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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幸福 中奖了,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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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更迭,池序从未缺席过她的任何一段时光。
清晨的教学楼前,他永远提前等候,手里揣着她爱吃的小笼包;傍晚的林荫校道,两人并肩慢行,踩着落日余晖闲谈。
她熬夜赶课程作业、备战考试时,他会安安静静陪在一旁,默默备好温水、零食,从不催促,只做她最坚强的后盾;她偶尔失意低落、陷入迷茫时,他耐心开导。
大四毕业季,漫天柳絮纷飞,同窗四散,人人都在奔赴各自的前路,充斥着离别与忐忑。
就在所有人都忙着告别、奔赴未知未来的时候,池序在他们走了四年的校道尽头,停下脚步,郑重拦住了鹿呦。
落日熔金,晚霞铺满天际。
他看着眼前眉眼温柔的女孩,目光澄澈又炙热。
“呦呦。”他声音沉稳,字字郑重,穿过晚风落进她耳里,“二十二年,我陪了你二十二年。往后的岁岁年年,我想继续陪你走。
“我见过你十七岁的懵懂遗憾,陪过你十八岁的青涩莽撞,守过你四年的朝暮日常。
“我不想要再做你的朋友、你的故人,我想做你的爱人。
“呦呦,做我女朋友,嫁给我,让我护你一辈子,好不好?”
“好。”
我信你。
也信我的心,信你的情,信我们的岁月。
故事讲到这里,似乎就该结束了。
……
鹿呦的眼睛湿润了。
玄关处传来轻微的开门声。
池序忙完婚礼筹备的琐事归来,一身风尘,眉眼间带着连日操劳的疲惫,肩头还落着未散尽的晚风与暮色。
推门而入的瞬间,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垂着头、默默落泪的鹿呦。
她很少哭的。
池序连鞋都来不及换,快步上前。
他大步走到她身前,屈膝蹲下身,抬手轻轻覆上她泛红的眼角,小心翼翼拭去她不断滑落的泪水。
“怎么哭了?受什么委屈了?”
鹿呦没有抬头,只是微微偏过头,视线落在茶几上那只拆开的牛皮纸盒上。
粉色的日记本静静摊开,旁边那座宫殿造型的香薰蜡烛,安安静静躺在那里,蒙着一层浅浅的薄尘。
池序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他太熟悉这件东西了。
瞬间,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是……翻到旧东西了,对不对?”池序的声音微微发哑,他依旧蹲在她面前,平视着她,眼底藏着不安,“是江寻送你的。”
鹿呦轻轻点头,鼻尖酸涩得厉害,软软的:“嗯。”
她沉默了许久,终究抵不过心底的执念,抬手拿起那座宫殿蜡烛,指尖拂过落尘的表层。
犹豫片刻,她拿起一旁的打火机,轻轻点亮了它。
细小的火苗缓缓燃起,暖黄的烛光透过镂空的城堡漫出来,底部慢慢出现了寥寥四字,那是少年藏了整整一个青春的怯懦——
呦呦,我喜欢你。
迟来的告白,隔了数年光阴,跨越了一整个热烈又遗憾的青春,终于堂堂正正落在了她眼里。
原来从来不是她一厢情愿的独角戏。
原来那个沉默、别扭、自卑的少年,也曾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偷偷热烈地爱着她。
中奖了。
但是过期了。
一旁的池序静静看着她,心脏紧紧攥起。
他不怕对峙,不怕遗憾,不怕过往,唯独怕看见她旧情复燃。
怕这藏了多年的告白,会让她回头。
他喉结滚动,轻得像哀求:“呦呦……别看,好不好。”
不要看。
呦呦,我们明明就快要结婚了。
你明明已经放下了啊。
他没有说完。
不敢问,不敢猜,不敢听那个可能让他全盘皆输的答案。
过往的心动是真的,年少的遗憾是真的,可一路走来的陪伴、安稳与偏爱,更是真的。
江寻是她十七岁的轰轰烈烈,她无愧无悔。
而池序,是她的岁岁年年,她且喜且安。
没有丝毫犹豫,鹿呦微微俯身,抬手揽住他的脖颈,轻轻覆上他的唇。
“池序,我早就不回头了。”
他抬手紧紧揽住她的腰,将人牢牢拥进怀里,头埋在她颈间,生怕一个不注意,眼前人就跑了:“不要骗我。”
忽然,鹿呦感到了后颈一片温热的湿意。
几粒细碎的泪珠挂在池序修长的睫羽上,摇摇欲坠,任谁看了不说一句“我见犹怜”?
“池序,你哭了?”鹿呦的手指抚摸他眼角的泪痣,觉得稀奇,“你真的在哭诶!池小序,给我看看。”
“没有。”某人嘴硬,把头埋到双膝间,誓死捍卫自己,“我才没有哭,你不许看。”
“还没有?”鹿呦不依不饶,凑近他,“你是不是吃醋了?”
“我没有吃醋。”
“那你哭什么呀?”鹿呦故意拉长语调,凑近他耳畔轻声逗他,“堂堂池大少,居然为了陈年旧事掉眼泪,说出去谁信啊。”
“鹿小呦!”
池序把头抬起来,愤愤地盯着她,这幅被欺负的小媳妇儿的样子让鹿呦更爱了。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肩膀笑得颤动:“池小序,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池序闷着不出声。
“池序?池序!池小序,你理理我嘛~”
鹿呦一撒娇,池序的魂儿就飞远了。
他顾不上许多,抱住她。
天旋地转间,鹿呦已然被他压在沙发上,他的吻秘密落下,鹿呦几乎要喘不过气了。
“鹿小呦,不要再想他了。”
“都听你的。”
有些人,就让他留在回忆里吧。
婚礼当日,天朗气清,风柔云软。
往来宾客笑语温软,掌声与祝福声此起彼伏,暖意融融。
池序站在花海尽头,一身挺拔西装,手里捧着花。要是你仔细地看,就不难看出,新郎官的手再颤抖呢。
他等了太久,终于等到这场属于他的盛大圆满。
有圆满,自然就有遗憾。
江寻来了。
他穿一身简单的黑色衬衫,身形依旧是少年时清隽的模样,褪去了年少的怯懦与拘谨,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沉稳从容。
他只是独自驱车赶来,远远地、安静地站在人群之外。
他隔着人海与繁花,遥遥望向红毯中央的女孩。
鹿呦眉眼弯弯,笑意温柔。
时隔经年,他终于亲眼见到,那个藏了他一整个青春的姑娘,穿上了最美的婚纱,嫁给了陪伴她岁岁年年的人。
江寻,后悔吗?
后不后悔,年少不知情深,不知情贵?
后不后悔,为了可笑的自尊,一次次远离?
后不后悔,自己当初没能大胆一点?
江寻远远望着那场盛大的圆满,在无人看见的角落,轻轻弯了弯眼眸,无声地、郑重地,送出来迟多年的祝福。
呦呦。
祝你岁岁平安,一生顺遂,余生圆满。
也祝你,再也无憾。
这是胆小鬼江寻,最后的祝愿。
喧嚣依旧,祝福未歇,新人相拥。
江寻没有上前打扰,如同年少时无数个默默观望的时刻一般,安静而来,悄然退场。
听说,池序和鹿呦去到了圣托里尼,看日出日落。
听说,他们去了冰岛,欣赏辽阔与荒芜。
听说,他们后来,儿女双全。
幸福就好。
他已经是她记忆里的人了。
江寻每年都会对自己说,她幸福就好。
再没有人能让他无措彷徨。
再没有人能搅动他整颗心脏。
鹿呦,以后,是真的不复相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