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索命 这种人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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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一声尖叫声划破清晨的寂静，是从林院方向传出。
管家闻声带人匆匆忙忙往后院赶，刚到院门口，一婢女失魂落魄，连滚带爬地从林院冲出来，一头撞上管家，两人双双摔倒在地。
管家爬起身，怒斥道，“不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吗？大呼小叫，成何体统，我让你们去找少爷，你跑来这里作甚？”
那婢女却像丢了魂似的，死死攥住管家的衣摆，两眼涣散，嘴唇泛白，她颤抖着手指向院内，“少爷～少爷～死了～”
“什么？”，管家眼皮狂跳，今日晨起，他的眼皮跳个不停，此刻听了婢女这话，眼下跳的更加厉害，他一脚踹开那婢女，厉声道，“你胡说八道，少爷怎么可能死？况且这里都荒废一年了，少爷就是死，也不会选择在这种地方”
“真的死了～吊死了～死了～她回来索命了”，那婢女嘴里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话，像念经一样，听得在场几人后背一阵阵发凉。
管家脚底发虚，强撑着对身边的仆从吩咐道，“你看好她，其余人跟我进去”
管家嘴上说得硬气，心底却半点底气也没有，不管如何得拉几人一起壮胆，一行三人踏进林院，一阵阴风扑面而来，三人头皮发麻。
院子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三两步他们便来到主屋前，管家停下脚步，用力推其中一人，“你去，把门打开”
“管家，我害怕～”，那人声音都在颤抖。
管家不耐烦催促道，“少废话，快点”
那人没法子，只好颤颤巍巍地伸手推开主屋的门。
「吱呀——」
门轴锈蚀，发出一声刺耳长响，门开一瞬间，三人同时僵在原地。
屋内房梁上吊着一个人。
管家认出吊着的人正是他们找了一早上的少爷，他边跑边嘶喊，“少爷，快～快把他放下来”
三人手忙脚乱地将人从房梁上解下来，平放在地上，管家伸手探了探死者鼻息，人早死透了。
管家跌坐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快～快去通知老爷”
死者，是翰林院首辅杜文杰之子杜欢，杜文杰老来得子，一脉单传，今日是杜文杰长孙百日宴，宾客均已到场，却迟迟不见杜欢的身影，这才命人去寻，下人翻遍杜府上下，均找寻无果，最后没地可寻的他们才想起这荒废一年的破院子，谁能想，还真在这找到了，只不过找到的是他的尸体。
原本热闹的百日宴因杜欢之死草草散席。
杜文杰报了官，刑部的人刚到门口，就被乾麟卫截胡，只要关乎朝廷命官的案子均由他们来管，乾麟卫主帅裴天宗带着人浩浩荡荡进了大门，招呼都不打直奔林院而去，杜文杰还沉浸在丧子之痛中，见到裴天宗这般做派更是心火翻涌。
“裴天宗”
不管杜文杰怎么喊，裴天宗正眼都不瞧他。
“咳咳咳”，杜文杰感觉喉咙火辣辣，一股甜腥味直冲鼻腔。
“首辅大人，节哀啊”，上前安慰的是刑部尚书高然。
“高大人，我就这么一个儿啊，你一定要帮我找到杀害我儿的凶手啊”
“诶，乾麟卫都来了，这案子哪里还有我的份？”
杜文杰也知，这案子一旦到了乾麟卫的手里就不会再放出来，虽说他们在朝堂上时常因政见不合争斗不休，但对于查案，杜文杰倒相信裴天宗不会含糊了事。
裴天宗和时峰进了林院，映入眼帘的是满地荒凉，杂草都有人膝盖这般高，围墙也是东少一块，西缺一块，谁能想到翰林院首辅的府邸内居然还有这么一处破败的院落。
时峰吩咐其他麟卫，“张威，你带队把这里里外外，仔细给我翻一遍，不要落下任何蛛丝马迹”
