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丛》三眠空枝

4、冰室 荀有，你简

　　第二实验室的情况也相差无几，地面疯长的植物把这里破坏得面目全非。

　　他们寻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派得上用场的物品，荀有走在宋无后面，眼疾手快地抓过桌面上一个小瓶，和他们在第一实验室发现的一样。

　　这次没有被宋无发现。

　　走出第二实验室，宋无嘴里骂道：“研究所是吃干饭的吗？怎么一个派得上用场的东西都没有。”

　　荀有没说话。

　　宋无继续往前走，突然想起来什么事，转头问他：“话说，我当时来研究所的时候怎么就你一个人？”

　　“不知道。”

　　宋无狐疑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显然是不相信荀有的话。

　　“谎话连篇，”宋无说，“荀有，你简直是个大骗子。”

　　“是吧……”荀有没有反驳。

　　宋无那次来实验室，主要目的是带走荀有，然后在基地占山为王。他没想到这次黑洞会持续这么长时间，已经一个多月了，整个巴尔拉城没有丝毫变好的趋势，反而越来越像个地狱。

　　第三实验室也是一样的惨状，研究所虽然离黑洞较远，受灾情况却比许多靠近黑洞的房屋还要差，像是……被故意破坏了一样。

　　宋无像巡视领地一样在第三实验室绕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又问荀有：“看到有什么能用的没？”

　　荀有说：“没有。”

　　宋无沉默，这么大一个研究所，不可能一点派得上用场的东西都没有，刚才那个药瓶……

　　“刚才你捡的药瓶到底是什么东西？”

　　“葡萄糖。”

　　“骗人。”

　　“真的是葡萄糖，”荀有诚恳道，“我们做研究总是日夜颠倒，需要那玩意儿补充体力，我想拿着以备不时之需。”

　　宋无看了看荀有，似乎在思考他话里的真假。

　　几分钟过后，他没有再追究。

　　他顺着实验室的墙壁摸了摸，想看看有什么暗门一类，这一摸，还真让他摸出点东西来。

　　角落处，原本应该坚固的墙体被推动了，连带着掉下一些渣子来。

　　宋无瞬间警惕，他再推了一下，那墙体没动，他用力推，墙体才动了一点，“这里面还有空间。”

　　宋无说着，回过头看荀有：“你没告诉我。”

　　“我不知道，”荀有看着他的眼睛，“我在第一实验室工作。”

　　宋无没相信，但不打算现在逼问荀有，从他嘴里是问不出话的。

　　他手里握着枪，用力推着那部分墙体，可移动的墙体是个门的大小，推到一定程度，门的轴承却突然变得灵活起来，顺滑地一转，巨大的惯性拽着着宋无和荀有两个人一起重重摔进去！

　　门转了360度后，又像初始那样完好，他们两个人摔了进去，身下的地面光滑无比，几乎没有任何阻力，他们一路向下滑落，速度快得让他们产生了失重感。

　　“啧。”宋无的右手紧紧捏着枪，在滑坡中试图寻找什么东西勾住，但什么也没摸到。

　　滑了几十米，他们终于落地，荀有全程一声不吭，跟着宋无跌跌撞撞下来，宋无拽了拽手上的手铐，另一侧还有重量，他放下了心，转而打量他们所处的空间。

　　很黑，什么都看不见。

　　按照方才的坡度，他们已经到了地下，这里很冷，地面摸起来和刚才的滑坡一样光滑，荀有在地上摸了一会，判断道：“是冰。”

　　宋无从背囊里拿出微型强光手电，光线很足，瞬间照亮了腔室。

　　“X。”宋无对着四周环照了一圈，冰，全是冰，墙壁，地面，全都结着厚厚的冰层。

　　他们刚才滑下来的地方，像是人工开挖的隧道，但也覆满了冰，光滑无比，倾斜地厉害，光靠双手没办法爬上去。

　　宋无抽出腰间的匕首，对着坡道上的冰层狠狠一刺，“哐啷”一声，刀刃断了。

　　“X的，这条路出不去了。”

　　冰层很厚，还在冒着丝丝寒气，匕首根本无法插进去，更别说攀着匕首往上爬了。

　　“应该有别的路能走。”荀有说。

　　“哼，”宋无突然冷笑一声，“是啊，你最该知道的，这座研究所不是孟谦建的吗？”

　　“……”荀有在黑暗中看了宋无一眼，“老师从来没和我说过。”

