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不堪的金丝雀，总会长新翅膀》EmberOde

17、第十七章暗流涌动！ 皇帝借侍疾

　　养心殿内的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修长而交叠。冷长卿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默念着那句“若你非真凶，这局棋，或许可以换个下法”。然而，宫墙之内的平静总是短暂如朝露，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朝堂之上的风云便已悄然汇聚。

　　金銮殿内，气氛肃杀凝重。

　　百官分列两侧，低垂着头颅，不敢直视高台之上那抹明黄的身影。燕无咎端坐在龙椅之上，单手支颐，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他的神色慵懒，仿佛对台下的一切毫不在意，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隐隐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

　　“陛下！”

　　一声苍老却激昂的呼喝打破了死寂。御史大夫王允出列，手持笏板，满脸义愤填膺之色，“臣有本奏！近日宫中流言四起，皆言陛下沉迷男色，将前朝余孽冷氏囚于寝宫，日夜宣淫，荒废朝政！此举不仅违背祖制，更令天下百姓寒心，请陛下即刻处死妖人，以正视听！”

　　话音刚落，群臣之中顿时响起一阵附和之声。

　　“臣附议！”

　　“臣亦附议！冷氏乃前朝逆种，留之必为祸患，望陛下三思！”

　　站在文官队列前方的魏王燕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他今日身着亲王蟒袍，面色温润如玉，看似公正无私，实则目光阴鸷，紧紧盯着龙椅上的燕无咎。这一招“借刀杀人”，他筹划已久。利用那些迂腐的老臣对前朝的恐惧和对新帝行事作风的不满，逼迫燕无咎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选择。要么杀掉冷长卿，自断臂膀，失去那个能压制血瞳反噬的“药引”；要么背负昏君骂名，动摇统治根基。无论哪种结果，对他而言都是有利的。

　　燕无咎终于停止了敲击扶手的动作。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激愤的面孔，最后落在魏王身上。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温度骤降。

　　“沉迷男色？”燕无咎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王爱卿倒是消息灵通。只是朕记得，先皇晚年也曾广纳男宠，甚至将冷家公子囚禁冷香阁十余年。怎么到了朕这里，就成了荒废朝政的罪证？”

　　王允脸色一白，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这……先皇乃是……乃是……”

　　“先皇如何，轮不到尔等置喙。”燕无咎打断了他，语气骤然转冷，一股无形的威压从龙椅上弥漫开来，“至于冷长卿，他是朕的‘侍疾’之人。朕自幼体弱多病，头痛欲裂，唯有他在侧方能安眠。怎么，你们是想质疑朕的病情，还是想干涉朕的私事？”

　　这番话半真半假，既掩盖了冷长卿的真实作用，又给那些想要插手的人扣上了一顶大帽子。

　　魏王见状，知道不能硬碰硬，便上前一步，拱手道：“皇兄息怒。臣弟并非质疑皇兄的身体，只是担心冷氏身份敏感，恐引来前朝余党蠢蠢欲动。如今边境未稳，内部人心浮动，若因一人而乱大局，实非社稷之福。不如将冷氏交由宗正寺看管，既全了皇兄的情义，也安了朝臣之心。”

　　这一招以退为进，看似公允，实则是要将冷长卿从燕无咎身边剥离。一旦落入宗正寺，那就是魏王的地盘，冷长卿生死便由不得燕无咎掌控。

　　燕无咎眯起双眼，眼底闪过一丝猩红的光芒。他当然听出了魏王的算计。但他没有立刻发作，反而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皇弟真是用心良苦。”燕无咎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不过，朕觉得宗正寺太过冷清，不适合养病。冷长卿身子骨弱，受不得惊吓，还是在朕身边比较妥当。”

　　他走到魏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名义上的兄长，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调说道：“皇弟这么关心冷长卿，莫不是对他有什么特殊的兴趣？若是如此，朕倒是不介意成全你。只不过，皇弟可得小心，别像当年的太子一样，死得不明不白。”

　　魏王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太子的死，是他心中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深的恐惧。燕无咎这句话，无疑是赤裸裸的威胁。

　　燕无咎直起身，环视群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与威严：“此事休要再提。谁若再敢妄议后宫之事，或以此为借口结党营私，休怪朕翻脸无情。退朝！”

　　说完，他甩袖而去，留下满殿面面相觑的臣子。

　　回到御书房，燕无咎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阴郁。德安公公连忙奉上茶盏，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皇帝的脸色。

　　“陛下，魏王此举，怕是没那么简单。”德安低声说道。

　　“自然不简单。”燕无咎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眼神幽暗，“他想逼我交出冷长卿，或者借机挑起民怨。哼，一群跳梁小丑。”

　　他放下茶盏，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脑海中浮现出冷长卿那张清冷倔强的脸。昨晚在养心殿，那人虽然虚弱，眼神中却透着一种让他着迷的坚韧。如今朝堂之上风起云涌，冷长卿的存在已经不仅仅是一个“药引”，更成了各方势力博弈的焦点。

　　“传朕旨意，”燕无咎突然开口，声音冷冽，“彻查御史台近期往来信件，尤其是与魏王府有牵连者。另外，加强养心殿周边的守卫，任何人未经朕允许，不得靠近冷长卿半步。”

　　德安心中一惊，明白这是要动手清洗了。“奴才遵旨。”

　　燕无咎望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宫墙，落在了那个被禁锢的身影上。既然你们想把这把火引到他身上，那朕就借着这把火，烧尽朝堂上的杂草。

　　冷长卿，你最好乖乖待在朕身边。这场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