“是”
时峰还在吩咐手下时，裴天宗已经蹲在死者身旁，现场没有被破坏，死者就躺在地上，一张白布盖着。他没有急着掀布，而是环顾一圈四周，屋里家具整齐，桌子上布满灰尘，只有死者身旁那只倒在地上的凳子上，印着一组清晰的脚印。
裴天宗眯着眼，低声嘀咕，“奇怪，真是奇怪”
“大哥，哪奇怪？”，时峰从外头进来问道。
裴天宗抬手指着头顶的房梁，又指了周遭的环境，再指指屋里的桌椅，说道，“这房梁不矮，他要是自缢，总得借助椅子或者桌子吧，这椅子上确实有对脚印，但你看看这距离”，他比划了死者悬挂之后脚底与凳子之间的距离，“似乎不太对，你找个差不多身高的测量一下”
“是”
一番折腾过后发现，若死者当真自缢而亡，即便是踩上凳子，他也够不着房梁上的绳子。
“大哥，这～”
“杀人手法拙劣得很”，裴天宗拍拍手上的灰，“你让人把尸体抬回去，找仵作仔细验一下，我去前院问问杜文杰”
时峰颔首。
他们两刚出屋子，张威便跑过来，“老大，这院子都勘察完了，除了一地杂草，还有几处破碎的瓶瓶罐罐和瓦片，就剩墙角那几处类似人类踩过的脚印，昨夜还下过雨，印子不是很清晰了”
“好，其余几间屋子也仔细搜一遍”
“是”
裴天宗偏头看向时峰，“时峰，你去看看那几处脚印”
“好”
裴天宗转身回到前院。
杜文杰积压了一早上的火气终于发泄出来，“裴天宗，那林院就是一个荒废一年的破院子，你不去追查凶手却在这破院子翻找，你要是破不了案，趁高大人还在，尽早将案子交还给刑部吧”
话音刚落，裴天宗一步上前，一把揪住杜文杰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裴天宗身躯挺拔，满脸络腮胡，比杜文杰足足高出一个半头，这一提，杜文杰几乎双脚离地，只能拼命踮起脚尖维持平衡，姿势狼狈至极。
“你读了这么多圣贤书，都拿去喂了狗吗？啊～”，裴天宗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你平日里纵容你儿子到处作恶，我念在你兢兢业业为陛下分忧，逢年过节还给我送礼的份上，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不代表你可以踩到我头上来，怎么，过了几年安稳的日子，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裴天宗一把将杜文杰甩开，他踉踉跄跄连退好几步，险些摔倒，好在身后高然伸手挡了一下，“裴大人，你查案归查案，怎能对被害人家属动手，明日，我定要在朝堂上参你一本”
“明日？”，裴天宗冷笑一声，“晚了，你大可现在就回去写折子”
“你～你别以为我不敢”
杜文杰拦下高然，裴天宗这个时候提到皇上，想必是在警告他，他裴天宗是皇上的人，更是在警告他，他杜文杰翰林院首辅的位置怎么来的，是前翰林院首辅程知远举荐他入四皇子府讲学，后来程知远死了，他才一步青云，坐上这个位置，碰巧程知远又是裴天宗的好兄弟，而他杜文杰坐上首辅之位后立刻倒头扶持二皇子，背叛了四皇子。
时峰赶来前院，在裴天宗耳边嘀咕两句，“大哥，墙角的印子确实是脚印，看上去像一女一男”
裴天宗颔首，随后命人将院里所有人喊出来，分别排查，最后所有人都无杀人动机和杀人时间。
裴天宗转念又想，问了句，“是谁先发现死者的？”
底下众人都低着头，无人敢回答。
时峰吼了一嗓子，“都聋了吗？我们大人问你们话，谁是第一个发现死者的？别再让我问第二遍”，说完腰间的利刃已出鞘。
管家赶紧拉那婢女出来，“是她，是她先发现的”，管家拉着她走向裴天宗，咬着牙低沉道，“你要敢在大人面前胡说八道，我就打死你”
那婢女脊背发凉，脑子一片混沌，她甚至不清楚自己如何走到裴天宗面前，她扑通跪下，哭喊着，“大人饶命啊，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裴天宗恐吓道，“我什么都没问，你就喊不知道？一般凶案现场，凶手逃脱罪名的首要选择就是当案发现场第一人，我看杜欢就是你杀的吧？”
