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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一南一北 从此,山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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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日子,备战高考的重压席卷而来,所有人都埋首题海,奔赴终点。
池序早已稳稳拿下南大保送资格,而江寻尘埃落定,拿到了清大的保送资格。
唯独呦呦,埋头奔赴属于自己的高考战场。
她再也没有主动看过江寻一眼,再也没有对他说过一句喜欢。
再也没有满心欢喜地规划过和他有关的未来。
春去夏来,蝉鸣聒噪,三年高中,终迎终章。
六月七日、八日、九日,高考如期而至。
最后一门收卷铃声响彻全城的那一刻,紧绷了一整年的空气松弛下来。
无数考生扔下笔,仰头长出一口浊气,欢呼着、相拥着冲出考场,积攒三年的压力、疲惫、忐忑,尽数消散在盛夏的风里。
“哈哈哈!我自由了!”
“妈!你还是我亲妈吗?”
“啊啊啊,居然是苹果全家桶!爸爸~我爱死你了!”
考场外人山人海,家长的期盼、学生的嬉闹、小贩的吆喝,交织成最鲜活的盛夏图景。
江寻在人群最前方,站了整整两个小时。
他的目光锁在考场出口的方向。
他等她。
等一个迟到了一整个青春的答案。
人群一波波涌出,喧闹声此起彼伏,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缓缓出现在视线里。
呦呦卸下了厚重的校服,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浅色牛仔裤,头发随意束起,额前沾着细密的薄汗。
她走出考场,脚步松弛,正要去找不远处等候的宁霜,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拦在她身前。
是江寻。
四目相对的瞬间,周遭汹涌的人潮、嘈杂的喧闹,仿佛瞬间被按下静音键,尽数褪去。
江寻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一字一句轻声开口:“鹿呦,我们说好一起去清大的。”
这句话,他憋了整整一年。
憋在无数个望着她背影发呆的课间,憋在无数个失眠的深夜,憋在看着她慢慢疏远、慢慢冷淡的每一个瞬间。
鹿呦静静看着他,看着这个让她满心欢喜、又让她满心遗憾的少年。
她曾为他奔赴万次,为他小心翼翼,为他满心欢喜,为他辗转难眠,把十七岁所有的热烈与温柔,全都毫无保留地给了他。
只是……
良久,呦呦轻轻弯了弯唇角,决绝道:“江寻,都过去了。”
轻飘飘的,却瞬间击碎了江寻所有的侥幸。
都过去了。
那些约定。
那些心动。
全都彻底过去了。
他晚了一步,晚了千千万万步。
他终于鼓起勇气回头看她时,她早已转身往前走了。
鹿呦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轻轻侧身,绕过他的身影,没有回头。
当天傍晚,班级群里热闹沸腾,同学们纷纷邀约,敲定了高考后的收官聚会——去市中心的KTV通宵唱歌,算作彻底告别。
所有人都到场了。
包厢里灯光闪烁,明暗交错,动感的乐曲循环播放,啤酒与果酒摆满桌面,零食散落一地。
宁霜和几个同学抢着话筒,唱着热血又温柔的青春歌,尽管总是抛掉。
气氛热烈而喧闹。
江寻来得很晚。
他默默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全程沉默寡言。
呦呦坐在沙发最内侧,安静地靠着椅背,与世隔绝。
桌上摆着各色果酒,度数极低,清甜爽口。
她心烦意乱,随手拿起一杯,小口小口地喝着。
一杯、两杯、三杯。
清甜的果味掩盖了酒气,让人毫无防备,不知不觉间,微醺的醉意慢慢漫上四肢百骸。
呦呦安安静静靠着沙发,垂着眼,不说话,也不参与旁人的嬉闹。
角落里的江寻,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想上前,想问问她难不难过,想和她说声对不起,想告诉她,他真的后悔了。
可他没有资格。
是他亲手推开了她。
整场通宵聚会,喧闹持续到凌晨两点。
夜色深浓,城市灯火渐次稀疏,乐曲终于停下,众人尽兴而归。
包厢门被推开,晚风裹挟着深夜的凉意扑面而来。
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离去,说说笑笑。
“顶峰相见啊!再见!”
呦呦脚步虚浮,浑身发软,站不稳身子,眼神迷离地望着前路,整个人轻飘飘的。
江寻几乎是第一时间冲了上去。
他不放心。
哪怕她亲口说了都过去了,他还是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深夜独自离开。
他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她摇晃的胳膊,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肌肤。
“我送你回家。”
呦呦醉得厉害,意识模糊,分辨不出身前的人是谁,只隐约感觉到有人扶着自己,便没有挣扎,乖乖靠着,脚步虚浮地往前挪了两步。
江寻扶着她,动作小心翼翼,温柔得不像话,生怕力道重了会弄疼她。
可两人刚走出KTV门口的台阶,一道熟悉的车灯,稳稳落在他们身上。
刺眼的车灯光束缓缓收敛,黑色轿车稳稳停在路边,安静又稳妥。
下一秒,车门被推开。
池序弯腰下车。
他没有急着上前,只是静静站在路灯下,目光淡淡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知道她今晚一定会放松贪杯,知道她深夜归途不安全,所以他提前联系好了车子,提前守在这里,等着接她回家。
等了整整一夜。
江寻的动作,在这一刻彻底僵住。
扶着她手臂的指尖收紧,而后又无力、缓慢地松开。
江寻看着那个人,理所应当、名正言顺地来接他的女孩回家。
江寻清清楚楚、彻彻底底地明白。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输得干干净净。
池序缓步上前,从江寻落空的手里,接过醉酒的呦呦。
“我来就好。”
我来就好。
一句淡淡的陈述,最是扎心。
呦呦靠在池序怀里,醉意朦胧,蹭了蹭池序安稳的怀抱,轻声呢喃了一句什么,听不真切,却无比依赖。
池序低头,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抬手轻轻拢好她被风吹乱的头发。
“鹿小呦,敢偷偷喝酒,看叔叔阿姨怎么惩罚你。”
“嗯……我就只喝了一点点……”呦呦用手比划着。
“好,我家小公主只喝了一点点。”
他抬眼,淡淡看向僵在原地的江寻。
“麻烦你了。”
池序抱着呦呦,小心翼翼打开车门,将她安稳安置在副驾驶,替她系好安全带,盖好外套。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看了一眼路灯下孤寂单薄的江寻,没有多说一句话,转身上车,轻轻关上了车门,彻底隔绝了江寻的视线。
隔绝了他最后的念想与奢望。
晚风刺骨,路灯昏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单薄又落寞。
他抬手,轻轻捂住眼睛,肩膀微微发颤。
七岁后就没有哭泣过的人,如今哭的厉害。
七月,录取结果如期公布。
江寻,清大。
池序,南大。
呦呦,南大。
一北一南,千里之隔。
从此,山水不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