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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长街擦肩,明暗殊途 大夏第一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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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正午,日头灼得整条宁安街热浪翻涌。
卫峥端坐一匹高大黑鬃骏马脊背,一身亮银战甲被烈日浸出冷亮的光。
肩甲兽纹锋利张扬,腰间悬着御赐虎头玉佩,腕间玄铁护腕还沾着北疆沙场未褪尽的风霜。
二十出头的少年战神,横扫北漠三部,连复三座边城,一身气场明亮锐利。
长街两侧百姓挤得水泄不通,楼阁挂满彩绸。
队伍马匹所过之处,漫天鲜花不断抛掷,一路繁花。
沿街阁楼上的姑娘们纷纷探出身,把绣着各色纹样的香荷包朝卫峥马前砸来,沿着马蹄成了一线落英。
卫峥避无可避,只能抬手接住几个绸缎荷包。
指尖触到柔软绣料,萦绕清甜脂粉香,他耳尖飞快烧起一层薄红,脸颊也微微发烫。
卫峥目光不敢往两侧姑娘们起哄欢笑的方向落,只目视前路,强压下心底那点无处安放的少年腼腆。
万民欢呼声响层层叠叠,铺满整条十里长街,所有人都踮着脚,争相仰望这位战功赫赫的年少将军。
队伍行至一处街口,周遭热闹骤然被一股肃冷气势截断。
道路一侧空地上,整整齐齐跪了五十余人。
清一色粗布灰旧囚衣,人人垂首缄默,鸦雀无声。
四周禁军持刀林立,刀锋映着烈日寒光,死死圈住这一行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般黑压压跪地一片,在喜庆凯旋的长街上显得格外突兀刺目。
卫峥下意识勒了勒马速,目光微顿,尚未及细观。
一道清亮肃穆的传旨声,不高不低,恰好穿透周遭余响,清清楚楚落入耳中。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丞相温启元主持今岁春闱,监管失职,闱中试题外泄,酿成科考舞弊重案,紊乱士林根基。今温氏一族论罪,全员羁押诏狱,次日徒步流放岭南,永世不得归京。钦此。”
话音落定,街边静得诡异。
卫峥眸色微沉,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疑虑。
身侧紧随的副将,见状低声上前,轻声回话解惑。
“将军,这是当朝温氏族人。温丞相春闱泄题案发,一族尽罪,今日沿街跪候领旨,今夜入诏狱羁押,明日全员徙往岭南。”
短短一句,点明始末。
卫峥心中了然。
他再度抬眼扫过人群,就在这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一道极轻的视线,安静落在自己身上。
混杂在满场死寂低垂的人群里,那道目光干净、孤静,格外醒目。
卫峥下意识循望过去。
人群末尾,跪着一个身形清挺俊秀的少年。
只是不等他看清眉目,那人似是有所察觉,已然微微垂首,浓密青丝顺势垂落,严严实实遮盖住整张脸庞。
只剩一截冷白削瘦的下颌,脊背绷得笔直,在满地颓败跪伏里,透着一股不肯弯折的孤劲。
看不清神情,辨不出容貌。
卫峥只心底掠起一抹极淡的异样。
视线尽头,皇宫正门遥遥在望。
宫门前立着几位皇子身影,仪仗分列两侧,而人群前方,卫老将军一身朝服静静等候。
迎驾之势隆重至极,容不得半分驻足流连。
卫峥收回目光,再不迟疑,策马提速,朝着宫门方向从容而去。
入殿行过君臣大礼,宫中凯旋宴席正式开席。
殿内龙香袅袅,丝竹轻缓,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目光皆暗暗落在首位归来的少年将军身上。
酒过数巡,帝色和悦,随口问及北疆战事琐碎,言语间尽是安抚与嘉许。
卫峥立在殿中,身姿端挺坦荡,向前利索躬身跪拜:“皇上,承蒙圣恩,外敌已退,臣今归还虎符,以候皇命。”说完,卫峥恭敬的双手呈上飞虎形状的铜制令牌。
夏帝赵炽辰眼里露出了欣慰之意。
赶紧上前把卫峥扶起:“卫卿,北疆安稳赖你镇护,兵权掌于你手,朕放心。无需多让。”
一语落殿,满殿无声。
众人心中皆有数,这是无上恩信。
短暂静默间,皇帝话锋一转,忽然问得家常:“卫峥,你年纪轻轻战功赫赫,如今功业已定,可有婚配?”
