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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尘埃未定,旧妒重燃 朝堂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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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雷霆肃清一事,不过半日,便彻底传遍京城大小世家。
昨日还暗流涌动、人心惶惶的权贵圈层,今日尽数收敛锋芒,人人噤声蛰伏,无人再敢妄议国师,更无人敢提及沈微楹半分。
一场针对国师软肋的朝堂算计,最终以数名官员落马、皇子折损羽翼告终,代价惨重,震慑朝野。
所有人都彻底记住了教训。
沈微楹,是谢临珩碰不得、动不得、算计不得的逆鳞。
谁碰,谁倾覆。
沈府身居京中腹地,自然第一时间听闻这场惊天动荡。整座府邸从上至下,尽数陷入沉寂敬畏之中。
前院书房,沈丞相独坐案前,神色复杂难言,久久未曾言语。
昨夜刺杀、今日朝堂清算,短短一日时间,局势天翻地覆。
他混迹朝堂数十年,深谙权术制衡,从未见过有人如谢临珩这般,杀伐随心、权势滔天,仅凭一己之力,便可搅动朝局、倾覆朝臣,连皇子势力也毫不留情连根拔起。
更让他心绪沉重的是,这一切风波源头,皆出自他最不起眼的庶女。
从前他只当沈微楹性情温顺、安分无用,从未寄予半分期望,只盼她安稳度日、随便婚配,不惹是非便好。
可如今,这个素来透明沉默的女儿,却成了整座京中最不能招惹的存在,牵动朝堂风云,影响权贵格局。
“罢了……”沈敬之长长叹息一声,眼底顾虑重重,“有此人护佑,她此生,再无人可欺。可祸福相依,盛名太重,牵绊太深,往后祸福难料。”
风光是真,凶险亦是真。
身在棋局中心,被滔天权势羁绊,余生早已身不由己。
主院闺房,气氛却是一片阴郁沉冷。
沈清瑶立在窗前,指尖死死攥着锦绣窗纱,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几乎压不住的嫉恨与阴郁。
桌案上散落着昨日重阳宴精心佩戴的珠翠首饰、华贵宫装,件件价值千金,曾是她引以为傲的资本。
可如今看来,极尽讽刺。
她倾尽家世容貌、精心雕琢一身荣光,费尽心思争艳夺眸,却始终抵不过沈微楹一身素衣、静默而立。
一场刺杀,一场朝堂倾覆,彻底将两人的差距摆在所有人面前。
她是人人追捧、虚有其表的嫡女。
而沈微楹,是国师不惜搅动朝堂、倾覆势力,也要誓死护佑的人。
这份分量,这份偏爱,是她穷尽一生,也求之不得的东西。
“小姐,您别气坏了身子。”贴身丫鬟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劝慰,“不过是一时势盛,国师终究只是一时偏爱,沈三小姐出身低微,绝无可能登大雅之堂。”
“登不上大雅之堂?”沈清瑶低声冷笑,语气酸涩扭曲,“如今朝野震动,百官敬畏,连皇子都为之折损势力,谁还敢说她登不上台面?”
“从前母亲说,不过一时新鲜感,可时至今日,次次破例、次次护短、次次不惜代价。”
她眼底通红,满心不甘彻底爆发:“我到底哪里不如她?!”