　　荀有不知道孟谦来到巴尔拉城多久了，从他三年前开始追随他时，孟谦就在西北一区有极高的威望了。

　　那时巴尔拉城繁荣无比，与首都一西一东，在这里奋斗的人们创造了无数个加利的奇迹。

　　孟谦不怎么和荀有讲他曾经的事，只告诉他，他大学时期醉心于研究，放弃了首都学校颇有前程的专业，跑到巴尔拉城实现他的梦想。

　　那个时候他有一笔钱，他用这笔钱在巴尔拉城建了这座研究所。

　　荀有不明白，当时二十多岁的孟谦，是如何有那么一笔钱建立研究所的。

　　他问过，但孟谦没有告诉他。

　　当时，这座研究所打出的名声是医药研究，如今来看，孟谦也许在利用这里干了些非法勾当。

　　“现在我怀疑，那黑洞说不定也跟孟谦有关。”宋无从地上站起来，心情糟糕透顶，这座冰室气温太低，再待下去迟早会被冻死，他们必须得赶紧寻找出去的办法。

　　荀有难得没有反驳他，只跟着他乖乖站起来。

　　宋无用手电照了照周围，这么厚的冰层必然不是凭空出现的，上面或下面肯定有东西，否则孟谦绝对脑子被猪啃了，凭空造一个冰室做什么？扔尸体么？

　　宋无用手电照亮前方，沿着墙壁走，时不时照亮上方或地面，看有没有可以出去的空隙。

　　只可惜，他们沿着墙壁走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发现。

　　宋无估算了这个冰室的大小，长20米，宽10米，层高也有七八米，俨然是一个长方体的形状。

　　“中间，好像有什么东西。”荀有声音颤抖着说道。

　　他们在冰室待了半个小时了，气温太低，荀有已经冻得牙齿直打颤，他简直比宋无还想出去。

　　宋无瞥了他一眼，“带着你就是这种时候不方便，除了拖后腿还能干什么。”

　　嘴上这么说，宋无还是把他揽进了怀里，他的身体身体比荀有热一些，荀有也不管他有多厌恶宋无了，他现在只想暖和一下，所以抱住了宋无。

　　只是这温暖还没持续多久，宋无就松开了他。

　　宋无深知不能在这里多耗时间，与其在这里抱着，不如早点找出口出去。

　　他向中间照了照，的确在照到中间位置的时候，有个发黑的东西。

　　他们小心移动着脚步，以防滑倒，到了中间，宋无用手电一照，终于看清了那黑东西是什么。

　　那是一个人。

　　一个身着黑袍、躺在冰棺里的人。

　　他们和这个人隔着一层透明的冰层，里面的人静静地躺着，不像是死了，倒像是睡着了。

　　宋无把手电朝他脸上打去，想看清这人的面庞，照上去后，顿时吓得一激灵。

　　宋无很少被吓到，荀有见他一怵，好奇地探出头，待看清那人的头部后，心里也是一惊。

　　这个人没有大脑。

　　与其说没有大脑，不如说他的整个头盖骨都没有，虽然脸是正常的，但脑部是空的。

　　荀有凑过去看了看，头盖骨的切口很规整，大脑被完整地取了出来，身体上没有明显外伤，像是专门为了取大脑才把头盖骨切开的。

　　“这个人，你认识么？”宋无照亮了那个人的脸。

　　荀有看了看，摇头道：“不认识。”

　　“真不认识？”

　　“真的不认识。”荀有再次确认。

　　他的确不认识。

　　宋无用脚跺了跺那透明的冰层，既然他们能从这儿看到下面的尸体，说明这里至少是比较薄的。

　　然而很遗憾，虽然这里比别的地方薄，却也不能用脚跺开。

　　宋无用脚不行，换上刚才断掉的匕首，冰层却只飞出一些冰屑，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等等。”荀有制止他，“这里好像有什么。”

　　他指着冰棺尸体的头顶，冰棺顶部有一条接缝，而这条接缝旁紧邻着一条缝隙，宋无顺着荀有的指引发现那条缝隙，他小心地跪趴下去，降低重心，这条缝隙很可能是什么陷阱，有了上次的教训，他先是轻轻的在缝隙上方按了按，冰层突然上下一动。

　　他站起来，走进用手电照了照，大概一平米的大小，这一平米冰层，是可以动的。

　　原理跟他们下来时那道旋转门一样，一个轴，推开之后会自动回归原位。

　　如果从这里进去，位置只能是更加向下，下面还是这样的冰层吗？

　　荀有已经是冻得有些意识模糊了，他有点困，极想睡觉。

　　他们穿的是春秋季的单衣军服，起不了保暖作用，这样下去只能耗死。

　　宋无心一横，说道：“我们下去。”

　　荀有点了点头，他没力气说话了。

　　宋无跪着爬过去，原本想选个体面点的方式下去，但冰层有重量，不用全身的体重去压，它根本翻不动，等荀有也站过来后，冰层顿时一翻，两个人迅速掉了下去。

　　这次比之前滑得距离要短，只用了十秒就到了底部，而背后的触感另宋无放心，那绝对不是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