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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偏偏她遇到了这个恶人 江霁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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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霁安站在窗前,伸手把半开的窗子推大了些,晨风涌进来,微风吹得她浑身一激灵,只听见江霁安淡淡道:“慢慢等,等到你与我如同在扬州时一般相处。”
他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
她的一张脸干干净净的,什么表情都没有,像是一尊被人摆在那里的瓷人。
她忍不住在心底冷笑,扬州时不过就是逢场作戏,偏偏他入戏太深。
以她的姿色完全可以嫁给一个不错的男子,一辈子安稳平和。
她以后的孩子也是良民,能够科举、做官,她以后的世世代代,都会感激她今日脱了奴籍。
偏偏,她碰到了这个恶人!
如果不是遇见了他,她应该早就出府了。
她就算嫁给齐胥,也能过得很好,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被当做一个玩物一般。
江霁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他刚想转身往门口走去,便听见门口传来一声清脆的女声。
“大哥!”
清风院内院由夏眠和清风他们伺候,也就只有他们二人知道江霁安在此“金屋藏娇”。
外院的人并不知情,也不敢拦江徽怡,她就直奔内院,见江霁安不在厅内,便径直往他的寝屋走去。
“何事,去正厅说。”
江霁安淡淡开口,他回头看了舒宁一眼,示意她不必惊慌,随后便推开了门。
舒宁回过神来,她不知道江徽怡为什么会来清风院,但平日少见她来清风院,今日单独前来,必定是有什么事要和江霁安说。
她攥紧了自己的手心,一个大胆的念头。
若是她现在喊了起来,让江徽怡发现在江霁安屋内还有一个活生生的人!
说不定江徽怡闹起来,让旁人知道她在此处,一定会有人……
不行。
舒宁摇了摇头,她紧咬下唇,她无依无靠,父母还是奴籍,他们的命都捏在国公府里。
若是她被人发现在江霁安的屋里,毁了江霁安一生的清誉,国公府定不会放过她。
这么做风险太大了,一个不小心,她就可能被灭口。
经历了被没入奴籍一事以后,她对这深宅大院的人都多了几分警惕之心。
这里的人各个都是人精,在清风院待了这么久,她怎么也琢磨出府里人的性子了。
她沉思了片刻,夏眠推门进来,见舒宁正靠在床头发呆,她默默走上前。
“世子让我过来伺候你。”
舒宁冷笑一声,“是派你过来盯着我吧。”
她不由得感到一阵后怕,若是方才自己真的喊出声来,闹出动静来,马上就会被夏眠制止。
江徽怡能不能发现她不知道,但她如果这样做了还落在江霁安手里,她一定会死的很惨。
她已经付出了那么多,却只能从地下转移到地上,失去了自由,被控制在一个魔鬼手里!
她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如果不能一次脱身,她只会更加痛苦。
听见动静,她飞快地收起脸上的神色,抬眼看见夏眠,慢慢松开攥着被角的手。
夏眠手里端着一碗粥,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把碗放在桌上。
舒宁撑着身子往床里侧挪了挪,腾出床沿一小块地方,朝夏眠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下来。
夏眠踌躇了一下,在床沿上坐了,低着头盯着自己膝上的布料,“舒娘子,上回……上回你让我想的事,我想过了。”
舒宁偏过头看她,目光平静,等着她说下去。
“你是要我给齐大人递消息吗?”
夏眠咽了咽口水,若是给齐胥递消息,她做不到。
哪怕舒宁给的钱再多,她也不敢傻到和世子作对。
若真的帮她和外男传递消息,只怕她也小命不保,她全家的命可都捏在江霁安手里呢。
舒宁浅笑,粉黛佳人展颜,明媚又动人,夏眠都忍不住看呆了眼。
她缓缓摇头,齐胥靠不住,她现在只能靠她自己了。
她的眼睛一转,凑近了夏眠几分,在她耳边低声道:“帮我去同夫人身边的大丫鬟递个话就好,绝不会牵连到你。”
夏眠愣了一下:“这……这……”
她的瞳孔一缩,猛地直起了腰:“国公夫人?那、那不是……”
那不是世子的母亲吗?
她若是知道了,岂不是第一个就要来处置舒宁?
