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圣诞节》 生生世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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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回国找工作的事，梁盛需要一些时间，而方茵同样的，正在纠结是上班还是全职。
梁盛倒是劝她：“做你喜欢的事就行。”
“可那是很不稳定的。”
“有什么关系，这不有我？”
方茵就笑。
她说：“我想考编试试，当个老师什么的。”
方茵有拿到语文的高级教师资格证。其实站在讲台上课这种事在高中时她是完全不敢想的，她害怕被人注视，更对学校有种畏惧，可是啊，人总要长大的不是吗？
似乎成了年，入了世，一切的计较和畏缩，都是可以改变的，生活这件事本身，就是这样强大。
“考。”梁盛永远支持她。
方茵从考场出来，又在校门外的不远处看见了她。她脚步一顿，难以置信，而后便是飞奔向他——
“梁盛！”
她那轻盈悠扬的呼喊又遥遥地传来，可是再无冬雪，而是眼前人儿秀丽美好的身姿。梁盛展开双臂，微笑着，稳稳地接住了自己心爱的人儿，吻一下她的额头，问：“有没有想我？”
“想死你了。”方茵埋在他的怀里，贪恋嗅闻。
梁盛笑得安静幸福。
真好。
如今平淡而又幸福的生活，梁盛曾经以为再不会有。
寒气嗖嗖，赖在自己男友怀里取暖了够，她才不舍地离开了来。果然又对上梁盛那双笑意的眼，看她得又是心口一跳。
她真的很喜欢他的眼睛，疏离却也温柔。
方茵垫脚亲吻了他一下，亲他的眼睛，梁盛便是顺势把她一捉，啄了一下她的嘴唇。好了，这下方茵脸红了，因为这里是考试地方，出考场的人心思都在工作事业上面，对他们投来了目光，不像之前在毕业礼上，那些男男女女可是亲得比方茵两人厉害多了。
方茵不闹他了，羞涩而满足地牵起他的手掌，两人沿路回家。
方茵现在租的房子阳光很好，和之前梁盛在瑞士租的房子有些相似。他们走过一家奶茶店，梁盛问她喝不喝，方茵摇头，道：“我年纪大了，喝着腻。”
“嚯！”梁盛一声打趣，笑道，“你年纪可真是好大！”
“那可不，都二十二岁，明年就二十三岁了！早就到了法定结婚年龄了！”
两人突然沉默。
方茵真是随口说的，没有意有所指，她现在的变化唯一较之以前有什么不好，那就是因为不如之前内耗，所以她说话更随心所欲些了吧，有时候就算说错话了，现在也可以自如地道歉了。
可问题是，她今天也不算说错话。
梁盛忽然笑了起来，笑音里就带着几分宠溺，十分好听，方茵朝他看了过去，他也朝方茵扭头过来，笑说：“想到你之前老问我喝不喝奶茶。”
方茵窘了一下，想到了自己那时的状态。可是人也真是奇怪，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人甚至不能共情当时的自己。时光在走，方茵也在走，方茵能记得自己当时紧绷而羞涩的状态，却已经无法与自己感同身受了，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样。
因为生病了吗？
方茵微微笑了一笑，唯一的，在梁盛眼里，这个女孩的笑容还是那样的清净漂亮。她其实永远不会是一个多么活泼开朗的样子，她只是在梁盛这里有了很多很多的活力。
可以和他“吵”，和他闹。
“好喝吗？”方茵旧话重问。
“好喝。”梁盛如实地说。
“真的？”方茵竟然质疑起梁盛的真实，她明明知道这个男人是从不虚伪的。
梁盛就轻轻地笑，道：“要不我给你仔细形容一下？”
方茵却突然说：“梁盛，我想吃你包的饺子。”
