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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三个落难少年,同坠黑暗 转学之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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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学之后的日子,短暂温柔,却也短暂惨烈。
胡砚至今记得,第一次见到刘知夏和谢晚的那天。
新班级陌生、拘谨、气氛冰冷,没有人主动和他说话,也没有人愿意靠近这个转学生。他习惯性缩在角落,做好了再次孤独、再次被排挤、再次一个人熬完所有日子的准备。
可偏偏,有两个同样安静、同样怯懦、同样眉眼藏着心事的人,慢慢朝他靠近。
刘知夏安静细腻,性子柔软,总是习惯性替别人着想。
谢晚沉默内敛,不爱说话,却最懂沉默的委屈。
三个人,像是三朵被风雨打蔫、被人群遗忘的小花,在偌大喧嚣的校园里,悄悄凑成了一团微弱的暖意。
他们都受过伤。
都被流言蜚语压过。
都被同学孤立、排挤、冷眼相待。
都在无人知晓的夜里偷偷哭过。
所以他们彼此太懂对方了。
不用多说一句委屈,一个眼神就知道彼此难熬。
别人下课成群打闹、嬉笑追逐,热闹滚烫。
他们三个,只会安安静静待在座位,凑在一起小声说话,分享零食,吐槽细碎的烦恼,安抚彼此心底的不安。
那是胡砚灰暗年少里,唯一一段不算冰冷的时光。
至少那时候,他不是孤身一人。
他有朋友,有同伴,有可以并肩喘息片刻的人。
可命运从来不肯善待苦过的人。
恶意不会因为你可怜就放过你,压力不会因为你脆弱就手下留情。
从前的阴影、长久的压抑、常年的自我封闭、无人疏导的委屈,日复一日堆积在心底,层层发酵,死死积压。
他们三个,明明只是十几岁的少年少女,本该无忧无虑、向阳生长。
却早早看透了人间寒凉。
早早学会了隐忍、沉默、自我消化、独自硬扛。
情绪压到极致的那一刻,没有人能够撑得住。
最先垮掉的是心态。
接着是睡眠。
最后是整个人。
抑郁症悄无声息缠上了他们。
没有轰轰烈烈发作,没有大肆哭闹宣泄,只是一点点、一点点吞噬掉他们所有的快乐、希望与朝气。
曾经爱笑的人,渐渐不爱笑了。
曾经愿意说话的人,慢慢变得沉默。
曾经对未来抱有期待的人,慢慢开始麻木、消极、无望。
胡砚也是从那时起,彻底陷入情绪低谷。
白天假装平静,和朋友安静相处。
夜里独自崩溃,整夜失眠、反复内耗、反复回想受过的伤害。
心里的黑洞,越来越大。
吞掉阳光,吞掉快乐,吞掉从前仅剩的一点朝气。
他知道自己病了。
刘知夏知道自己病了。
谢晚也知道自己病了。
三个人心里都清楚,他们的世界,已经彻底暗了。
可他们谁也救不了谁。
彼此同病相怜,却也同样弱小、同样无助、同样深陷泥沼。
没有人有能力拉对方一把。
家长不懂,只当是孩子贪玩、矫情、青春期叛逆。
老师不解,只当是性格内向、不爱合群。
旁人不知,依旧带着世俗偏见、冷眼、闲话。
所有人都在逼迫他们开朗、逼迫他们振作、逼迫他们好好读书。
却没有人问一句——
你累不累?
你疼不疼?
你要不要歇歇?
常年的压抑,终会爆炸。
压垮胡砚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无边无尽、日复一日的绝望。
看不到希望,看不到未来,看不到解脱。
活着只剩煎熬。
痛苦、愧疚、自卑、流言、伤害、遗憾,所有负面情绪堆叠成山,狠狠压在他单薄的肩膀上。
年少冲动,一念绝望。
他喝下了农药。
那一刻的他,真的不想再撑了。
真的不想再熬了。
真的不想再带着满身伤痕、满心愧疚、满世寒凉继续活着了。
往事翻涌至此,胡砚胸口发闷,呼吸急促,眼眶红得彻底。
那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也是他青春彻底破碎、彻底荒芜的分水岭。
他侥幸活了下来。
却彻底弄丢了正常的人生、完整的学业、平稳的青春。
手机屏幕微微亮起,谢忱的消息安静抵达。
【谢忱:我知道那段日子你们很难。】
【谢忱:三个小孩互相取暖,又一起被黑暗困住,太心疼了。】
【谢忱:你能撑到现在,真的很勇敢。】
胡砚手指颤抖,泪眼模糊。
勇敢吗?
他一点都不勇敢。
他只是,被迫活着。
被迫熬过所有无人救赎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