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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汪汪汪 脸还疼,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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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夜里,靳温做了一晚上的梦。
梦里全都是他和许连枝过去的回忆。
他们从前的确见过面,但见面的机会并不多。
许连枝在他的记忆里一直是个温柔的人,倒不像是叔叔级别的长辈,像个哥哥。
他醒来后,记得最清楚的那一段梦,也是他的回忆,是他小时候跟着爷爷靳卫华参加什么宴会,那天他午睡没有睡好,坐车又晕车,到了宴会现场的时候,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稍微发生一点让他不顺心的小事,他的情绪就会立刻爆发。
他沉着脸,表明了自己心情不好,但总有陌生的叔叔阿姨来找他说话,问他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靳温记得自己那会儿一句话都没和他们说,他爷爷一直抱着他,直到见到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那男人和爷爷朋友圈里发的照片上的男人长得一样。
他身边跟着一个小少年,瞳孔是清亮的黑色,垫着脚尖,满眼好奇地看着靳卫华怀里的靳温。
靳卫华把靳温放在小少年面前,蹲下身向靳温介绍:“这是你的小叔叔,他叫许连枝,去和他玩吧。”
小小的靳温怯懦地往后缩了缩,躲在靳卫华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一脸警惕地打量着许连枝。
许连枝歪歪头,走到他身边,靳卫华对他说:“小枝,这是我的孙子,今年六岁,名字叫靳温。你可以叫他小温。”
站在许连枝身边的高大男人俯下身,对靳温说:“你想叫他小老叔也可以。”
靳卫华疑惑:“叫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小老叔吗?”
那男人笑笑:“我们家老爷子喜欢叫枝枝小耗子,小耗子不就是小老鼠。”
靳卫华听了也跟着笑了两声。
许连枝和靳温两个人眼对眼互相看了好一会儿,靳温才从靳卫华身后走到他面前,把自己的手塞进了他的手里。
“好了,你们俩玩去吧。”那男人说了一声,就揽着靳卫华的肩膀往别处去了。
许连枝牵着靳温走到了大人比较少的地方,带着他坐在沙发上,问他:“今天有什么事让你不开心吗?你看起来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靳温委屈了一路,没人关心他心情好不好,许连枝是第一个问他心情的人,他一瘪嘴,两行眼泪一下子就从眼睛里流淌了出来:“全都不好,一点都不好。”
许连枝见他突然开始哭,手忙脚乱地在口袋里找纸巾,然后一点一点擦掉他脸上的眼泪,“对不起,我不该问的,我没想让你哭。”
靳温倔犟地说道:“我就要哭!”
“那我,那我去把靳伯伯叫过来,你是不是想他了?”许连枝说着就要去找靳卫华。
靳温拉住他的袖子:“不要去找他,我才不要看见他。”
“好吧,那你哭吧。”许连枝坐在他身边,“我陪你一起。”
靳温撅着嘴,哭得一抽一抽的,他坐在沙发上的身子逐渐歪斜,最后倒在了许连枝的怀里。
许连枝见状,还以为他哭晕过去了,吓了一跳:“你不舒服吗?我去找靳伯伯过来。”
“不行,你怎么老是要去找他过来?”靳温抓住他的袖子,委屈巴巴地说:“我今天没睡好,我想睡觉。”
“好,睡吧。”许连枝用纸巾一点一点擦掉他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地抱着他。
靳温闭上眼睛不过几秒,又睁开了眼,他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讨厌?我不和你玩,还要在你旁边睡觉。”
许连枝摇摇头:“不会啊。”
靳温追问:“为什么不会?”
许连枝笑着回答道:“因为我一直想要一个弟弟妹妹,但是我都一直没有,现在的你很像是我的弟弟。”
“不对,你是我的小叔叔,不是我的哥哥,那我就不是你的弟弟。”靳温纠正道。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只是说很像嘛。”许连枝还是笑着,“睡吧睡吧……”
那时候许连枝的笑容和现在的差不太多,这个梦太鲜明也太真实了。
就好像这些事情发生在昨天,不过靳温很快从那种错觉中清醒过来。
他已经不是那个缩在爷爷身后的小屁孩儿了,昨天见过许连枝以后,他记得自己大概比许连枝还高一点。
而且,还有不可忽视的一点,那就是现在的靳温可不能随心所欲地想睡就睡。
自从靳温转校来这个高中以后,他一趴在桌子上睡觉,老师就会过来叫他站起来,他不站起来,老师就对他大呼小叫,吵得他耳朵疼得不行。
靳温支着脑袋,看着黑板上的板书,脑子里却回想着那些记忆,等到下课铃响了才回过神。
前座的喻嘉延气愤地转过来,厉声质问他:“昨天刚开排位你就挂机是啥意思?打电话也不接,发消息也不回。”
喻嘉延说起昨天,靳温就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现在想来,的确是他有错在先,但他有那种想法,还不是因为他那个轻浮的父亲。
有他那个讨人厌的父亲在,显得许连枝更温良了。
“就……不想玩了呗。”靳温随口回答道。
喻嘉延眼尖地发现靳温的左脸还有一块儿微微肿胀的红痕,他压低声音,说道:“所以,你昨天晚上跟谁火拼去了吗?看起来战况激烈啊。”
靳温摆摆手:“没那种事。”
“有那种事儿也不用瞒着我啊。”喻嘉延从同桌那儿借来镜子,竖在靳温面前:“你看看,你脸上还负伤呢。”
靳温偏过脸看了看,脸颊上确实还有那么点肿,不凑近看其实并不明显,当时许连枝也就给他冰敷了十几分钟,没想到效果有这么好。
“小伤,不碍事。”靳温摸摸脸,还有那么一点点刺痛。
“那最后赢了吗?”喻嘉延问。
这个问题,靳温就不是很乐意回答了,昨天他被逼迫着道歉,然后十分窘迫地逃离了现场。
许连枝还追上来看他的惨样,可谓是把他钉在耻辱柱上反复羞辱。
虽说后来靳温知道许连枝上来找他,真的是为了给他处理脸上的伤,但他想起那个场面,就感觉耳朵一阵发烫。
他故作不悦地说道:“这种事情不要乱打听。”
喻嘉延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随后说:“赢了你就眨眨眼。”
靳温翻了个白眼给他,上课铃正好响起,他说:“转回去,上课了。”
班主任走进教室,扫了一眼全班同学,最后把目光放在了靳温身上,他意有所指地说道:“下学期就是高三了,某些同学既然来上学了,就摆正态度,至少不要影响其他学习态度好的同学。”
靳温连翻了两个白眼给他,他什么时候影响过别人了。
前座的喻嘉延突然举起了手,他大声问:“老师,你说的某些同学是谁啊?”