“不是我，不是我，我什么都没有做，是她～是她回来索命了，是何氏，是何氏”，婢女疯狂求饶，“不是我，不是我”
杜文杰猛地上来揪起婢女的头发，“你胡说八道什么东西？管家，她疯了，把她带下去”
“是，老爷”
管家刚想拉起那婢女，裴天宗一把抓住管家的手腕，眼里透着凉意，“何氏是谁？”
那婢女一听何氏，精神彻底崩溃，任由裴天宗怎么问都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杜文杰这才松了一口气。
“何氏是谁？那个林院之前是不是就是何氏住的？”，裴天宗再问一遍。
杜文杰眼看瞒不下去，这才开口，“诶，何氏是欢儿纳的偏房，一年前人就不见了，后来查出来，是跟外头的野男人跑了，跑了就跑了吧，这院子便一直空着”
“杜首辅一家倒是看得开，可那婢女为何说是她回来索命了？”
“这丫头都吓疯了，她说的话哪里还能当真？裴大人，你该抓紧去查凶手才是。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老来得子，不容易，算我求你，帮帮忙，务必抓到害死我儿子的凶手，日后我定会在陛下面前替你说好话的”
武将本就不爱跟文官周旋。
裴天宗眉头一拧，心里清楚今天再问也问不出别的，只好带人先撤。高然跟杜文杰打了招呼，也跟着一同离开。
待院子里彻底安静后，杜文杰把管家喊到跟前，“去把她处理了”
“是”
——————
两天后，一早，乾麟卫后厨门外的石桌上，整齐的放着三叠咸菜，一盘馒头，做饭的时叔，是时峰的亲叔，他笑道，“大人，我给您端回屋里不好吗？坐这里，烟火气大，熏得很”
“时叔，这您就不懂了，坐这吃，才香啊”
“行行，您吃吧”
时叔拍拍身上的灰，回厨房忙活去了。
裴天宗拿起热腾腾的馒头，掰开塞了点咸菜，一口一口吃的贼香。
“大哥”，时峰风尘仆仆地大步走来，一屁股坐在石凳上，他胡乱在衣襟上抹了抹手上的灰，利索地抓起一个馒头，动作和裴天宗如出一辙，“这个杜欢啊，真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你让我查他得罪了谁，哼，不查不知道，一查我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上至富家子弟，下至商贾摊贩，全被他得罪个遍，你要问谁有杀人动机，我看也别那么麻烦，每人吐一口唾沫都能将他淹透咯”
裴天宗咽下一口馒头，“呵，还不是仗着自己有个翰林院首辅的爹，他爹背后还站着个呼风唤雨的宰相，这在街上不得横着走啊”
“那可不是嘛，我挨个问，你知道他们怎么回答的吗？他们说，我得罪不起还躲不起吗？一个个都躲得远远呢，更别说杀人了，我这边是查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了，就看看张威那边能不能挖出点什么有用东西吧”
话音刚落，张威火急火燎的赶到，时峰一看，来的及时，赶紧招呼，“来得正好，坐坐坐”，他把手里刚塞好的咸菜馒头递给他，“说说你那边的情况”
张威接过馒头没吃，喝了口水润润嗓子，“何氏，原名何小雪，桐乡人士，家中有一位老母和一个妹妹，妹妹叫何小雨。半年前，老母被活活气死”
时峰眉头一挑，“被气死？该不会是杜欢干的吧？”
张威接着说道，“对，半年前何氏的家人曾大闹杜府，当时这事闹得沸沸扬扬。她们一口咬定何氏是被杜欢害死的而非跟别人跑了，杜欢出言羞辱，把何母当场气死了。后来，何小雨申诉无门，消失了一段日子，可没过多久，何小雨又跑到春芳楼大闹一场”
时峰冷哼一声，“不用想，肯定是杜欢在春芳楼里寻乐呢”
“没错，何小雨当时被打个半死，还是春芳楼里一名叫胡珊的女子替她求情，不过那女子也没落着好，被杜欢打断双腿，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最近才勉强能下地走动”
时峰怒拍桌子，瞬间觉得嘴里的馒头都不香了，“畜生啊，真的是个畜生，说他是畜生，都他娘侮辱了畜生这两字”