舒宁看懂了她的神色,摇了摇头,声音低而稳:“你只管去,想办法让国公夫人知道我在这间屋里。别说是你告诉她的,别提我的名字,只消让她起疑,让她自己来看。”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她若是来了,看见了我,这事儿便捂不住了。国公夫人不会替世子瞒着这种事,到时候府里上下都会知道清风院里藏了个人。人一多,眼睛便多,世子再想把我悄无声息地关着,就没那么容易了。”
夏眠攥着衣角的手指蜷缩在一起,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她咬着唇,低声道:“可若是世子查出来是我……”
舒宁深吸了一口气,她如今被困在这里,能说得上话的只有夏眠了。
夏眠胆子小,若是要她做什么大事她定是不敢的,说不定还会搞砸了她的计划。
所以唯有将事情闹大,闹得人尽皆知,闹得国公府压不住事情。
她现在可是良民,不能随意打杀,更不能逼良为妾。
只要让大家都知道江霁安囚禁了她,她就能闹大脱身!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你放心,不必你亲自去说,我自有办法。”
说着,她朝夏眠招了招手,夏眠凑过去,她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夏眠听完,犹豫了片刻后抬起了头看向舒宁,窗外的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侧脸映得明暗不定。
她靠在枕上,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
夏眠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想起她从前在清风院里做事的样子,紫绿色的裙摆飘扬着,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满院子的人都在看她。
那才多久之前的事,怎么就成了现在这样。
“我试试。”夏眠说完便飞快地垂下头去,站起身来出门去了。
舒宁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心中一阵凄凉,不管是做奴婢还是做良民,只要是自由的就好。
如今,她只怕是连走路的滋味都忘了……
————
“大哥,今日可真是奇了!你知道今日谁登门了?”
还不等江霁安回答,江徽怡便抢先道:“谏院许家的许太太来了呢,她儿子不就是谏院的那个……那个……”
“许政和。”
“对对对,就是他。”
“许太太人热情,在京中做了好几家官员的媒人,想必母亲是要为你说亲了。”
江徽怡的脸一红,别过头去:“大哥你胡说什么呢……这事可奇了,许太太竟是来府里打听那个丫鬟的!”
江霁安的眉头微皱,眼神凝重,周遭的气息仿佛都冷了几分下来。
“许太太?”江霁安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波澜。
“她来打听哪个丫鬟?”
江徽怡没注意到兄长神色的细微变化,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就是那个舒宁呀!大哥你记不记得,齐胥定亲那日你去了。就是那一日许太太碰上了舒宁,她说舒宁生得可好了,笑起来特别招人。当时许太太崴了脚,她还给她正了骨。许太太说她手法利落,人又稳重。”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许太太说许政和身边一直没个可心的人伺候,想讨她回去做妾。她打听了一圈,知道那丫鬟原先在咱们府上当差,便来问母亲要人。母亲说不知道,让她来问你。”
国公夫人并不敢做江霁安的主,便只能让江徽怡来问问他,只是他们都不知道的是,舒宁早就不是家中的奴婢了。
江霁安垂着眼,手指在袖中慢慢捻了一下。
“这事倒当真奇了,竟没看出来许太太这般不知轻重。”
世家大族之间,看中了哪个丫鬟纳进府里也属正常。
有些交好的人家也会互相送几个婢女,若是有看得上的就纳进府里。
只是没有哪个达官显贵会这样向旁人“讨”人,一个丫鬟罢了,失了官员礼数和面子可就得不偿失了。
更何况许政和还没成亲呢,没成亲就先有了妾,对他的名声可不好,屋子里先养个狐狸精,哪家贵女还会愿意嫁给他。
讨她回去做妾。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笑,却是皮笑肉不笑。
“可不是嘛,母亲听完这话脸色也不太好呢。许家公子又没定亲又没成家的,这……这算什么事啊。”
江徽怡咽了咽口水,她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女孩,若不是这事太惊世骇俗,她也不会来嚼这个舌根。
“许太太说,许政和定了三次亲。
第一回是个娃娃亲,那姑娘却没活过十岁便没了。
第二回定亲的那姑娘,在三年前得了痨病也没了。
去年,许太太谨慎了,还没去下聘,多与那姑娘家接触了几回。
谁知,那姑娘去年过年吃多了酒,从楼上摔下……腿不大利索了。”
江徽怡倒吸了一口凉气,轻声道:“许太太找人给许政和算了命,说是他命里有煞,克亲克友,世间命格大多遭他冲刑。唯有贞德三十八年六月十二生之人,六月仲夏,午火当令,十二为地库藏清辉。命局自带清和敛煞的柔光格,如静水纳锋。”
贞德三十八年,六月十二生的女子不好找,她寻遍了官家贵女,都没有一模一样生辰的女孩。
许太太那日与舒宁结缘,原也没把这小丫鬟放心上,无意间问了她的岁数,得知她今年十六,又询问了她的生辰。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虽说舒宁是个丫鬟,身份低了些,但是宁可错杀也不放过,许太太担忧自家儿子命格,又怕未娶妻纳妾伤了自家的颜面。
所以她想来想去大半个月,终究还是为了自己儿子的命格来走了这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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