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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柳府接二连三找麻烦 贺妄前来救 ...

  •   辛龛让如禅去到书房里间对应的窗户外候着,见机行事,自己则直接上前敲正门。
      召微看得快急死,见里面迟迟没动静就上前:“我们都在外面等了许久,不是没叫过,里面不会开门的……”
      少女忽而回头,对芷歌使了个眼色。
      芷歌拉了一下辛映月的婢女莞儿,二人一同上来拦住召微往后退:
      “召君莫要着急,我家女郎自是有法子的。”芷歌一边劝着一边扶着人往后退去。
      叫了半晌,里面仍旧是不见半分动静或是有什么回应,辛龛一边在门外蹲下一边从怀里拿出什么。她背对着身后众人,拿出火折子将一块裹布点燃,而后起身来到窗下,从外面打开窗户就将其扔了进去。
      三夫人白楚琤惊呼一声:“不可!”但已经晚了。她想上前,却同样被芷歌拦下,便急声道:“龛姐儿,这是你父亲的书阁,其中必然有极为重要的东西,你如何、如何就这么烧了?”
      就见辛龛微不可察弯唇,回身一脸无辜:“大伯母担心阿姐安慰,若是书阁着了那柳三郎君必然得出来,他一个人走不掉,只得带着阿姐做人质。”说罢又一连点燃了好几个扔了进去,很快便有白烟从窗内飘出来。
      话音刚落,就见面前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果不其然,柳筠持刀架在辛映月脖子上,带着人站在门内大喊:“都退开!”
      召微吓得上前两步:“月儿!”
      辛映月两手抓着柳筠横在身前的胳膊,不敢动作,见到母亲眼泪瞬间落下:“母亲……”
      辛龛与二人仅一门之隔,闻声淡然回身看来,瞬间巧笑:“说起来,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呢,柳三郎君。”
      柳筠立马将匕首指了出去,对着她:“让开!”
      辛龛笑盈盈摇了摇头:“你先放了我阿姐。”
      后面召微先急了,挥手退开守着她的两个婢女就冲过来:“龛姐儿你先让他出来!快!”
      屋内浓烟滚滚,辛龛目光飘然落到柳筠身后,不紧不慢侧身退开两步。
      召微抓了个空,她抬头就看到门内的柳筠忽然在烟雾中飞向一旁,辛映月被推了出来,她下意识张开手去接:“月儿!”
      母女俩双双滚下台阶,一众婢女忙上前搀扶,辛龛则径自进了屋。她抬袖掩住口鼻将扔进来的几块燃烧殆尽的帕又从窗户扔出去,屋内浓烟滚滚,她回身看了眼被如禅压制在地的男子,一脸无趣状蹲身看着他:“还以为柳家三郎多聪明呢?好歹也是要应举的人,头脑也太不灵光了。”她说着,拿出方才扔进来的帕子递到他面前。
      少女握在手里将燃尽的帕子轻轻一揉,里面的东西尽数散落在地。
      一堆灰渣燃尽的药草,还有艾草,似是内里放的那些灰渣阻止了帕子点燃后起明火。柳筠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恶狠狠盯着眼前少女。
      辛龛抬眸,如禅瞬间会意去搜柳筠的身,从他身上搜出来一本书籍和一封信:“女郎。”
      辛龛接过来,信封从书本内掉落在地,信的封面上明晃晃写着“东宫密状”四个大字,看得她思绪直接空白。
      “怎么样?是不是挺惊喜的?你们辛家即将不保。”柳筠看着她就问,一边说一边就开始笑。然后就见眼前少女不紧不慢捡起信封夹回书籍中,抬头望着他,眉眼弯弯跟着笑起来。
      柳筠渐渐收敛笑意,死死盯着少女双眼,他感受不到对方在笑,这双俏而含笑的眼睛里找不见多少笑意,只有毫不畏缩的锋芒。
      “谢柳三郎君今日前来提醒,我们,来日方长。”辛龛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如禅,找个清静地方,好生招待着柳三郎君。”
      如禅活动着脖子,跃跃欲试起来:“是,女郎。”说罢一把将人拎起来就往窗户外拖,也不走正门。
