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瘾》亓聿

6、你是不是嫌我烦了 不管，就要

　　早上的课程安排得很满，几乎都是连着上的，课间只给几分钟喝水上厕所的时间。
　　一直到午休的时候，靳温才找到和喻嘉延说话的空闲机会。
　　“我要转班了。”靳温说道，“明天就转吧。”
　　“哦，好，本来我也受不了那个啥鸟班主任了。”喻嘉延把椅子挪了挪位置，靠在椅背上，“早上怎么回事？我刚到办公室门口就看见你扔班主任手机。”
　　“他非说我和林慧宁早恋，我都说了没有，他还要叫家长来。”靳温说着，有些无语地轻叹了口气：“放学还要去买三个手机赔他。”
　　“当时，我们看到林慧宁被叫出去的时候，全都愣住了，没人想到会是她。估计班主任得气死了。”喻嘉延说着，一挑眉尾：“你真给三个手机？”
　　靳温：“说到做到。”
　　“行。”喻嘉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消息，随即将手机放在靳温面前，说道：“放学要不要一起去？”
　　靳温低头看向屏幕，是之前他们俩一块儿加入的一个游戏俱乐部，最近又在研究什么城市赛。
　　“去吧，顺便买手机。”靳温说道，“不过，我们的年龄能参赛吗？”
　　“选拔而已，不去白不去。”喻嘉延拿回手机，点点屏幕：“那我帮你报名了噢。”
　　“行。”靳温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俱乐部群聊看起了比赛规则。
　　喻嘉延：“还和之前一样，我说去你家玩，你说去我家玩，没问题吧。”
　　靳温点点头：“嗯。”
　　看完比赛规则，靳温就划到联系人界面，拨通了靳明成的电话，这会儿他也在午休，应该会接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忙音后被接通了，靳明成不耐烦的声音响起：“什么事？”
　　“我要转班了。明天。”靳温说道。
　　靳明成沉默了两秒，随后说道：“你又闯什么祸了？”
　　他的语气中带有几分愠怒，但更多的是烦躁。
　　“你弟弟来解决了，他没和你说吗？”靳温说着冷笑一声，“他不是什么事都喜欢和你说吗？”
　　脸上的红肿基本都消失了，但靳温还没有忘记前两天的事儿。
　　那一巴掌可真疼啊。
　　“……你学习上的事，还有你在学校里的事，我已经全权交给你小叔叔负责了。”靳明成说道。
　　可真会省事儿。
　　靳温真的很想当面给靳明成翻个白眼，“学校说我转班要监护人签字。”
　　靳明成：“你小叔叔会过来代理签字的。”
　　靳温：“哦。”
　　“没别的事情了吧。”靳明成说着就要挂电话。
　　“有，跟学校的人联系一下吧，给教室装个空调。”靳温看了几眼慢慢悠悠转动着的吊扇，“我在学校里要热死了。”
　　靳明成：“你怎么这么没用？这点苦都吃不了？”
　　靳温：“就是吃不了苦，不给装空调我不去上学了。”
　　“老实待着，我会联系的。”靳明成说完就挂了电话。
　　喻嘉延听到了部分的通话内容，在挂完电话后，几乎要蹦起来欢呼：“这个破学校终于要有空调了！！”
　　好在现在刚开始午休，没几个同学在班里，不然就这一句话，又得引起轩然大波了。
　　“行了行了，安静一点。”靳温按了按耳朵，趴在桌子上：“我睡觉了。”
　　喻嘉延比了个“OK”的手势，又自己转回位置上了。
　　靳温想到自己上学相关的事宜都是许连枝负责后，心情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也就是说，之后家长会也是许连枝来参加吗？
　　他就这样有了一个家长？
　　对方竟然还是许连枝，年纪都比他大不到哪儿去。
　　靳温想起早上的时候，许连枝说会在家等他，但他今天放学得去参加城市赛选拔，得和他说一声，让他别在家干等了吧。
