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这天下谁主沉浮 师尊，我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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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幼悟面色沉郁，和三人在街中狂奔，一直停在皇宫某处屋顶，曲幼悟冲秦潜辛点头。
秦潜辛瞬身回到城门，拿起鼓锤猛烈砸击鼓面，震耳欲聋的鼓声被风声传荡百里，可在宫中的曲幼悟三人，却感觉夜色沉寂，只闻虫鸣风过树梢，
陶玉滋眺望尧都，道：“我去中间听听。”
说完，她瞬身离去。
屋檐顶，只剩两道修长身影竖立，衣袂纷飞，付溪山看向曲幼悟，少女往日或带笑或俏丽的面容在此刻极为严肃，眉目紧皱，眼含愠色，双唇抿成一条直线。
曲幼悟察觉到付溪山的目光，睨视：“你看什么？”
付溪山耐人寻味地深看了一眼曲幼悟，头一次没接她的话茬，识趣地移开目光。
陶玉滋从远处跑来，又惊又急道：“我从城门那里跑到这里，皇宫以外的地方都能听到鼓声，只有这里听不到。”
曲幼悟心中的疑惑得到了解答，她看向宛如迷宫的皇宫，对鬼谋士越发厌恶：“一定是鬼谋士干的。”
陶玉滋道：“我来检查。”
她给秦潜辛发去神识，示意她停止敲鼓，片刻后，秦潜辛瞬身到众人身侧，陶玉滋简单把发现的问题告诉了秦潜辛，道：“世平宗有没有教你符阵？”
秦潜辛点头，二人没有再多说，心有灵犀聚灵在身边，星星点点的灵力汇聚在脚下，互相融合，巨大的阵法在她们脚下盘旋蔓延，覆盖整座皇宫。
只见在符阵的笼罩下，宫内无数角落浮现出符咒的虚影。
距离最近的是曲幼悟脚下屋底的柱子上，她一跃而下，揭开符咒，又顺着建筑爬回屋顶，把符咒给秦潜辛。
秦潜辛皱眉：“消音符，贴了此符就能屏蔽外界的任何声音，难怪我们当时在宫中没有听到鼓声。”
陶玉滋道：“这个符是没有灵力，要想销毁必须亲自撕下，我灵力足，在这里开着阵法，你们去把符撕了。”
三人各分三路，在宫中飞檐走壁，曲幼悟去的是东边，这一片区域的符咒较少，会经过偏殿、书阁、勋阁等建筑。
曲幼悟落地之后粗略扫了一眼四周，没发现巡逻兵，就直接在宫中行走撕符，她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想着刚刚在城外发生的事情。
荒林让旧将入土时，银鱼佩发出微光代表着虚生白已经知道此事，曲幼悟心中不安，担忧着她会怎么想？
将不明，兵何随？当年一定发生过什么，若是虚生白真做了尧天棘口中的事，这些旧将绝不可能说出这些话。
曲幼悟撕着符纸，魂不守舍地走到一处偏殿角，撕下最后一张符纸之后，正准备离去，忽然看到正门处，有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屋内走出。
此人白袍加身，在这黑夜中极为显眼。
曲幼悟躲在偏殿墙角放轻自己的脚步，心中觉得奇怪，便隔着一段距离跟在那人身后，却不想才跟着离开了偏殿，就运气极差的迎面撞上拐过来的巡逻兵。
曲幼悟只能暂时躲在树上，看着白衣人离去的方向，想着等巡逻人过去之后再跟过去。
然而下一秒，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干嘛跟踪我呢？”
曲幼悟猛地回头，刹那间，一股劲力冲在曲幼悟的肩头，整个人被这股力推得身形不稳，狠狠地从树上摔了下来。
尽管曲幼悟很快稳定了身体没受伤，但她发出的动静已经惊动了正要走远的巡逻兵，只见手握长枪长剑的小兵严肃回头：“谁在哪！”
曲幼悟想把害自己的人拉下水，然而一抬头看到的就是空荡荡的树桠，被风刮得晃来晃去。
“抓住她！”
曲幼悟暗骂一声，转身就跑，尧都的皇宫比千秋的宫殿要大上不少，曲径通幽，不仔细看就会迷路，身后的巡逻兵穷追不舍，曲幼悟只能本能地顺着路跑，偶尔前路会被闻声赶来的巡逻兵拦住，被迫的另选他路。
屋顶也有巡逻兵，曲幼悟不能飞檐走壁，被迫着从偏殿往宫中深处跑，直到所有追兵被她甩在身后，而此刻面前有两条路，一条通往花园，一条通往不远的楼阁。
曲幼悟果断朝着楼阁跑去。
勋阁屹立黑暗，像一尊巨大的石像，曲幼悟推开门躲了进去。
阁中幽灯暗暗，里面摆放着尧都历年以来所有功臣的生平物件与画像，曲幼悟一进来就和几幅夸张的画像对视上，吓得她腿差点软了。
但门外传来些许脚步声，应该是追兵分了一小波人来探查。
曲幼悟直奔阁楼顶楼，发现这勋阁每一层都极为空旷，不是墙上悬挂画像，就是镂空木柜摆放物件，完全没有蔽体之处。