一直静静听着的裴天宗此时开口问，“这个何小雨现在何处？”
张威无奈摇头，“那事之后就再也没有她的踪影”
裴天宗放下筷子，“这个何小雨极为关键，何氏的失踪肯定没那么简单，不然杜府那婢女也不会在我们前脚刚离开，后脚就被杜文杰灭口”
时峰说道，“大哥，这案子还查吗？就杜欢这种人渣，死一千次都不为过，何必费这功夫”
裴天宗扔下手中吃剩的馒头，起身，“查，必须查，我倒想认识认识那位见义勇为的大侠。我去一趟春芳楼，张威，你继续追查何小雨的下落，务必找到她”
张威起身领命，“是”
时峰也跟着起身，“老大，那我呢？”
走远的裴天宗抛下一句，“你随便”
“好嘞”
——————
一张摇椅前后摆动，旁边的香炉里缓缓升起一缕青丝，淡淡的花香覆盖整间阁楼，一女子在摇椅上躺着，心情不知道有多惬意。
旁边坐着另外一女子，桌子上全是被她扒下的橘子皮，嘴里还有没有吞下去的橘子肉，“主子，乾麟卫已经查到春芳楼了”
摇椅上那女子，缓缓睁开眼睛，眼里全是笑意，“还挺快，你让黄泉准备一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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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天宗踏入春芳楼，脂粉香气扑面而来。
管事婆眼尖，迎上前笑得花枝乱颤，“哟，什么风把裴大人吹来了？裴大人今日要点哪位姑娘呀？”
裴天宗连眼皮都没抬，冷冷丢下两个字，“胡珊”
管事婆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干笑道，“这～裴大人，不大合适吧？胡珊前阵子伤了腿，眼下还不方便接客，要不我给您挑几位更好的”
话音未落，一柄刀已架上她的脖颈。
裴天宗斜睨着她，目光阴冷，“废话少说，胡珊在哪间屋子？”
管事婆浑身一僵，哆嗦着抬起手，指向二楼尽头最后一间屋子。自从胡珊不能接客，她便被挪到了那里，二楼最偏僻、最不起眼的角落，连窗户都对着阴暗的后巷。
裴天宗收刀入鞘，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走到门口，他一把推开门，胡珊正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练习走路。听见门响，她猛地回头，看清来人的一瞬间，整个人僵在原地，拐杖从手中滑落，「啪嗒」一声砸在地上。
管事婆紧随其后追上来，张嘴正要说什么，裴天宗已侧身一步跨进屋内，反手将门带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裴天宗将愣在原地的胡珊扶到榻上坐下，自己顺势在旁落了座。那柄刀被他横搁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刀鞘贴着桌面，冷光隐隐。
胡珊有些摸不着头脑，轻声道，“大人您这是……”
“我问，你答，懂？”
原来是来问话的，胡珊微微颔首，“懂”
“好，你可认识何小雨？”
胡珊蹙眉，“听着耳熟”
裴天宗语气冰冷，“你最好别跟我兜圈子，我没那个耐心坐在这里与你周旋，何小雨曾大闹春芳楼，被杜欢打了个半死，是你替她求的情，你的腿，也正是因此被杜欢打断的，想起来了吗？”
胡珊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大人，我确实不认识她，不过经您这么一说，我倒记起了，当时我只是看她身世可怜，一时心软，便替她说了几句话。只可惜，我高估了自己在杜欢心中的分量，不仅没能救下她，还把自己也搭了进去”，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条伤腿，苦笑一声，“您看，这不就是多管闲事的下场么”