　　靳温拿出手机，翻翻联系人的名字，找了半天没找到许连枝——不对，还没和他要联系方式。
　　现在打电话和靳明成要？
　　靳温盯着靳明成的电话号码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拨出去。
　　他不喜欢和靳明成说话，即便是为了得到许连枝的号码，他也不想和他说话。
　　反正他要很晚才到家，估计许连枝等不到他就会自己回去了。
　　而且，就算许连枝和他老爸告状，说他不回家，他还有喻嘉延这张底牌，可以说是去他家了。
　　这么想来，根本就没必要联系许连枝嘛。
　　靳温关掉了手机屏幕，又趴回桌子上继续睡觉了。
　　下午所有班主任的课全都被换成了其他老师的课，具体原因全班同学都心知肚明。
　　经过早上的事件以后，外加林慧宁透露的那一点点信息，说靳温特仗义，为了不让她被叫家长，直接把吕昌黎的手机给扔了。
　　现在的靳温在他们的眼里已经成为了勇敢反抗班主任强权统治的英雄。
　　靳温倒是不太清楚自己的形象在同学们的心目中已经升华了。
　　下午的课倒是都挺不错的，他就算纯发呆，也没有老师过来说他。
　　今天一天没上过数学课，靳温书包里的那几本数学作业和用过的草稿纸就没拿出来过。
　　考虑到放学得去参加选拔赛，靳温干脆就把书包放在学校里了。
　　选拔赛七点半才开始，地点选在了一个开在商场里的网咖，期间还有一段时间可以自由活动，靳温两手插兜走向某水果手机专卖店：“我先去买手机。”
　　喻嘉延十分自然地跟在他身边，“走走走，一起，买完一起吃饭。”
　　两人刚走进手机专卖店，就看见了里面正在挑选手机的吕昌黎。
　　靳温看了他一眼，转头对导购员说：“拿最新型号的三个机型，要最顶配的，给那边那个地中海男的。”
　　“好的，要说明是您赠送的吗？”导购员问道。
　　“随便。”靳温拿出手机扫码支付，“要说的话，就说是赔偿。”
　　付完钱，他就带着喻嘉延走了，他俩现在还穿着校服，不好进网咖，吃完饭还得去买身衣服换上。
　　那边儿的吕昌黎还在犹豫是买一个和旧手机同款的，还是买一个低配新款手机。
　　正当他举棋不定时，一个导购员拎着个纸袋走了过来：“先生您好，刚才有一位学生，说要将这三部手机赔偿给您。”
　　吕昌黎闻言，当即抬头环顾四周，却没看见靳温的身影，他伸长脖子看了看纸袋里的三部手机，全都是最新的款式和最高的配置，全部加在一起要他半年的工资。
　　他买一部手机都要犹豫很久，靳温手一挥就买下三部，是想拿钱羞辱他吗？
　　这种有钱人家的少爷脾气就是差。
　　分明是他有错在先。
　　想起早上的事情，吕昌黎心间的怒火重新燃起，靳温那副目中无人的模样浮现在眼前。
　　家里有钱就了不起？家里有钱就能目无师长了吗？
　　但生气归生气，吕昌黎倒不会和钱过不去。
　　而且这个赔偿本来就是他应得的，靳温扔了他的手机，摔得七零八落没法维修，只能买新手机复原数据。
　　吕昌黎默不作声地提起纸袋离开了手机专卖店，步履匆忙地走向手机维修店。
　　时间过得很快，到了城市选拔赛即将开始的时候，靳温和喻嘉延因为没法证明自己的年纪足够进入网咖，而被拒之门外。
　　俱乐部的人只好火急火燎地开车把他俩外加一个裁判带回俱乐部基地，最后好歹是赶上比赛的时间了。
　　喻嘉延抱怨了一路，戴上耳机后也不忘又说上一句：“我要是早生一年就好了。”
　　“那你的状态又要倒退一年。”靳温半开玩笑地说道。
　　“什么话。”喻嘉延捶了一下他的胳膊，“就算我早生一年，我也是当打之年好吗。”
　　靳温又笑：“带着你能进预选赛十六强都够呛。”
　　“我靠，你可别把我看扁了！”喻嘉延摆正键盘鼠标，端正坐姿，“我今天非得给你展示一下什么叫操作，什么叫意识。”
　　靳温：“以前怎么不展示？故意演我是吧？”
　　“打那些小喽啰还用不上我的实力。”喻嘉延搓搓手，“我准备好大干一场了。”