这一问太过猝然,从铁血兵权跳到儿女私情,殿内众人神色瞬间各异,原本拘谨肃穆的气氛悄然松活下来,不少王公勋贵、在座皇子,眼底都浮出几分玩味的兴致。
谁都知道,卫峥年少权重、姿容盖世,坊间风流轶事从未断绝。
卫峥神色不改,唇角却轻扬一抹随性疏懒的笑,带着桀骜不羁和慵散口吻。
“臣常年戍守北疆,风沙为伴,散漫惯了,无半分世家儿郎的规整气度。边疆粗野,性子不羁,寻常闺阁姑娘,怕是看不上臣这浪荡性子。”
周遭几位皇子闻言,皆是会意一笑,眼底了然。
朝野上下早有传闻,卫峥帐中从不缺温柔相伴,军营红袖添香的轶事传遍京城,人人都默认这位少年战神,看似凌厉端正,实则极好美色、风流无拘。
这般心性,甚好结交。
皇帝闻言亦是莞尔,不置可否,顺势随口嘱托一句。
“既无婚配,也好。明日皇后母家陈国公设有赏花宴,京中世家子弟、闺秀尽数赴席。你刚归京,少拘军务,便也去坐坐,松散散心。”
言罢,觥筹交错,歌舞升平,君臣和乐融融。
卫老将军则靠向儿子卫峥,低声提醒:“如今京中最大的风波,便是温家满门抄家流放一案。此事牵扯温丞相门生吏部商锦前买卖试题,温家受贿,牵扯三皇子和四皇子,坊间说法繁杂,真假难辨。好在试题外泄一事暴露在科考开考前,并未酿成大祸,故而温氏一族仅判流放岭南,暂保性命。”
他抬眼看向卫峥,目光里满是告诫。
“你此番携大胜之功回京,风头正盛,切记莫掺和朝堂各方势力的纠葛。等你述职流程走完,无事便尽早折返北疆,军中才是你的安稳去处,京城这潭浑水,不宜久留。”
宫宴散场,卫峥应约径直踏入城西青花楼。楼阁雕梁缀着暖灯,丝竹柔靡,内里往来尽是京中权贵子弟。
少时学堂玩伴已在包间等候多时。
工部侍郎家大公子沈文叙引着卫峥落座雅间,笑着打趣。
“你在外守北疆数年,可算回来了。这青花楼藏着京里顶尖的景致,各式人物应有尽有,哪是你府中单调光景能比的。边关那些粗陋胭脂,哪里比得上此处上等货色。”
刚落座,众人便投其所好。崔家公子提起自家温婉貌美的表妹,陈家子弟举荐皇后母家清秀庶妹,蔡家也说有远房亲戚生得姝丽,个个都劝卫峥相看一二。
纵使圣上有心许下公主为其正妻,私下添置合意之人也算寻常事。
卫峥斜倚坐榻,指尖不经意地转着酒盏,一副吊儿郎当不在意的模样,摆了摆手。
“诸位好意我心领,只是我在外游荡多年,眼界养刁了。若真要寻一人添香,我倒是想尝尝大夏第一绝色。”
卫峥一脸神往的痴迷目光,还满满喝了一杯酒。
话音落下,雅间内骤然静了片刻,紧跟着满堂哄笑炸开。在座之人心里都透亮,全城公认的大夏第一绝色,便是前丞相温启元幼子温愉之,如今温家满门下狱,明日便要流放岭南,已然是获罪之人。
沈文叙拍着桌沿笑:“将军口味当真刁钻,这般人物,莫说你,我们都想要,若能寻来,非凡手段也。”
卫峥故作惋惜,长叹一声。
“可惜,若是早两年回京,说什么也要先下手为强。”
众人围着他嬉笑打趣,喧闹声未歇,雅间门帘被侍者轻轻掀开,二皇子赵子瑜缓步走入,手中端着一尊酒樽,径直走到卫峥身前敬酒。
“自古美人配英雄,将军少年成名,得些称心之物本就是理所应当。本王心中素来敬佩将军。”
赵子瑜放下酒盏,眼底藏着几分深意,拍了拍他肩头,语气亲和如挚友。
卫峥没想到赵子瑜也过来加入酒局。谈及美人趣话,二人更是热络非凡,俨然人间知己。
夜色深垂,青花楼灯火愈盛。
雅间内丝竹缠绵,舞姬罗袖翻飞,靡靡曲调绕梁不散。众人酒过三巡,皆是面色微醺,笑语喧哗不断。
席间热闹正酣之时,两名青衣仆人垂首轻步入内,躬身凑到赵子瑜身侧低声回话。
赵子瑜闻言抬眸,目光落向慵懒倚坐的卫峥,唇角噙着温和熨帖的笑,缓缓起身。
“卫小将军,” 他语声从容温和,分寸恰到好处,“先前本王许诺的重礼,已然备好。不妨移步后院静厢,品鉴一二?”
说罢,他抬手示意仆人上前。
侍者双手捧上一壶温好的佳酿,青瓷瓶身凝着浅浅凉意,酒香清醇四溢。
“这是楼中密酿,趣味无穷。” 赵子瑜笑意不改,语气坦荡亲和,“今夜尽兴而归,切莫辜负良辰。”
卫峥眸光微敛,轻笑一声,满目心领神会。
周遭世家子弟纷纷起哄怂恿,笑语连连。
卫峥抬手接过酒壶,给二皇子行了一礼。
“那就多谢二殿下厚爱。”
语罢,他随两名垂首引路的仆人,转身走出喧闹雅间,往后院僻静厢房缓步而去。
厢房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门外侍立的下人却并未退开,依旧静守在外,隐隐将这间屋子围了起来。
卫峥心底了然,看来今日之礼不收不行。
守在门外的仆人压低声音,隔着一道门缝轻声提醒:“卫小将军,这便是大夏第一绝色,您尽情享用。我等在外守候,如有吩咐尽管传唤。”
话音落,卫峥视线下意识扫向屋内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