      辛龛拿着书卷来到屋外,除了辛映月母女被扶走,人群尚未散去。她拿着书籍站在檐下,和人群后方不知何时归来的父亲视线相汇。
      辛敛舟从小厮口中简单了解了事情来龙去脉,遣散人群,他上前,若有所思打量起女儿这一身素净打扮,又看了看那张至少涂了好几层暗色脂粉的脸,便打趣:“府中这段时间是苛待你吃喝起居了?怎么在自家还当起了婢女。”
      辛龛拿出藏于袖中的书籍,递到父亲面前:“这信封上,是阿兄的字迹?”她想起今年岁首那阵子阿兄去德县治理积雪之事,忽然明白为何他能安然无恙归来,却未曾上奏德县之事。
      她阿兄上奏过,但显然父亲考量更多。
      辛敛舟接过,确认密信尚在其中,转身进屋:“回去吧,今日多亏你机警。那柳三郎君稍后遣人送回柳府,让柳府找上门来就不好了。”
      朝堂之事,辛龛明白自己不便多问,可这段时日边关不太平,京城中人心不稳,先前与父亲关系不睦的一些同僚更是逮着机会算计父亲。辛府如今回到祖父尚在时的合宅而居,人丁众多,稍有不慎便是灭族之灾。
      她心下思忖一番,还是压下了那点想法和疑惑,上前轻轻关上门,离开了。
      柳府之事,还没完呢。
      且不待辛龛多想,柳府之人隔日便找上了门,说他辛家无端派出人去一把火烧了柳家内院好几处院子,以及数不清的书籍首饰,损失巨大。
      柳府掌事带人来势汹汹,不过行至中庭,辛龛已然闻声从旁侧的小径来到了亭子里远远观望。
      她看着桐生一边急切地左顾右盼一边和另一名府中小厮在前面带着路,拿起桌上茶盏,摔到了地上。
      清脆的声音引得正要进到屋中的一行人脚步顿住,纷纷循声看来。
      辛龛做慌张状背过身蹲下收拾。
      桐生一眼认出那身影,对柳府掌事作揖:“柳掌事可进屋稍坐片刻,我过去处理一下。”说着吩咐一旁小厮:“快些去叫人过来接客。”
      “是。”
      桐生直到看着柳府掌事一行人进屋,方才慌慌张张来到亭子里:“女郎,这可如何……”
      “桐生,你快去后园找如禅或者明归。”辛龛站起身:“就说柳府来人拖延时间,证物已在送往皇宫的路上,他们会明白的。务必拦截,宁可……”
      桐生勉强压下慌乱,看着女郎表情,立马会意将耳朵凑了过去。
      辛龛同他轻语:“宁可灭口,也要拿回证物。”
      桐生怔然看向自家女郎认真的脸。
      辛龛微不可察一皱眉:“快去啊?”
      “是、是!”桐生立马抄小径离去。
      德县太子的货物不可能留到现在,若是柳府将她阿兄密状书一事上奏陛下,皇上必然要他们拿出太子罪证,可辛家自始至终就没抓到能真正威胁太子的把柄,何来罪证?
      “既想拖延时间,今日就多留一会吧。”辛龛弯唇,轻拂衣摆,拢袖,闲适自得转身离开亭子。
      刚走出竹林,就见芷歌匆忙寻来:“女郎!女郎……郎主唤你去前堂。”
      “走吧。”少女不以为意,甚至称得上悠哉。
      她绕了一大圈经过后园回到内院自己院中,然后交代给芷歌一些事情,头也不回去了前厅。
      独留芷歌懵然失神后转身又匆匆忙忙照办去了。
      辛龛来到前堂,就看见那柳家的掌事正大袖一挥转身就落了座,身后跟着站定五个仆从,好不威风。
      怕是忘了自己什么身份。辛龛心中轻笑,旋即眉眼微垂,神态温谦来到中间站定,行礼:“父亲。”
      辛敛舟看了眼女儿,目光落到柳府掌事身上,再次问道:“柳掌事可看清楚了?昨日确是小女进到你柳府放火生事?”
      柳家掌事并未起身,只拱手:“辛承旨,昨日乃是我柳府大夫人亲眼所见,不能有假。今日,特派我前来贵府,讨要个说法。”
      原来昨日见到的那名女子是柳家大郎妇。辛龛暗忖着,旋即整理着衣裙淡然自若跪下来:“昨日女儿并未出府,和几位阿姊阿妹在西院斗叶子到晌午,实在是累了,午膳过后便歇下了,还请父亲问问清楚。”
      她带着几分胆怯几分委屈看了眼坐在一旁的柳府掌事:“女儿可不想因为柳掌事几句污蔑就蒙受了这污名。”
      柳府掌事听得一愣又一怔,昨日他可就在人群中看得清清楚楚!虽然那脸黑了点脏了点,可分明就是这辛家女郎的面廓,不可能有假!