而且更走投无路的是，这勋阁没有窗户，此刻曲幼悟俨然成为了笼中之鸟。追兵正在二楼搜查，甚至此刻已经有人踏上了前往三楼的阶梯，木梯吱嘎作响。
腰间的银鱼佩发出微光，就在曲幼悟决定把人打晕的时候，她忽然听到顶部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那动静四处乱窜，曲幼悟抬头看着顶部，目光随着四处乱跑的动静看，若有所思地仿佛知道了什么。
勋阁还有老鼠？这地方是彻底被人遗忘了吗？
老鼠不知道跑到了哪里，突然从顶部掉了下来，慌慌张张地四肢乱动，翻身着地窜没了影。
阶梯上的脚步声急促起来，曲幼悟则是看着上方开的一道小口子，轻轻扬起一抹笑。
年轻小兵拿着油灯探出头，紧张道：“谁在哪！我看到你了！不许动！”
回答他的是自己的回声。
从后缓步走来的老兵伸手狠狠拍在小兵头上：“照你这样喊，对方要是有杀心，你早死了！”
老兵提着剑，让小兵提灯在前面走，把每个角落都走一遍，最后发现窸窣声是缩在角落里的老鼠发出的，老兵用不怎么锋利的剑刺穿老鼠，干瘪的鼠身卡在剑锋上，被老兵带着下了楼。
小兵好奇地问：“师父，为什么勋阁里的人我都不认识？”
老兵笑道：“你读过书没？这可都是咱们尧都出的大人物，丞相，将军，我告诉你，能进勋阁的人，都是能流芳千古的。”
小兵好奇地问：“怎么没有虚将军啊？我小时候天天听我爹娘说虚将军。”
老兵压低嗓音：“嘘！她的东西都被先帝焚烧干净了，以后不要在宫里提这个名字。”
小兵不解：“为什么啊？”
老兵拍他的脑袋：“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赶紧把剑拿着，把死老鼠弄掉之后，把我的剑擦干净。”
小兵：“哦…..”
随着楼门的关闭，勋阁恢复往日的寂静，曲幼悟跪坐在三楼上的楼尖区域，月光从没有关严的小扇木窗斜照，照亮这一片狭小的空间。
在这里，曲幼悟没办法站立，有限的空间只能让她坐直身体，她的对面和四周的墙面上，悬挂着一幅幅虚生白的画像，画里的虚生白或着白衣、或穿红衣、或行授勋礼、或骑马、或披明光铠，样式各样。
其中有一幅画最为吸引曲幼悟的注意，破烂庙外是跪地的百姓，一旁是虚生白身穿明光铠甲骑着马的背影。
看到这幅画，曲幼悟脑海里浮现出书籍上记载过的尧都往事，当年的尧都经历过一段悲苦岁月，内有旱灾洪灾接踵而至，外有外敌侵扰，百姓民不聊生，黄土坑一座接着一座。
尧都范围内的一处小村庄，正饱受敌人与天灾的摧残，在最后一次烧杀抢掠中，村中百姓跪在村里唯一一座观音庙，祈求神明眷顾。
但眷顾神明的不是观音，而是骑马带兵赶来的虚生白。
此战保住了尧都最后的区域，虚生白也被众人称为武观音，据说当年求神的百姓中，有一位是画师，因无法忘怀当时的情景，便作画一幅“将军救难”赠给虚生白。
并由人题句：
瘦骨空碗三尺坑，水涨枯地百里坟。
观音堂外凄凄声，马蹄激烈现观音。
曲幼悟看着虚生白活灵活现的马上身姿，仿佛身临其境回到了当年那段烽火硝烟的过去，光阴转瞬即逝，尧都从岌岌可危到一城独大，再到此刻的危在旦夕，竟然也只过了三十多年。
曲幼悟握住腰间的银鱼佩，小声呢喃：“虚生白……”
“怎么了？”
虚生白的声音突然回荡在小小的阁楼中，曲幼悟听到她平静的声音，只感觉浑身气血都往头上涌去，仿佛血液沸腾了一样。
虚生白站在姑射峰顶，她的神识可以探测到尧都中发生的种种，包括此刻曲幼悟坐在狭小的阁楼中，四周被自己无数画像包围着。
察觉到这几幅画时，虚生白还是很惊讶的，毕竟她以为自己的东西都会被销毁，没想到竟是被藏在这无人之地。
银鱼佩发出微光，虚生白握紧了它，听着那边传来的哭泣声，没有说话。
曲幼悟擦着眼泪，呜咽哭着：“对不起师尊，我太没用了，我没有救下他们，如果我不主动下去，他们就不会死。”
虚生白抬头望向夜空，她总感觉今晚的星空比平日要亮上不少，虚生白叹笑道：“为兵为将者不怕战死沙场，不过我偶尔会听到，他们惋惜死后马革裹尸无人识，你能为他们立碑，我觉得他们会感谢你的。”
“再说，”虚生白道，“如果我是你，我也会下去的，知微，不必自责。”
曲幼悟的眼泪掉在银鱼佩上，因为无法感知温度，她的眼泪有多烫，虚生白这边的银鱼佩就有多亮。
虚生白抬起银鱼佩，只感觉此刻银鱼佩比夜空中的月亮还要亮。
曲幼悟捂着眼睛，声音颤抖：“师尊，我好想见你。”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这天下谁主沉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