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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教你习字可好 每日下午都 ...

  •   此时,陈府内、大夫人屋外,长芸端着一坛梨汤正来回踱步。
      今日房中本不是她当值,可自知今日办了蠢事,长芸心中始终不安,欲将功折罪却又忧心大夫人此刻不愿见到自己,便驻足门前犹豫不决。
      就在长芸要打退堂鼓之际,屋门被轻轻打开了。

      出来的小丫鬟背对着自己,看不清楚脸,长芸便辨着身形打扮轻轻问了句:“小福妹妹?”
      小丫鬟并未做什么反应,低着头向一侧走去,长芸眉头紧缩,露出不快之意,自己虽今日被罚了,却依旧是大夫人房中的大丫鬟,怎得一个小丫鬟也敢对自己视而不见、给自己脸色看?
      长芸快步走上前去,将梨汤递到小福身边,没好气地命令道:“你把这个送到大夫人房中。”

      小丫鬟行了个礼,伸手去接那梨汤,却见那端着梨汤的手猛地抽回。
      “沉雪?”长芸怒火中烧的脸庞中闪现出一丝惊恐,随即她又很快收回目光,“你来大夫人房中做什么?”

      “回长芸姐姐的话,小福今日身体不适,奴婢来替她。”
      长芸丝毫不听她所言,冷哼了一声,“那你赶紧下去吧。”
      看着穆沉雪离去的身影,长芸心中更是揣揣不安,她向来与阿檀交好,也不知她是否面见大夫人,又与大夫人说了些什么。

      想到这里,长芸急匆匆走到屋门口,道:“奴婢长芸前来送梨汤。”
      无论如何要先面见大夫人才有辩白的机会。

      一进门去,长芸便问道:“大夫人歇下了吗?”
      值夜的丫鬟轻声说:“今日大夫人操劳了一天,早早便睡下了。

      长芸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轻手轻脚绕过屏风,行至大夫人卧房,将梨汤放下。

      就在长芸经过屏风之际,寂静的房间里突然传出来清脆的一声:“贵客来了!”
      长芸下意识看过去,那只大夫人养的鹦鹉,扑扇着雪白的羽毛,似是刚进食完毕,嘴角依旧残留着一些黄褐色粉末,正愣愣地望着自己。

      生怕惊醒大夫人,长芸赶忙疾步走出去,心下暗骂:这只死鹦鹉平时看到自己也不叫,偏大夫人睡觉时乱叫,什么贵客,自己若是贵客倒好了!

      她只得烦躁不安地回了自己房中,门板一合拢,一旁倒映出一个宽大的影子。

      长芸猛地一回头,疾言厉色道:“你怎么在这里?”
      “听闻你今日被罚,我实在担心,特意为你带来些钱财。”
      那个宽大的身影伸出手去,将一个包裹塞到长芸手中。

      长芸面无表情地收至怀中,只道:“多谢,你快些走吧,被旁人看到不好,我无妨的。”
      “索性我们现在已经无法倒卖大夫人房中的物件了,我与老爷是远房表亲,不如我去要份丰厚的盘缠,你同我一起回乡,我们一起做些买卖,远比现在要自由得多啊。”
      那人的声音粗声粗气,语气却几近恳求。

      “你所言在理,可眼下时机未到,”长芸似有所悟,沉声说,“你容我再等等。”
      “好,我等你。”他的语气似乎很畅快,道:“那我先走了。”
      长芸点了点头,目送那个身影匆匆离去。

      月明如昼,照得那个身影分外清晰,虽身形高大,可肩膀却是一高一低的,每走一步路,他的背影便在清辉的月光之下剧烈地耸落。
      这一切都被长芸尽收眼底。

      她漠然地盯着那条总是重重落地的左腿,脸上寒意毕现。

      那人尚未走远,只听身后“哐啷”一声,他笨拙地转过身去,发现长芸已将屋门关紧。

      此时,偏房中亦有人烦躁不安。

      “我本打听过长芸今夜不当值,可从大夫人房中一出来还是碰上了她……”穆沉雪懊恼地说道,“她会不会——”
      “无妨,”清仪说道,“她暂时应该不会知道。”

      看着穆沉雪哀戚无比的脸,清仪安慰似的笑了笑,“傍晚时福安来过了,他说自明日起,让我每日下午都去书房服侍二公子。”
      穆沉雪紧缩的眉头闻言有了一丝舒展,她轻道:“太好了。”

      清仪并未作声,她默默地从床下隐蔽处掏出一个匣子,匣子第二层是三个小格子,左边和右边的格子里都放置了一些粉末,唯独中间的格子是空的。
      她用帕子仔细擦拭了中间的格子后将帕子递给穆沉雪。
      穆沉雪接过帕子,轻轻点头,起身说道:“我去处理掉。”