班主任面上的神情一滞,随后说道:“我说的某些同学,他们心里有数。”
“老师,我心里没数。”喻嘉延抱着胳膊,翘着下巴,趾高气昂地看着班主任,“你要批评同学,又不说清楚是谁,要是有无辜的同学对号入座了怎么办?”
“不会有的。”班主任说。
“全班除了学委,哪个同学没被你说过学习态度不端正。”喻嘉延一摊手,“你不也说我学习态度不端正,影响其他同学吗。”
“是的,我的确说过,喻嘉延同学,你能考两次联考第一,不代表能考三次四次五次,不要骄傲。”班主任推了推眼镜,“好了,不说废话了,同学们拿出草稿纸,我写两道题。”
靳温拿出草稿纸和笔,装模作样地开始做题。
转到这个学校以后,他每天都得装孙子,不然那些老师就要阴阳怪气他,还要打电话给他爸告状。
他爸就会给他打几个电话唠叨几句,反复说着那些让他在学校里老实待着的话。
靳温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
在学校里熬了一天,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在班主任的注视下,他随手拿了几本作业本塞进书包里,拿着书包要离开的时候,班主任对他说了一句:“把最近的作业补上来吧,抄喻嘉延的也行。”
靳温斜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在学校里虽然什么都没学,但靳温就是觉得疲惫,每次坐车回家的时候,他都半死不活地瘫坐在后座,回到家后才活过来了一点。
他一如既往地推开家门,看见许连枝从客厅出来迎接他,他才想起来,昨天许连枝说过今天再见的。
“上学辛苦了,今天过得怎么样?”
许连枝脸上带着淡淡的笑颜,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气。
靳温看着他,看到他清亮的黑色瞳孔中倒映着自己的脸,心里翻涌起莫名的情绪,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家里等他……如果昨天那次不算的话。
今天上课犯困的时候,靳温一伸手托着脸,脸上肿着的地方就疼,他今天连发呆都痛苦了起来。
吃饭的时候嚼快点也疼,和喻嘉延闲聊也疼。
“过得不好。”靳温手一松,书包掉落在他脚边,他微微偏过脸,用那张还微微泛肿的半边脸对着许连枝,他说:“脸还疼。”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怀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对许连枝说这种话的。
他也没有想过自己想要从他嘴里听到什么样的答案。
他在心里暗自猜测,也许他只是想像昨天一样,让许连枝拿着冰毛巾挨着他的脸,然后安静地待在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里。
许连枝弯腰捡起书包,拉起靳温的手往客厅走。
靳温低头看了一眼,发现今天他手掌上没有缠绷带,在他手上甚至看不见什么明显的伤口。
那为什么要在手掌上缠绷带?难道他还有什么攀岩之类的爱好吗?
靳温又开始打量起许连枝的四肢,即便在宽大的衣袖的包裹下,也能明显看出他上肢比较纤细,他走动的时候,也能看出他的下肢也不是很强壮。
显然许连枝不是经常运动的人。
许连枝让靳温在沙发上坐下,他伸手把书包放在一边,随后说道:“等我一下。”
他离开客厅,那股香气也飘渺远去。
靳温的视线下意识地追随着许连枝的身影,他身上的那股香气像一缕无形的丝线,总牵引着靳温盯着他看。
许连枝去浴室拿了一块儿毛巾,又去厨房拿了个冰袋,他把冰袋包裹在毛巾里,随后又回到了客厅,把裹着冰袋的毛巾团递给靳温,“敷在脸上十分钟之后再拿下来,应该会稍微好一点。”
靳温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许连枝,缓缓地将目光从他的脸上转移到他的手上,他盯着那团冰毛巾看了几秒,低头把脸挨在了毛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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