容貌、才情、家世、教养,她样样稳压沈微楹一头,可偏偏输得彻底、输得难堪、输得毫无翻身之力。
柳氏端坐在榻上,面色沉沉,连日隐忍的心境彻底纷乱。
她原本笃定,皇家制衡只是一时手段,国师偏爱只是一时消遣,静待时日,便可看着沈微楹繁华落尽、跌落尘埃。
可如今,对方不惜为她大开杀戒、清算朝臣,已然超脱所有权谋算计,是实打实、根深蒂固的情深执念。
“慌什么。”柳氏压下心底慌乱,强行稳住心神,语气冰冷沉稳,“朝堂清算,是国师护短,不是真心婚配。”
“权贵重臣,婚配最重门第礼法。沈微楹庶女出身,无高门依仗,无诰命根基,只能暗处苟存,永远成不了正妻。”
“她能得一时偏爱,得一时风光,却得不到名分、得不到正统、得不到世人认可的尊荣。”
这是她们母女最后、也是唯一的底气。
无名无分,便是沈微楹此生最大的短板,永远跨不过的鸿沟。
沈清瑶闻言,眼底偏执稍稍平复,却依旧满心阴郁:“可就算无名无分,她也压过我一头,风光无限,人人敬畏。”
“风光无用。”柳氏眸光深沉,暗藏算计,“无媒无聘、无名无分的纠缠,最是磨人。少年情深易逝,权势偏爱易冷。”
“如今他护得越紧,日后倦怠之时,弃得越决绝。眼下咱们只需继续蛰伏隐忍,不碰锋芒、不遭忌惮,静待她盛极而衰即可。”
她们暂时无力抗衡,只能静待时机,静候繁华落幕。
主院母女心思深沉、暗蓄执念,处处算计观望。
反观疏影院,却是一派安然恬淡,与世无争。
秋日暖阳穿透枝叶,落满小院,光影斑驳温柔。
沈微楹坐在廊下翻书,神色安然舒展,眉眼褪去往日拘谨沉郁,多了几分松弛温润的暖意。
经历刺杀风波、朝堂雷霆清算,她彻底褪去了从前的怯懦惶恐。
从前总怕风波缠身、怕权势碾压、怕身不由己,如今已然全然释怀。
风雨有人遮挡,前路有人护航,她只需守好本心,安稳度日即可。
晚翠端着刚晒好的软缎衣衫走来,眉眼轻快欢喜:“小姐,如今府里上下无人再敢轻视咱们,连大厨房每日都特意送来精致点心,各处管事恭敬得不得了!”
往日受尽磋磨轻视,如今扬眉吐气,小丫鬟只觉得无比畅快。
沈微楹淡淡抬眸,唇角扬起浅浅笑意:“恭敬的从来不是我,是身后的权势风光。待风光褪去,人心依旧如初。”
她通透清醒,从未被眼前的优待迷了心智。
世人趋炎附势,从来如此,不必欣喜,不必当真。
“可国师大人的真心是真的呀。”晚翠认真道。
这句话,戳中了沈微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缓缓垂眸,眼底漾开细碎温柔。
是啊,旁人皆是虚浮势利,唯独他,真心不假,守护不假,执念不假。
正静默间,院外传来丫鬟通传:“三小姐,府外有人送来礼盒,说是故人所赠。”
沈微楹微微疑惑。
她半生卑微,无甚交好权贵,何来故人赠礼?
不多时,礼盒被送入院中,木盒精致素雅,无任何标识。
打开盒盖,内里静静躺着一支温润的暖玉护腕,玉质细腻通透,触手生温,最奇妙的是玉体自带暖意,秋日佩戴可温养经脉、避寒护体。
盒底附有一张素纸,字迹清隽凌厉,笔锋温柔收敛。
【秋寒入骨,赠玉护身,岁岁无寒,岁岁无虞。——珩】
短短十字,字字温柔缱绻,落尽深情。
知晓她昨夜受了惊吓,知晓秋夜寒凉,知晓她体弱畏寒,便特意寻来暖玉,千里赠礼,默默关怀。
不求知晓,不求回应,只是悄无声息,予她万般妥帖安稳。
沈微楹指尖轻轻抚过温润玉面,心底暖意潺潺流淌,蔓延四肢百骸。
他身负朝堂繁杂事务,刚经历雷霆清算、肃清余患,手上伤势未愈,却依旧心心念念她的冷暖安危。
这般细致入微、岁岁牵挂,早已超越风月消遣,是刻入骨血的执念深情。
晚翠看着玉饰与字迹,忍不住眉眼含笑:“国师大人待小姐,真是太好了。”
沈微楹轻轻将玉护腕戴好,暖玉贴合肌肤,暖意融融,熨帖人心。
阳光落在她清丽温婉的侧脸,眉眼温柔澄澈。
她轻声低语,似对玉言,似对心言:“我知晓。”
尘埃看似落定,风波看似平息。
可她心底清楚,这份深情太重、太沉、太绵长。
往后岁月,旧妒未消,暗流仍存,朝堂博弈从未止步,世间窥探从未断绝。
可从今往后,她不再躲闪,不再疏离,不再步步惶恐。
风雨来袭,有人并肩。
前路漫漫,有人护航。
秋光正好,岁月安然。
她抬手轻触腕间暖玉,心底悄然笃定。
纵使前路仍有风波万丈,有他岁岁守护,她便无畏无惧,安然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