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骨》醉漾清灵

22、第 22 章 引子

　　因为他知道，只要母蛊一死，作为另一个子蛊宿主的江楚卿，也必死无疑！
　　就在江楚卿浑身颤抖、双手上满是血迹，这种无力改变一切，使得自己无助崩溃：“怎么办啊！我到底该怎么办啊……”崩溃的瞬间，怀里那个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人，却像是回光返照般轻轻动了动。
　　贾素费力地抬起沾满鲜血的手，指尖颤巍巍地抚上江楚卿紧皱的眉心，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看着江楚卿眼底翻涌的惊怒与绝望，嘴角却慢慢扬起一抹极其满足、甚至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笑意。那笑容里没有阴谋得逞的快意，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依恋与甜蜜。
　　“师尊……您在怕什么呀？”贾素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一丝撒娇般的委屈，“徒儿只是……不想让您为了救别人，就不要我了。现在好了，黎师弟有了解药能活，师尊您的命也和徒儿绑在一起了……”
　　他缓缓凑近，在那枚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母蛊上落下轻轻一吻，然后将其塞进江楚卿僵硬的手心，十指紧紧扣住，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缔约。
　　“师尊，您看，这下我们谁都不用死了，但也谁也逃不掉了。以后黄泉碧落，师尊都要带着徒儿一起走……这笔买卖，明明是徒儿赚了呢。”
　　说完这句话，贾素眼里的光亮渐渐熄灭，但他脸上那抹心满意足的笑容却凝固了下来。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在江楚卿怀里，像是一个终于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做着关于“永远在一起”的美梦。
　　“贾素——！你这个疯子！”江楚卿对着怀里逐渐冰冷的躯体怒吼，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悲恸。
　　回应他的，只有掌心那枚冰冷刺骨的母蛊，和徒弟至死都未曾松开的、死死缠绕着他的手指。
　　眼前的竹林幻境如潮水般退去，江楚卿只觉得浑身力气被瞬间抽空，整个人浑浑噩噩地跌回了现实的摘书坊中。
　　四周依旧是死寂沉沉的夜，只有窗外偶尔飘落的枯叶声，提醒着他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献祭并非虚幻。
　　他僵硬地摊开掌心，两枚色泽迥异的蛊虫静静躺在那里，散发着幽冷的光泽。
　　一直在一旁静候的贤毕玉，原本正摇着金丝扇，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可当他的目光触及江楚卿掌心的那一刻，那把扇子猛地停在了半空。向来从容淡定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掩饰不住的错愕与震惊。
　　“这……这是何意？”贤毕玉快步上前，死死盯着那两枚解药，声音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母蛊已碎，子蛊双全……江峰主，你究竟做了什么？那贾素……他竟为了你做到如此地步？”
　　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贤毕玉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震惊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喜与贪婪。
　　他缓缓收起折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语气变得格外轻柔：“既然已经有了两枚解药，能救你和你那位小徒弟……那江峰主，不妨再替我也找一枚如何？”
　　江楚卿原本混沌的大脑，被这句话狠狠刺醒。他猛地抬起头，对上了贤毕玉那双不再遮掩的眼睛。
　　“贤毕玉，你什么意思？”江楚卿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贤毕玉轻笑一声，金丝扇一合，慢条斯理地走到书架旁，指尖拂过那些泛黄的古籍，仿佛在抚摸自己即将到手的战利品：“江峰主是个聪明人。你以为，当年贤家灭门案、清溪宗旧事，真的只是巧合吗？这世间哪有什么无缘无故的恨，不过都是前人种下的因罢了。”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瘫坐在地上的江楚卿，眼神冰冷如刀：“贾素那个疯子倒是帮了我大忙。他用命换来的东西，如今都在你手里。只要你把这东西交出来，或许……我还能留你那残废徒弟一条命。”
　　直到这一刻，江楚卿才彻底看清了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毕玉仙尊”的真面目。
　　原来，所谓的秘境试炼，所谓的只能活一个的诅咒，不过是贤毕玉为了逼出母蛊、进而夺取那股力量的局！而贾素的疯狂献祭，阴差阳错地打破了这个局，却也让他成了贤毕玉下一个觊觎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