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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这天下谁主沉浮 谁主沉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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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国老将目光沉沉,一把抢过弓箭手的弓箭,展臂拉弓,箭头对准人群中厮杀的曲幼悟,此人手持满月枪,枪法是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噩梦。
老将咬紧牙关,眼中的恨意快迸发出来,最后凝聚箭头,松手直射向曲幼悟。
催了毒的箭穿过人群的缝隙,在即将刺中曲幼悟时被她发现,翻手用枪斩断,冷冷撇去一道目光后,继续在人群中厮杀。
旧兵虽然有很多年没有训练,但基础的杀敌技巧早已融入血肉,在这挥洒着汗与血的土地,只要拿起武器,蒙尘的往日记忆,会在飞溅的汗血,一点一点的显现。
伴随着“为什么要打我们?”“为什么要战争?”“要是输了,尧都会死!”的想法,最终凝结成充满愤怒与恨意的果实,爆裂着发出超出自身的力量。
老将看着自家小兵惨死的越来越多,脸色铁青,他无声挥手,看到他手势的小兵犹豫片刻,回望正在和曲幼悟等人厮杀的同袍,没有说话,而是默默退至将军身后。
战场就这样无声分割出界限来,对面热血厮杀,这边冷眼旁观。
老将抬手,身后的弓箭手统一拉弓,随着老将的下令,万箭齐发,直冲尚在拼杀的部下与曲幼悟。
“将军小心!”
几道惊呼从四面八方传来,曲幼悟挥枪的动作一顿,抬眼便看到无数箭矢自空中掠过,所有人都被这漫天箭雨惊的呆愣在地,就在曲幼悟反应过来准备行动之际,她的眼前彻底暗下。
箭入血肉的声响和嘶哑着的痛呼声在耳边不曾停歇,曲幼悟浑身无损,面前数位旧兵将自己团团围住。
箭矢穿过人墙,锋利箭头距离曲幼悟的瞳孔近如毫米,血滴在自己脸颊,像流不尽的血泪。
“将……将军,你快,你快离开尧都……”
“将军……卒此生不悔隶将军麾下,望将军此生,此生珍重…...”
曲幼悟眼睛震颤,张着嘴难以出声,他们把自己认成了虚生白,曲幼悟抬头看向手中的满月枪,知道他们是因为这把枪。
末尾的小兵难以窥见将军的真容,唯有一杆通体银亮的长枪,为他们指引方向。他们已经老了,记不清将军的声音与相貌,刻在记忆里的,只有那把银枪定指前方,随后众兵皆往。将军指哪,他们就去哪。
老将看着人堆,哼出一声,道:“给我活捉她!”
曲幼悟擦干脸上的湿润,两眼猩红,小心翼翼从他们身下钻出,看着朝着自己的敌军,她握紧满月枪,朝着他们奔去。
一人怎不惧百人百枪?一人何惧?!
“住手!”
陶玉滋的声音骤然响起,老将瞳孔一缩,颤抖着移动眼珠,脖间被一个冰凉的利器抵住,逼得他不得不抬起下巴。
陶玉滋的突然出现让老将周边的小兵为之震惊,有人惊呼道:“将军!”
曲幼悟面前出现秦潜辛,背后被付溪山按住肩膀,硬生生止住她的动作。
陶玉滋挟将军以令小兵,厉声道:“给我退兵!立刻离开尧都,否则我杀了你!”
老将抖着手:“都别轻举妄动,所有人,退兵……”
小兵们面面相觑,还是听从老将的安排,拉着榆木离开城门,一直退到十几米开外,老将才小心翼翼道:“现在你可以放了我吧。”
陶玉滋讽刺呵出一声,亮出一张皇符贴在老将身上:“我已经在你身上下了咒,如果三日内你再敢带兵攻打尧都,你将暴毙而亡,滚!”
老将想撕开黄符,但符纸粘在身上就凭空消失,最后他只能铁着脸,灰溜溜逃走。
秦潜辛顿时松了口气,转身看向曲幼悟,急忙检查她的身体:“师妹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你怎么能一个人跟他们打?”
曲幼悟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师姐,我不是一个人。”
众人回头看向半跪在地的旧兵,沉默着没有说话。
血擦不干净,曲幼悟脸上挂着半干的残迹,她收起满月枪,把旧兵埋在了城外的一处荒林。
遮着月亮的乌云早就散开了,月光柔和,透过叶隙洒向寂静的荒林,秦潜辛等人也来搭手,不消片刻,数十位的旧兵就被埋进大地。
曲幼悟用满月枪把林中某块巨石削成碑的样子,因为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只刻下“守陴义士冢”的字。
曲幼悟半蹲在地,身后站着秦潜辛三人,她将腰间的银鱼佩解开,放在土面,在月辉与细微夜风中,银鱼佩仿佛在发出微弱的光芒。
陶玉滋眨了眨,以为自己看错了,仔细一看,发现只是月色倒映出的光芒而已。
曲幼悟等她光芒黯淡之后,拿回银鱼佩挂回自己腰间,站起来转身看向秦潜辛:“你们在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敲鼓没有人来?尧天棘呢?”
陶玉滋迷惑道:“鼓声?哪里有鼓声?”
