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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職責 「以前處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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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瑟琳走出精靈族那間銀樹根盤繞的臥室時,三個精靈已經在廊下等著她了。
領頭的那個是森林衛隊的隊長,一頭深綠色的長髮束在腦後,耳朵尖尖的,神情緊繃。他見到她時行了半跪禮,語氣急促:「祭司大人,北境的靈脈又出現了裂口。這是這個月第三次了。裂口附近的動植物已經開始枯萎,如果再延遲修復,恐怕會波及中央聖泉。」
沈昭腦子裡的記憶立刻接管了判斷。她知道北境那條靈脈是整座森林的命脈之一,裂口若持續擴大,靈氣外洩,不只動植物會枯萎,精靈族本身的壽命也會縮短。她沒有猶豫,跟著隊長穿過長廊走進森林深處。一路上她走得很穩,步伐輕快而無聲,腳踩在落葉和苔蘚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森林對她這具身體來說是熟悉的——她知道哪條路通往靈脈的匯流處,知道那裡的地形和周圍的植物分佈,像一個回家的人不需要看路標。
到達裂口處時她蹲下來檢視那條在地面上蜿蜒裂開的銀藍色光縫。靈氣從裂縫裡不斷向外洩漏,周圍的草葉已經發黃捲曲,樹皮上出現了一道道焦黑的紋路。沈昭把手掌貼在地面上,閉上眼,感受靈脈的流動方向。這是精靈祭司的本能——她不需要刻意去想,身體已經知道該怎麼做。她低聲唸了一串精靈語,掌心下的銀藍色光芒慢慢穩定下來,裂口邊緣開始收縮,像一個慢慢癒合的傷口。周圍的草葉在靈氣回流之後,微微泛起了一層淡綠的光。
隊長的肩膀鬆了下來,說:「祭司大人,您處理得比上次更快了。」沈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說了一句她自己也覺得意外的話:「以前處理過比這更棘手的。」隊長以為她在說精靈族的歷史,點了點頭沒有追問。可沈昭自己知道她說的是什麼——她在另一個世界處理過軍需調度、邊關佈防、人事考核和匿名舉報信,雖然世界不同了,但「出了問題要解決」這件事的本質沒有變。
回程的路上她問了隊長一句:「最近北境裂口頻繁,有查出是什麼原因嗎?」隊長搖頭:「靈脈本身沒有異常,像是被什麼力量從外部干擾。可我們巡遍了北境邊界,沒有發現任何入侵的痕跡。」沈昭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再問。可她心裡記下了這件事。干擾靈脈的力量不會憑空出現,總有一個源頭。
當天傍晚她回到自己的房間,坐在窗台上看著遠處的樹海沉思。她的心裡其實一直掛著那個人。醒來之後的每一個空檔,他的名字都會浮上來。可她沒有辦法貿然打聽。她是精靈祭司,是整座森林靈脈的守護者,她的言行代表精靈族的體面。她不能突然開口問「你們有沒有見過一個叫顧淮之的人」,不能讓人知道她在找一個自己也不確定存不存在的人。如果消息傳出去,輕則有居心叵測者前來冒認,重則被有心人當作精靈祭司的把柄利用。她不能給自己的族人留下這種隱患。
於是她把那團念頭收起來,放在心裡一個不會影響判斷的位置,然後把注意力轉回眼前——靈脈裂口持續出現,是什麼力量在干擾?她翻開精靈祭司的記憶,開始梳理北境邊界的地理、靈脈走向和周邊勢力的分佈。大陸中央的精靈森林、北方的永凍雪原與法師塔、東方的矮人山脈、西方的人類王國。她暫時沒有線索,但至少她知道該往哪個方向留意。
第二天清晨她正在靈脈中心做日常巡視時,一隻銀白色的傳訊鳥從北方飛來,落在她肩頭。鳥腳上繫著一枚冰晶封印的信函,觸感冰涼。她拆開信函的時候掃了一眼落款——北方法師塔,署名是一個她這具身體已經見過很多次的名字:亞瑟·灰燼,法師塔掌權者。信函的內容是例行公事,關於北方與精靈森林的靈脈協定即將到期,需要雙方會面商談續約事宜。會面時間定在三天後,地點在中立的邊界區域,一座由雙方共同管轄的舊塔。這是兩個種族之間定期舉行的外交會面,伊瑟琳作為精靈祭司,過去幾十年間已經見過這位大法師許多次。
沈昭看完信函收進袖中,沒有多想。她只當那是一場必須出席的外交事務,把日期記在了心裡。她知道法師塔的掌權者是一位活了五千歲的大法師,比她這具身體還年長將近兩千年,據說行事嚴謹、定下的交易規矩公平得讓人無話可說。他整頓過北方混亂的法師秩序,讓那些原本各自為政、甚至墮入邪道的法師們有了統一的規則可循,也與精靈族維持著長久的和平往來。伊瑟琳的記憶裡對這位大法師的評價很簡潔:「可靠,但過於沉默。」
她把信函收好,轉身繼續巡視靈脈。她不知道三天後她要見的那個人,也在同一個時間裡做著類似的準備——放下手裡的古籍,拿起一份待簽的外交文件,把它當作一件職責內必須處理的事。而兩個人都不知道,三天後那座舊塔裡的會面,會是他們在這個世界離彼此最近的一刻。只是此刻的他們都還不知道。風從北方吹來,穿過樹海,帶著極地冰雪的氣息。沈昭抬頭看了一眼北方的天際線,低聲說了一句:「再等一下。我先把這裡的事處理完。」
風沒有回答,可她覺得那陣風吹過她掌心那條淡藍色細線時,微微暖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