“杜欢死了，你知道吗？”
胡珊颔首，“知道，楼里都传开了，不过大人不必怀疑我，您看我这样子，还能做什么呢？况且我也没有钱买凶杀人”
“那姑娘可知，谁最恨他？恨到想杀了他？”
胡珊摇了摇头，“他得罪的人那么多，至于谁最想杀他，恐怕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你和杜欢很熟？”
胡珊道，“大人说笑了，我与他怎能用熟来形容呢，他出钱，我陪笑，大家都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裴天宗凑近胡珊，压低声音，继续问道，“你觉得何小雨会是杀害杜欢的凶手吗？”
胡珊摇头，“大人恕罪，我不知”
“杜欢死了，你心里应该蛮开心的吧？”
胡珊最近露出不自然的浅笑，“大人，一个愿意为我花钱的客官死了，我难道应该开心吗？”
裴天宗轻咳两声，“你腿断之后，杜欢可还来过春芳楼？”
“据我所知，来过几回吧，还为楼里的艳儿赎了身”
“因为她怀了杜欢的骨肉”
杜府的百日宴便是为艳儿的儿子举办的。
胡珊颔首，“是，艳儿是新来的，头一夜便跟了他，没多久便有了身孕，起初大家都羡慕她飞上枝头变凤凰，如今杜公子一死，她在杜府也不会好过”
“你倒是个会为身边人着想的人”
胡珊眼帘微垂，掩住眸底翻涌的情绪，“大人谬赞了”
裴天宗没有接话，手握刀柄起身，“罢了，我原想着从你嘴里问出何小雨的下落，但看你这副模样，即便真知道些什么，也是绝不会说出口的”，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沉，将冰冷的刀身稳稳搭在了胡珊那条伤腿上。
断腿之痛让她无法再迎客，在这吃人的地方，她的下场可想而知，被管事婆丢进这阴暗潮湿的角落，任由岁月将她一点点遗忘。可她为了一个素昧平生的女子，竟能做到这地步，裴天宗垂眸看着眼前这女人，若她当真知道何小雨的下落，他不动用非常手段是撬不开她的嘴。
但他裴天宗，终究不屑于对这等弱女子动用私刑。
在裴天宗准备离开之际，胡珊像是下定决心般开口道，“但我有一个消息，也许对大人有用”
“说来听听”
“前阵子，有人私下议论起这段旧事，其中一人声称自己见过那姑娘，就在城东幽冥阁门口”
“幽冥阁？”
胡珊微微颔首。
“多谢”
不经意的一句「多谢」，让胡珊眼眶微微泛红。
裴天宗转身朝门口走去。
“大人”
他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胡珊扶着茶几，撑着身子站了起来，声音很轻，却很认真，“那姑娘是个可怜人，她姐姐因为母亲病重无钱医治，便把自己卖给了杜欢做偏房，也许连偏房都不如。后来何氏失踪，何小雨报官无门，这才大闹杜府。倘若她当真做了什么错事，还请大人看在她们都是可怜人的份上，网开一面”
裴天宗看着眼前这个女子。方才还说「不认识」，这会儿却将人家的身世说得出来，明明自己也是个可怜人，明明多管闲事被打断了腿，明明刚才还在自嘲自不量力，可到头来，还是心软了，替另一个可怜人开口求情。
他心里不是滋味，却只是沉默片刻，点了头。
裴天宗推门离去，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胡珊一瘸一拐地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拉开抽屉，取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她展开看了一眼，随后划燃火折子，将纸凑近火焰。
火舌舔上纸面，字迹在火光中一点点卷曲、焦黑、化为灰烬。
她望着那团火，轻声说了一句，“小雨，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索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