秦潜辛将她们潜进宫中,看到尧天棘闯进殡宫刺杀大冢宰的事情一五一十道了出来,后面陶玉滋来的时候,尧天棘才渐渐双拳难敌四手,召兵拖住二人逃走。
秦潜辛敛下目光,停顿了片刻,随后抬起头道:“大冢宰生死不明,现在的尧都,恐怕要由二公主掌权了。”
曲幼悟只感觉心中如坠冰窟,她们没有听到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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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内无人点灯,毫无生机的府邸散发着阴沉沉的幽静。
绮罗自凉亭顶垂下,遮住六面,飘柔的绮罗偶尔随着风晃荡,在月下流转出流光。亭中之色若隐若现,尧荼蘼一袭白衣,趴在石桌上睡得深沉。
鬼谋士落在亭外,披上披风,脚步轻盈地走进凉亭,掀开覆面彩锦,来到尧荼蘼身侧,倾身在她耳边道:“二公主,二公主你醒醒呀。”
尧荼蘼睫毛抖了抖,以为是尧天棘来了,打着哈欠抬起身:“天棘,你把我喊过来是……怎么是你?!”
在看到鬼谋士的那一刹那,尧荼蘼浑身恶寒,猛地起身往后退去,却不小心踩到自己裙角,身体不稳地往后倒去。
鬼谋士从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笑,随后脚步迈出,揽住尧荼蘼的腰,助她站稳:“别老看到我就躲,我是来送你一个礼物的,你看。”
尧荼蘼气得嘴角发抖,忍着恐惧推开鬼谋士。
鬼谋士顺势往后退了几步,长袖一挥,石桌上便出现一个木盒,她嘴角扬起,将木盒打开,露出里面四四方方的白玉。
尧荼蘼看清里面是什么东西后,目光顿时沉了下来,看着鬼谋士没有说话。
鬼谋士笑眯眯道:“公主殿下喜欢吗!尧将军成功刺杀大冢宰,挡路的老女人终于死啦,我和尧将军选了一个良辰吉日,后日登基怎么样呀?”
鬼谋士越说越兴奋,完全没有注意到尧荼蘼愈发颤抖的身体,在尧荼蘼突然动手去打鬼谋士时,鬼谋士抬手握着尧荼蘼的手腕,笑容更加灿烂,洁白的牙刺痛了尧荼蘼的眼。
鬼谋士道:“公主殿下你脾气真的太差了,我还是喜欢你和尧将军在一起的样子,说话温温柔柔的多可爱。”
尧荼蘼再也忍无可忍,怒道:“你凭什么让尧天棘杀大冢宰!我根本就不想当皇帝,你为什么要逼我!”
鬼谋士笑容渐渐消失,嘴角抿着冷笑,上前扣住尧荼蘼:“你不想当?别忘了大冢宰派人来杀你的时候,是谁提醒的你,尧天棘为了让你活下去,宁愿跪在我面前,也要我助你登基,所有人都在帮你,你真的不想当么。”
鬼谋士推开尧荼蘼,绕到石桌边,用手抚摸冰冰凉凉的玉玺:“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真以为我看中了你的公主身份?命主流落在外,字都认不全,把尧都交给她,尧都才是真正离死不远。”
“再者,尧天棘为你付出这么多,若是那命主登了基,你觉得她还会如往常一样威风?怕是连活着都难。”
鬼谋士走到尧荼蘼面前,说:“你都让尧天棘把五仙赶走了,是真的不想坐上那个位置吗?”
尧荼蘼别过脸:“我是想看看,如果没有她们五个,命主会不会出现。”
鬼谋士发出清脆的笑声,她抬起手,握拳在尧荼蘼面前,随后五指张开,一条吊坠晃荡在半空,水滴玉坠,中央一朵红小花。
鬼谋士笑得灿烈:“送给你。”
尧荼蘼没回头,看都不想看:“我先走了。”
鬼谋士看穿了她内心的别扭,哼笑着拽住她,飞快地将吊坠戴在她的脖上,末了,手指提起领子,把玉坠丢了进来,看着尧荼蘼被冰得弯腰时,鬼谋士心情颇好道:“在你登基前,不要把这东西拿出来。”
尧荼蘼摸着胸口,玉坠贴着皮肉,把薄衣顶出一个弧度,她内心纠结,知道接受了这个玉坠代表着什么。
她的确对皇位没有任何兴趣,可如果大冢宰没有派人来杀她的话,为什么不争不抢也要引来猜忌?
要不是鬼谋士提前告诉尧荼蘼情况,让尧天棘一直跟随着她,恐怕她现在早就入了土。
尧荼蘼面容犹豫。
鬼谋士道:“我刚刚看到尧天棘回府了,她好像受了伤,公主殿下快去看看她吧。”
这番话彻底转移了尧荼蘼的想法,满脑子都是尧天棘受伤的画面,玉坠早已抛之脑后,尧荼蘼匆忙提着裙子离去。
凉亭空旷,六面绫罗飞扬,鬼谋士收好玉玺,笑容早就荡然无存,冷冷开口:“蠢货。”
她脱下黑色披风,换上白色的披风,戴上一个金色的面罩,哼着歌离开凉亭,跃上墙,飞檐走壁来到宫中。
给大冢宰换好药的太医已经退下,门口守夜的侍女心事重重,丝毫没有注意到一道白色身影掠过。
鬼谋士出现在屋内,看着正准备躺下的大冢宰,对她笑眯眯打招呼:“大冢宰,现在相信我了吗,刺杀你的是尧天棘,二公主早已有了篡位之心。”
“至于命主,五仙她们已经找到了,是个幼童,可是大冢宰,你真的相信一个流落在外,连字都认不全的幼童,能将尧都起死回生吗?”
大冢宰冷着脸道:“你想说什么?”
鬼谋士哈哈一笑:“大冢宰你也知道,我这个人能夜观天象,预测出些许事嘛,今晚繁星当空,本人窥得天地算出一卦来。天下乱,命主出,谁主沉浮?我言辛夷。”
鬼谋士拱手毕恭毕敬道:“若我没记错的话,大冢宰的字,便叫辛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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