　　耳机里此时正好传来俱乐部其他成员的声音：“喂喂喂？我们打听到了一点对手的情报，最差也是XX区前十。”
　　喻嘉延震惊：“不是，这么强还打什么城市联赛？”
　　靳温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语气严肃地说：“靠你发挥了。”
　　比赛是BO5，哪支队伍先拿下三小局胜利，就可以晋级十六强。
　　靳温所在的俱乐部实力也不容小觑，硬是和对手打满了对局。
　　打到最后一局的时候，喻嘉延手腕上的智能手表一直在发出心率警告的“嘀嘀”声。
　　最后靠靳温一穿四拿下了对局。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耳机里爆发出俱乐部成员的欢呼声，靳温连忙摘掉耳机，耳边又响起了喻嘉延兴奋的尖叫声。
　　“靳温！！我们赢了！！我们晋级了！！”
　　喻嘉延抓着靳温的肩膀来回摇晃，然后又在俱乐部里激动地跳来跳去。
　　靳温按了按耳朵，他勾起唇得意一笑，故作镇定地说道：“轻轻松松简简单单。”
　　“走走走，我请你吃宵夜。”喻嘉延一把揽过他的肩膀往外走。
　　这时候，俱乐部成员打了电话过来，说是一起吃宵夜庆祝，他们两人干脆和俱乐部一起庆祝去了。
　　等到吃完宵夜，喻嘉延家的司机把靳温送到他家门口的时候，时间已经快到十一点了。
　　靳温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了家门，他路过客厅的时候，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气，他循着香气看去，才发现许连枝竟然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抬眼看了一眼客厅的座钟，再过五分钟就十一点了，许连枝怎么会在这里待这么久？
　　就为了等他回来教他做题目？
　　靳温站在沙发前，低头看着许连枝。
　　屋子里的空调温度有些低，许连枝大概是被冻到了，睡着的时候是缩着身子的，他的皮肤有些泛白，手上还缠着绷带，双手攥成拳头枕在脑袋下方。
　　他微微皱着眉，呼吸有些沉重，显然睡得并不安稳，像是做了什么噩梦。
　　靳温猜测他是压着手上的伤口了，所以不舒服。
　　他伸出手指，轻轻地挑开了一点许连枝手背上的绷带，绷带下的肌肤完整，没有一丝受过伤的痕迹，就是被绷带勒久了留下了一点淡红色的印子。
　　手背上没受伤的话，那受伤的是手心？
　　靳温一手拿过一个抱枕垫在许连枝的脑袋下面，一手抓住他两只手的手腕，把他的双手从脑袋下移出来。
　　他刚移动一点，许连枝就醒了，他睡眼惺忪地看向他，双手下意识地要从他的手中挣脱出来，他缩了一下手但没什么用，双手手腕还是被靳温抓在手里。
　　“放开……”许连枝有些不悦地说道。
　　靳温松开手，正要问他手上到底有什么伤，许连枝率先开口了：“你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意料之中的质问，语气听起来一点也不温柔，靳温估计许连枝又得和他爸打电话告状，说他夜不归宿什么的，不过他早有准备。
　　“去同学家了。”靳温依旧面不改色地撒谎。
　　“就算去同学家了，也要和家里说一声啊。”许连枝还是皱着眉，眼中满是担忧：“就算你长得这么大了，但一声不吭地这么晚回家，家里人也会担心的啊。”
　　担心……
　　靳温垂目注视着许连枝的眼睛，他从他眼神里饱含的担心与忧虑中抽丝剥茧，试图找到一丝一毫的扮演痕迹。
　　可他看了很久，久到双眼开始发涩，都没能从许连枝的眼神中找到其他的情绪。
　　“为什么不说话？去同学家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吗？”许连枝见他沉默许久不答话，更加担心了，“不管是什么事，都告诉我吧，我会听的。”
