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场》十壬

86、入戏走心 姜闻络陪韩

　　韩江措仰头望向他，后者满脸担心，便笑着对他说：“我没事~你拽就行。”

　　说着，随手拿起一块石头抛着玩。

　　方国锦再次发令准备开机。

　　韩江措冲姜闻络吐舌头做鬼脸，紧跟着嘎嘣“死”那儿。

　　姜闻络调整状态重新入戏。

　　忍着半边身子的“疼”，再去拖行韩江措。

　　镜头扫过拖行路径上的血迹。

　　到达指定位置后，镜头暂停。

　　二人调整位置，楚野被关了几天，衣服十分单薄，柳崎便把人抱在怀里给他取暖。

　　“咱俩谁给谁取暖？”韩江措眼睛又被捂住了，只能感受温度。

　　这小家伙虽然穿的比自己厚，但那皮衣外套对他来说根本没用。

　　也就是在棚里没有冷风，他还能抗一抗。

　　“抱着你暖和。”姜闻络紧了紧臂膀。

　　再次进去剧情后，韩江措借由楚野睁眼，入眼是比刚才还要混乱的矿道。

　　虚弱的往上看，是比他脸色还要惨白的柳崎。

　　毫无血色的嘴唇看见他醒过来，艰难地扯动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终于醒了……”

　　楚野反复确认自己在哪儿，又确认眼前人，“你怎么在这里？”

　　柳崎依旧笑着，“你好久没来，我饿了，只能来找你了。”

　　楚野从他怀里爬起，打量着眼前人，质问他怎么找来这里的，看他的样子比他还惨，纳闷是不是也被人绑来的。

　　“你知道是谁对你下的手？”

　　“回答我的问题！”楚野怒斥。

　　柳崎摇头，“是我来找你的。”

　　“你疯了吗？！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跑来送死吗？！”

　　韩江措压着声音，有气无力但语气很冲，姜闻络虚弱的样子非常逼真，感觉下一秒就会一命呜呼。

　　柳崎连皱眉都显得十分艰难，挪开视线低声说，“你吵死了……有这力气找地方逃出去吧……我进来的洞口被炸了……”

　　他们在的地方目前还有活动范围，但楚野早就没有力气挪动，柳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被压碎的巧克力。

　　“凑合吃吧。”

　　楚野接过来时，恍惚看见他手背上有什么，手碰上去湿哒哒的，翻过来借光一看，是血迹。

　　韩江措愣了一下，没有想到会看见血，虽然知道是道具，那一刻他还是被卡出楚野人设一秒，但很快又回来了。

　　愤怒掺杂着震惊，重新打量柳崎。

　　“你……怎么了？”

　　柳崎还在笑，但嘴角越来越沉。

　　楚野的表情也愈发凝重，矿道光线非常有限，只有零星光源从缝隙中漏出。

　　柳崎裤子和皮衣都是黑色的，里面的毛衣是白色，隐隐能看见肩膀上颜色不对。

　　刚才根本没有留意，以为是衣服纹路。

　　楚野抢过柳崎手机，打开手电筒，右腿被血浸湿，掀开外套，白色毛衣后背是触目惊心的血红。

　　看见这些韩江措完全不用演，姜闻络要死不活的样子，能够让他丝滑代入现实。

　　而他的进步，就是在现实和演戏混杂时，还能说出台词。

　　“你大爷的！你到底在做什么！”楚野是吼出来的，但韩江措还在压着嗓子。

　　柳崎抬手想要打掉手机，韩江措下意识拿远，姜闻络便没有继续下去。

　　韩江措说台词，质问柳崎：“你不是恨我吗？你现在到底在干什么！我不是已经放你走了吗？”

　　他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视线开始模糊，想要摸摸楚野的脸，手却抬不起来。

　　韩江措甚至目睹着姜闻络双眼逐渐失焦。

　　他也不甘示弱，声音完全沙哑，眼神中的愤怒是对柳崎的不解，被刺激出的肾上腺素全用来向柳崎哀求一个答案。

　　“累了……七年…终于…要结束了……” 姜闻络说完台词，并没有“昏死”，而是眼神空洞得望着前方，无论旁边的人说什么，始终无动于衷，这世界的一切仿佛都在绕着他走。

　　韩江措并没有用眼泪处理这一段戏。

　　虽然排练的时候走过类似剧情，眼前环境更是当时还要糟糕，再加上姜闻络身上的血迹。

　　但他没有选择哭，不是因为哭不出来。

　　而是他认为，楚野这个时候脑子是蒙的，几天的折磨摧残和精神冲击，根本转不过来弯。

　　眼泪虽然没有出来，却完全用肢体表达出心中慌乱。

　　无论是声音还是手，都在抖。

　　根本不敢碰柳崎，卡壳般，颤抖着质问柳崎。

　　哪怕得不到回答。

　　方国锦给他们留有足够的空间自由发挥，直到这段剧情整个走完，才出声打断。

　　两人同时看向对方，那一刻，眼里都装着关心。

　　知道韩江措出戏难，姜闻络立马露出虎牙，给他笑了个大的。

　　就是配上这张苍白的脸，对韩江措完全就是折磨。

　　甚至比刚才柳崎的笑容还要苦，像回光返照。

　　韩江措眉头一皱，抿着嘴赶忙把脑袋撇向一边。

　　还是晚了一步，俩虎牙扎在韩江措泪点上，转头的瞬间，泪珠滴落在姜闻络被砸的腿上。

　　“怎么还上后劲了？”方国锦从侧面凑上来，刚好看见他掉金豆豆，“刚才处理的非常好，现在忍不住了？”