      清仪拉开匣子空空如也的第一层,又将压在床褥间的一个布包一层一层打开,露出来的是一只银质鎏金兰花簪,因年久而泛出温润的旧金色,簪首处是一朵含苞待放的兰花,镶嵌的珍珠也不大,簪身细长,雕着缠枝兰花纹,一眼看去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正因如此,它的丢失也并未引起大夫人和长芸的注意。

      只见清仪捏住簪子两侧,轻轻一旋,簪子便成了两段,她将一端在手上轻轻一敲,中空的簪身中滚落出一颗小小的黑色药丸。
      见它还在,清仪长舒一口气,将药丸和簪子一同收回匣子中。

      次日,陈执生书房中。
      福安将清仪带到,陈执生抬头看了一眼,脸上正是愁云密布。
      “你先帮我磨墨吧。”
      “是。”
      陈执生几欲下笔,在空中反复比划几次最终还是没能落下,清仪默不作声地偷偷观察着他。

      只见他放下笔,烦躁地敲了敲脑袋,唤道:“福安!”
      福安闻声走了进来。
      “先生说我写的赈灾计策太过空泛,落不到实处。你看看我这还能怎么写?”

      福安拿起桌上潦草的计策读了起来:“此次旱灾严重,宜速开粮仓,由各地府衙进行分派,委派官员负责监督,使各官员各司其职,对灾民进行登记造册,按照人口领取,以防奸人冒领或官员贪腐。颁布指令,若有囤货居奇、哄抬米价者,当以律法惩处……”

      “我觉得先生说的对,是有些笼统了。”福安抓抓脑袋说道。

      “那该如何改呢?”陈执生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平时爱笑的嘴角向下拉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不住地转来转去。
      福安露出一脸憨笑,“怎么改……这我也不会啊,公子。”
      陈执生本来也没在福安身上怀什么期待,不禁嘴角抽搐一下,不屑地将脸转过去。

      他余光一瞄,发现一旁研磨的那双手明显放慢了速度,只见阿檀面色凝重,眉眼间蓄着一团忧思,看向那策论。
      “对不起,少爷!奴婢刚刚出神了。”

      “无妨无妨!”陈执生笑着摆了摆手,“你觉得我这策论如何?”
      “少爷的策论极好,赈灾的过程很合理,考虑得也十分周到!”清仪顿了顿,捏着袖口的指尖轻轻用了些力,道:“只是——”

      见清仪欲言又止,陈执生急不可耐地将脸凑过去,“只是什么啊?”
      “还可以写得再详细些,这种灾祸,恐怕各地受灾严重程度各有不同,可以考虑将各种情况分开写。”
      陈执生听罢垂眸沉思起来。

      清仪接着说道:“譬如对灾民进行登记造册一条,有的地区若是受灾严重,恐怕难以熬到上报结束、粮食发到手里的时刻,如此便要……”
      “阿檀所言极是!”陈执生不禁叹道。

      清仪抬头看过去,对上陈执生盛着湖水一般清亮的瞳孔,他的眼神中折射着钦佩的光芒,只见他迫不及待地将笔又抬了起来。
      “少爷言重了。”清仪轻轻说。

      陈执生的手腕忽而又悬在空中,他眨眨眼睛、歪着头看向清仪,像是试探着问道:“阿檀,你可会写字?”
      清仪垂下头去,挤出一个歉意的笑,“奴婢很小时曾学过一些,后来家道中落便不曾再写了,现在恐怕已经悉数忘却。”

      “那太好了!”陈执生不假思索地问道:“那今日你指导我写这篇策论,我教你写字可好?”
      清仪面露难色,“奴婢愚笨……”

      “阿檀姑娘!你就别推辞啦,我们少爷在学业方面一窍不通,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唯有这手还不错的字了,你就圆了他这个当教书先生的梦吧!”福安眉开眼笑道。
      说罢,福安感觉左边好似突然变得凉飕飕,他垂首一看,陈执生正一脸怨恨地盯着他。

      “练武的师父说了,我们少爷是练武奇才,这个……不善文也实属正常。”福安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
      陈执生抓抓耳朵,朝着清仪尴尬一笑。

      “福安啊,过几个月就是冬天了……”陈执生边落笔边说,“你且去看看今年碳准备得如何了。”
      哪有人家提前几个月备碳。
      福安心里直嘀咕,但还是去了。

      陈执生将笔放下,纸面上出现两个大字,飘逸洒脱、刚柔并济。
      他坐在清仪的对面,把纸面端正举起,将脸从一侧探出来,笑得肆意潇洒,说道:“这两个字便是你的名字。”

      他温和地望着清仪的眼睛,指着那纸面,一字一顿地说道:“阿——檀——”

      清仪看向陈执生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她面容沉静,怯声学着:“阿檀。”

      陈执生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着福安将门关上的声音幽幽地响起,一声问询传来。

      “阿檀,你是如何会写策论的呢?”

      清仪的心猛地一收缩,轻颤着松开那只因紧握袖口而发白的手。
      她将头抬起来看向陈执生,二人四目相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教你习字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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