      他当即就急了:“辛家小娘子,你可莫要否认,昨日我分明见你从柳府掌事嬷嬷屋里偷偷摸摸出来!”
      “柳掌事,你我并无交集,缘何如此针对我?昨日我一整日都在府中不曾出门。”辛龛一脸认真替自己辩解。
      柳掌事看她这副无辜装傻的模样,深深吐出一口气来,像是辩不过被气到了。
      而坐上位的辛敛舟自始至终没有开口的打算,慢慢悠悠品着茶。
      “况且昨日令弟闯入我父亲书楼翻看私密文书之事我父亲还不曾追查呢。”辛龛还在继续说。
      “辛小娘子巧舌如簧,就不要欺负我柳府一个小小掌事了。我们可当面对峙,把话说清楚。”争辩间,一道沉稳的声音兀然插了进来。
      来人一袭素灰色衣袍,身形颀长,看面容倒是称得上有几分姿仪。
      男子站在门外,恭敬开口:“晚辈柳屹,见过辛承旨,贸然登门,还望海涵。”
      辛敛舟懒懒一招手:“不必多礼,进来说。”
      柳屹?辛龛余光瞥见对方在自己身旁站定,随后在她父亲的示意下在旁落座。
      柳掌事起身退至柳屹斜后方站定。
      先前她让如禅查阿石顺带查了一下柳府的情况,没记错的话,这个柳屹是柳府长子。
      “辛承旨,今日来,是为我柳家昨日失火一事,来……问一问辛三娘子。”柳屹也是毫不委婉,上来就道。
      辛敛舟稍一点头,很是随意:“你问她就是,不必客气。”
      柳屹再次作揖,起身来到少女面前站定,抬眸看着对方,到嘴边的话一时忘了问出口。
      辛龛等了许久也不听声音,疑惑侧目:“柳大郎君不必顾忌,有话直说,自有我父亲替你主持公正。”
      话中暗讽再明显不过,已经是明晃晃的赶人了。柳屹瞬间回神,看着她笑了笑,颇具君子风范微微倾身:“辛三娘子说笑了,不过我柳府此次确实损失巨大,你……”
      话未说完,余光先瞥见侧门方向飞过来什么东西,柳屹下意识后退,却和身后正冲上来要护主的一家仆役撞到一起。
      辛龛微微弯唇,不动声色往右侧拉开距离。
      紧接着她就看到一抹熟悉水绿色身影出现在视线里,贺妄就这么兀然出现,一手截住飞来的短箭,另一手将要倒下的仆役扯回来站稳,顺带侧身送出肩背抵住柳屹,让其不至于狼狈出糗。
      即将混乱的场面瞬间被贺妄游刃有余控制住了。
      手里这只短箭并未磨砺,镞首圆盾,根本不足以破肉。
      “老师,昨日柳府失火之事确与小师妹无关。”贺妄行礼。
      辛龛看过去,立马笑盈盈缓声打断:“大兄今日前来所为何事?莫非也是来指责我的?”
      且不说昨日柳府走水本就是贺妄为了掩护她脱身,若是真让贺妄担下了罪责,惊动圣上,她辛府还要不要存活于世了?
      而贺妄并未理会她,只淡然自若:“昨日之事……”
      “这短箭谁射的?莫要伤了贵客才是。”辛龛继续话题,看了眼侧门方向跑远的几个男孩子身影,看着贺妄大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样子:“想来大兄近些时日功课留得少了,让我这几个弟弟都有精力捣乱,险些误伤你这位……承旨府授课先生了啊?”
      贺妄看出了她的顾虑,只得笑笑,顺着话接了下去,对柳屹道:“柳大郎君莫要怪罪,辛三娘子也算是我学生。吾今日以郡王之名担保,她断不会做出纵火此等恶行来。”
      份量之重,其态度沉肃得让辛敛舟都有些意外,他微一扬眉,想到贺妄早年间做出的各种惊天地、泣鬼神之事,能说出这番话……倒也合理。
      柳屹眯了眯眼,看向他:“郡王殿下这是何意?如此偏袒,怕是有失身份。”
      贺妄微微笑,字句清晰笃定:“吾说了,辛三娘子做不出,我自不会失了身份。”
      气氛一时剑拔弩张起来,瞬间僵持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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