　　“……没什么事情。”靳温说道，“我知道我爸把我交给你管理了，难道我几点回家你也要管吗？”
　　“我没有那么想管教你，至少要明确回家的时间吧。”许连枝说道，“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打你电话也不接。”
　　“打我电话？”靳温目光一滞，他的手机开了未知来电拒接，当然接不到许连枝的电话，他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话记录，的确有很多通相同的陌生号码被拦截了。
　　两个小时内有四十多条未接听记录，可以看出许连枝几乎是一直在打电话。
　　“我没存你号码，你打不进来的。”靳温一边说，一边将这个拦截号码存在了手机里，然后回拨了过去。
　　许连枝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开始震动响铃，靳温拿起手机递给许连枝，他说道：“这是我的号码，存一下吧。”
　　许连枝接过手机，快速保存了一下，就将手机放进了口袋里，他语气冷漠地说道：“这次就算了，以后别再这样了。”
　　说完，许连枝就站起身往外走。
　　“去哪？”靳温拉住他的胳膊。
　　许连枝抽出手，应了一句：“回家。”
　　“很晚了，在这里休息吧。”靳温说。
　　“不要，我要走了。”许连枝低头继续往外走。
　　今天晚上从见到许连枝开始，他的语气就很淡漠，前几日里的温柔荡然无存，即便他目光担忧地说着那些关心的话，语气里也听不出任何感情。
　　完全就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等他也好，关心他也好，许连枝的所作所为像是为了完成靳明成布置的“照看靳温”的任务似的。
　　和之前的许连枝完全不同了。
　　为什么会这样？就因为他晚回家？还是因为他白天闯了祸，让许连枝觉得他很麻烦？
　　靳温心情复杂地看着许连枝的背影，在他要一脚踏出家门的时候，他几步冲了过去，拉住他的手腕，嘴里也不知怎么的就蹦出了这么一句话：“你嫌我烦了？”
　　许连枝转过身看向他，轻叹了一口气：“我今天有点累，我要回去休息了。”
　　“因为让你等我到这个时候，你嫌我烦了？”靳温不依不饶地追问。
　　看着许连枝疲惫的双眼，还有那张略带几分憔悴的面庞，靳温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
　　他看起来确实累了。
　　“我没有嫌你烦。”许连枝闭了闭眼，有些费力地扯起唇角，语气又温柔了下来：“很晚了，我需要休息，嗯？我要回家休息了。”
　　靳温又问：“那是早上的时候，你来学校累到了吗？”
　　许连枝想了想，不置可否，只是又说：“我真的要走了。”
　　见他不回答问题，还执意要走，靳温默认就是白天的事情累到他了，愧疚这种情绪许久不出现在他心里，突然出现的这么一下，让他心里堵得慌。
　　今晚说什么他都要把许连枝留下，他要亲自照顾到入睡他才能抚平这颗愧疚的心，他说：“司机下班了，你就在这里休息吧。”
　　许连枝：“我打车回去。”
　　靳温：“这里几乎是郊区，很难打车。”
　　“……”许连枝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本来要说些什么的，却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好在靳温反应快，在许连枝晕倒的那一瞬间将他接到了自己的怀里。
　　靳温在这时候才发现，许连枝的体温异常得低，额头倒是烫得惊人，他怎么也没想到许连枝竟然发烧了。
