱般的白皙手指,喉结滚动,也没拂开她的手。
“这是怎么一回事。”
“许大人,这人是我们世子要的人。”
几个侍卫身后传来一个男声,来人正是清日和春来,春来看见舒宁后,眼神有一瞬间的闪烁,但也只是一闪而过。
清日与许政和认识,他开口许政和便明白了他口中的世子是江霁安。
不过,他仍是皱了皱眉头:“世子为何强抢民女?”
清日噎了一下,随后笑笑:“哪能呢,我们世子可不是这样的人,是这丫头带走了府里的贵重物品,世子要我拿她回去审问呢。”
舒宁瞪大了眼睛,连忙拽着许政和的手道:“我没有!大人……我是冤枉的!他骗人!”
“有或没有,打开你的包袱一看就知道了。”
清日给春来使了一个眼色,春来上前一步,“对不住了。”
说完,她便一把攥过舒宁背上的包袱,包袱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春来一打开包袱,金灿灿的一堆金饰和首饰便暴露在众人面前。
“这丫头曾在清风院里当差,手脚不干净,拿了府里的东西,大人一看就知这些东西价格不菲,不是她能有的。”
许政和看了看包袱里那些金灿灿的首饰,又看了看舒宁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眉头皱得更深了些。
他虽与江霁安没什么交情,可江霁安在朝中的名声他是知道的,清正廉洁,不徇私情。
若这丫鬟当真偷了国公府的东西,江霁安派人拿她回去,倒也说得过去。
他松开了舒宁攥着他袖子的手,退后半步,语气客气疏淡:“既是国公府的私事,本官便不插手了。这位娘子,你若有冤屈,可去京兆府递状子。”
舒宁看着他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心里那点刚燃起来的希望差点灭了。
她抬起头来细细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
那眉眼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她飞快地在脑子里翻了一遍,许太太说她儿子在谏院当差,叫什么来着……许政和。
她猛地抬起头来:“许政和!”
她往前凑了一步,仰着脸看他,眼泪还没干,一双眼睛亮亮的,仿佛能摄人心魄,“您是许太太的儿子对不对?上回在齐府,您母亲崴了脚,是我替她正骨的。”
许政和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他母亲前些日子确实提过一嘴,说在齐府遇着个会正骨的小丫鬟,手脚利落,模样也周正。
他当时没往心里去,此刻听她一说,倒是想起来了。
舒宁见他的神色松动了几分,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轻轻搭在他袖口上,指尖隔着衣料蹭了蹭他的手腕。
她的手指细白细白的,在灯笼底下泛着温润的光,搭在他深色的朝服袖子上格外扎眼。
她仰着脸看他,眼尾还红着,睫毛湿漉漉的,声音又轻又软:“许大人,您帮帮我。我不求别的,只求您回去跟您母亲说一声,就说舒宁在国公府,求她老人家来瞧我一眼。就这一句话的事。”
许政和低头看了看她搭在自己袖口上的手,又看了看她那张仰着的梨花带雨的脸,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他想起他母亲前几日还在念叨,说那丫鬟生得好,手脚也利落,要能讨到府里来给他做个房里人,倒也不错。
他当时听着只觉得是老太太闲得慌,此刻看着舒宁这副模样,没来由的让他升起了几分保护怜惜的心思。
他轻咳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可语气比方才软了不少:“你既是我母亲认识的人,这话我带回去便是了。”
舒宁连忙点头,“多谢……许大人。”
她说着,将手从他的袖子里抽回,指尖流连之时,有意无意地划过他的手背。
男人的大掌与她细嫩的小手形成鲜明的对比,他的手背被她的指尖划过,有些酥痒,一晃而过。
许政和的眼皮跳了一下,朝她拱了拱手,便上了马车走了。
……
一个侍卫见许政和走了,便从腰间解下一根细绳,三下两下把舒宁的手腕绑在了身前,力道不重。
她又踢又踹,那侍卫被她踹了一脚小腿,闷哼了一声,到底没松手。
“混蛋!谁让你绑我的!”
没人能帮舒宁了,可她还不想坐以待毙,江霁安权大势大,颠倒黑白,她要是回去了必死无疑。
“舒宁,我劝你为爹娘想想,你瞧……”
就在离舒宁三四步远的地方,舒镇和徐娘子正被人扭着胳膊。
徐娘子骂骂咧咧,一边骂舒宁是个扫把星,一边又让舒镇好好收拾收拾她。
舒镇垂着头,只一味让她别再胡说了,但眉眼之间也显现了几分无奈和厌恶之色,想来他是相信了清日说的话。
舒宁眼中含泪,不是的,她什么都没有做错,明明受尽委屈的人是她!
她被春来架上马车,一家三口又朝着国公府的放向去。
马车上的旗帜飘扬,那个代表江霁安的“江”字立在旗帜中间,扎眼得很,也让人怨恨。
他要什么有什么,她不过是一个小丫鬟,她斗不过他,可这不代表她就是个任人揉搓的面团。
她的清白,她的自由,都没了。
他想要囚禁她一辈子,甚至,杀了她,都在他一念之间。
她原本以为借助国公夫人的力量就能逃走,可她却没想到他就是个彻头彻底的疯子,不仅不在乎自己的名声,甚至……还有自毁的倾向。
一想到他阴鸷凌厉的眼神,她就要呼吸不过来。
两行清泪从她脸颊上划过,她的肩膀一抖一抖,不知道是害怕的,还是愤怒的。
“就差那么一点,又差……那么一点点。”
……
舒宁包袱被侍卫递了上来,江霁安接过去打开,翻了翻,银票、首饰、几件换洗衣裳,一样没少。
“跑得倒利索。”他把包袱往桌上一搁,低头看着她,声音听不出什么喜怒,“带着爹娘一起跑,孝心可嘉。”
舒宁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被他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他弯下腰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仰着脸看他。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看她吓得发白的脸和哆嗦的嘴唇,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真不乖,我该怎么罚你呢,嗯?”
不是答应了他,要乖乖等他回来吗?
她老是骗人,他却总是给她机会,她一次次的不珍惜。
他只能把她关起来,磨磨她的性子,可她倒像是个不怕死的,一次次从谷底反弹。
这让他想起小时候在厨房里看见的五花大绑的螃蟹,明明都被人用绳子捆着了,但还是张牙舞爪得横着往外爬。
他一次次地想,他想把她的獠牙扒光,把她的刺都捋下来,让她就像那螃蟹一样,被他亲手端上桌。
他有时候想,自己这种不受控的控制欲,为什么会落在她身上。
难道,这就是情爱的滋味吗。
可他为什么感觉不到丝毫的甜蜜,只感觉到剜心的疼,他只有在囚禁她时,与她交合时,他才能感觉到甜蜜。
一旦她露出一点点貌合神离的神情,一旦他察觉到她在伪装时,这种剜心的痛更甚。
所以他想把她锁在地窟之中,让她永远是他的。
她那段时间真的乖了很多,像在扬州一样,可又不一样。
他那时候夜夜不能安枕,每晚都在想自己这种突如其来的情绪到底是什么,他甚至有过想杀了舒宁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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