　　姜闻络不好意思说是被自己逗哭的，想安慰韩江措，一抬手，手上都是血，导演还要补拍细节，不能弄乱。

　　韩江措低着头调整情绪，“我没事，导演你说吧，我听着呢。”

　　方国锦先是一通夸，然后调整细节，又拍了几遍才彻底放行。

　　后续被救走的过程没有拍，他们在矿场时，拍了救援到达现场的镜头，这就够了。

　　俩人一前一后从道具矿道里出来，姜闻络一步一个血印，就算他现在完好无损走路也正常，看上去还是惨兮兮的。

　　“哎呦…”韩江措出戏出了一半，看他这样双手撑腰无奈地叹气。

　　姜闻络嘿嘿一笑：“马上马上，我去处理一下，很快的。”

　　然后蹦跶着往后面走，尽量让自己“活”一些。

　　再出现时，又恢复成干净清爽的样子，纯素颜俩顺毛脑袋。

　　韩江措比他早收拾完，穿着套头卫衣抱着姜闻络的衣服在外面等着，他看得是最新鲜的第一眼。

　　回酒店的路上，韩江措还是闷闷不乐，旁边还有一起收工回去的其他工作人员，姜闻络也不好放开安慰他。

　　只能偷偷摸摸地牵手。

　　“还难受吗？”小声问道。

　　韩江措摇摇头没有说话，他觉得自己只是提不起精神。

　　过了一会，姜闻络起身往朝驾驶位方向走，和工作人员说了几句，回来又嘱咐吴非和于知永。

　　十分钟后，大巴缓缓停靠在路边。

　　姜闻络抱起外套，拉着韩江措示意下车。

　　“怎么了？”

　　他说：“咱俩走着回去，散散心。”

　　韩江措只看了一眼车窗外，他也不知道离酒店还有多远，没有嫌麻烦嫌他无聊，拿起外套跟着姜闻络下车。

　　工作人员最后嘱咐两人几句，便放任他俩走回去。

　　感受到寒风的韩江措，脸还丧着，手却忙活着给姜闻络穿外套戴帽子系围巾，连口罩都要帮他戴。

　　姜闻络没有抢，就站在那里让他忙活。

　　“走回去你不冷吗？”韩江措问。

　　“不冷，吹吹风，帮你把思绪吹回来。”姜闻络语气非常轻快活泼，是韩江措喜欢的样子。

　　韩江措看看四周，天色渐晚，拍戏的地方不算偏远，路边偶有行人经过，保险起见他也戴上口罩。

　　“会被认出来吗？”他指得是姜闻络。

　　“放心，不会的。”帮韩江措戴上卫衣帽子，“这样就好了。”

　　又掏出手机，拉着韩江措拍了几张蒙面大侠的合照。

　　像之前同居饭后散步一样。

　　姜闻络在分离他和柳崎，韩江措看在眼里，潜意识就会分开楚野和自己，从剧情回到现实。

　　那双拿手机的手在冷风中冻得通红，还不愿收起来。

　　把韩江措老父亲人格引出来，没收手机揣兜里，“手不冷吗？走着路还玩。”

　　姜闻络只把左手放进兜里，右手则伸给韩江措。

　　韩江措握住冰块，一起放进自己兜里。

　　“你是觉得刚才装死还不够，现在连温度都补上了？”

　　“只要你心不凉就行，冻我就冻我吧～”

　　两个人一米八多，裹成熊还牵着手的男人压马路，即使周围人少，但只要是个喘气的，多多少少都会看他们一眼。

　　仗着不会有人认出他们，两人就这样牵着往酒店走，丝毫不在意路人的眼光。

　　“我今天表现得可以吗？”韩江措打破沉默。

　　听到他这句话，姜闻络才算放下心，这意味着韩江措出戏了。

　　“导演都把你夸上天了，还用问我吗？”

　　“我想听你说。”

　　姜闻络凑上前，抱着他的胳膊低头看他眼睛：“完全是天赋怪来的，你还有不优秀的地方吗？”

　　“真心的？”

　　姜闻络把手抽出来，直接蹦到韩江措面前。

　　没有准备的韩江措眼前一晃，姜闻络拉下口罩，拉开韩江措最后一丝阴霾。

　　“我说过了，你在我心里无比优秀，无比完美！”

　　眼前的小家伙，像个陀螺似得，张开双臂转着圈毫不吝啬音量，放声赞美。

　　原本阴暗的世界，逐渐恢复色彩，韩江措心里升起暖意。

　　他知道姜闻络在做什么。

　　迈步上前，将小陀螺揽进怀里，轻声道出，“还好有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