　　他连忙抱起许连枝往三楼跑，他只知道他房间里的退烧药在哪里。
　　着急忙慌地来到三楼后，靳温先把许连枝放在了自己的床上，然后翻箱倒柜地开始找退烧药。
　　找到退烧药后，发现楼上水壶里的水是冷水，他又急匆匆地跑到厨房去烧热水，倒了小半杯热水跑上楼，又倒了大半杯冷水兑成温水，才拿着药端着水杯坐到床边。
　　看着许连枝面色惨白地躺在床上，靳温先把药丸塞进了他嘴里，然后一手将他从床上捞起，把他半抱在怀里，用杯子喂他喝水，好让他把药顺下去。
　　把许连枝抱在怀里的时候，靳温才发觉他的身型是有那么的瘦弱，瘦到身上的骨头都有些硌人。
　　他平常有好好在照顾自己吗？
　　不过，眼下暂时顾不上这个问题了，靳温发现水喂不进他的嘴里，他喂进去多少，就从嘴角流出来多少。
　　怎么办？现在下楼去拿勺子吗？
　　还是说——
　　靳温定定地望着许连枝的嘴唇，他的唇瓣偏薄，因为高烧退去了大部分的血色，只留了一层浮在表面的浅粉色。
　　配上他本就糟糕的脸色，看起来几乎是一碰就碎。
　　他有些紧张地舔了舔唇，一个大胆的想法从他的脑海中缓缓浮现：
　　如果掐着许连枝的脸颊把他的嘴巴打开，直接往里面灌水，然后捏住他的嘴唇，再把他的下巴抬起来怎么样？
　　这样总能把药片和水一起送进他肚子里了。
　　靳温小心地抬起手，手指刚触碰到许连枝的脸颊，他就满脸痛苦地醒来了。
　　“好苦……”许连枝的眉毛拧在了一起，他砸吧砸吧嘴，嘴里是已经融化的药丸。
　　“喝水吧。”靳温抬起杯子，一点一点地给他喂水。
　　许连枝喝了几口，就把脸别开了，“怎么会这么苦……”
　　“那，那再喝几口水。”靳温只能拿着杯子去追他的嘴。
　　他不爱吃零食，所以这个家里连一块儿像样的糖都没有，许连枝说苦，靳温能想到也只有一会儿去厨房挖一勺白砂糖过来塞进他嘴里。
　　许连枝又乖乖地喝了几口水之后，眼睛又缓缓地合上了。
　　靳温都不知道他这是晕过去了还是睡着了，他放下杯子，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很烫。
　　他将许连枝平放在床上，去楼下拿了个冰袋裹在毛巾里，放在了他的额头上。
　　这么前前后后忙了一阵，靳温身上都冒出了一层薄汗，他给许连枝盖上被子，立刻去浴室洗澡了。
　　等他洗完澡出来，许连枝还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他走过去拿起冰袋，又摸了摸他的额头，这回额头是不烫了，但又有点太冰了，他拿了一条毛巾在外面又裹了一层，才重新放回到他额头上。
　　靳温打算在沙发上睡一晚，床让给病患，他伸手掖了掖被子，却发现被窝里一片冰凉，许连枝的身体也凉凉的。
　　……真是的，忙得晕头转向，把这件事又给忘记了。
　　现在是夏天，没有电热毯，没有热水袋，空调调成热的搞不好会中暑。
　　靳温想了半天，最后只能是掀开被子躺在了许连枝旁边。
　　光是躺在他边上，也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凉凉的。
　　靳温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动作轻柔地将许连枝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许连枝身上几乎没什么肌肉，瘦到能轻易地摸到骨头。
　　但就这么浑身无力地依偎在靳温怀里的时候，靳温又觉得他像片云朵，温软轻盈，稍一用力就会消失。
　　大概是因为感受到了热源，许连枝无意识地往靳温怀里蹭了蹭。
　　柔软的头发擦过他的胸口，连带着他的心脏都莫名地开始发痒。
　　靳温怔愣了几秒，抱着他的动作逐渐变得僵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