“行，晚上给你做。”梁盛答应得爽快。
可是，又是一阵沉默。这种沉默并不是沉重，只是思绪的悠远弥漫开来，令两人都陷入了回忆。
是啊，说到饺子就会想到刘静阿姨，想到她在小屋里对自己儿子的一顿唠叨。方茵总不和梁盛主动提及他母亲的事，因为她觉得这种事情到底在于梁盛自己，她只要陪在他身边，让他安心就好。现在梁盛接受心理咨询的次数开始减少，药瓶也开始减少，方茵每天都会监督着他，他也很乖，打视频来第一件事就是给方茵拿着药瓶子汇报。
方茵把手指挤进他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握，她不知道他能不能明白，自己是在一遍又一遍地告诉着他，我真的很爱你啊。
梁盛知道。
他笑着，晚上就给方茵包了许多形状漂亮的饺子出来，替她冻在冰箱。
他还玩闹，笑说：“唉，可惜，我就不能吃到某人做的抄手。”
方茵一边吹着烫呼呼的饺子，一边说：“我包好你寄过去。”
“那不用了，”梁盛笑眼弯弯，“我会回来的。”
方茵放下勺子，认真地朝他看去，有些有心又有些藏不住欣喜地问：“你要回来了吗？工作的事，签证的事，都弄好啦？”
梁盛说：“不麻烦，我国籍又没改，再过一阵吧，圣诞节之前。”
“圣诞节也就十多天以后啦。”
“对啊，也就十多天以后啦。”梁盛又学她说话，眼里笑得那么温柔。方茵真想现在就挂在他的身上，叫他总是学自己说话。可是这个坏家伙说完就低下了头去吃饭，没给方茵机会多看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几眼。方茵不服，真的“挂”了上去。
梁盛其实是很纵容她的，她要这样别扭地吃饭，他也随她，拿着勺子吹凉了再喂，直到方茵终于发现不对，说：“梁盛，我吃多少个啦？”
“我不知道啦，自己没数？”
他还学！
方茵气急，张嘴就是在他高挺的鼻梁咬上一口。哼，你五官深邃也有不好，看吧，我随口一咬，就能咬住你的鼻梁，方茵得意神气的模样。
逗得梁盛噗呲一笑，他的女孩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还咬鼻子，小猫吗？
最后算账，事实上梁盛真的使坏把他碗里的饺子也喂给了方茵，方茵撑得肚子滚滚，瘫在沙发上面起不来啦！
活该梁盛自己一个人做了饭还要洗碗呢！
可是她在笑。笑得惬意满足，浑身冒泡。只要和梁盛一起，她永远都是那样快乐高兴的。梁盛洗完碗回来，一眼就看见自己的女孩笑得甜蜜，竟是还睡着了。
他也温和一笑，把她抱到了床上。
一个温馨舒适的好觉。
梁盛很快地就回去了，只在方茵这里住了一晚，留下了许多饺子。他那学自己语调说“也就十多天以后啦”的声音，一直在方茵耳边萦绕。她天天在日历上面指指点点，就希望它能走得快点，她好想他，他刚离开，她就开始想他，她才知道原来“也就十多天”是这样的长久，长久得她都快要等候不到。
梁盛打来电话说：“抱歉，这边还有点事脱不开身，圣诞节……”
“没关系的呀，你忙完了再过来啊——”方茵立马善解人意，或者我去找你也行。可是梁盛又不让，他说坐飞机太累，也害怕看见她一见自己又是泪如雨下。
可真到了圣诞那天，方茵一个人从蛋糕店走路回来，突然就觉得身边好空，天气好冷，她好想念好想念一个人啊……这个人她是在一场大雪中的车站中遇见的……她想着，竟是感性地都有些湿眼了，她抹一把脸，觉得自己真是太不应该，怎么可以如此依恋一个人呢？
她想哪怕是梁盛，这也是不行的。
她打起精神，甚至轻声哼起小曲，给自己鼓气一般，昂着头，挺着胸，走回了家去。
梁盛站在门口，揣着衣兜，眼里含笑，一身黑色的挺阔冲锋衣，帅得人要尖叫。方茵确实差点尖叫，因为这是她前一秒还想得昏天黑地的人啊。很自然的——因为已经做过很多次了，她双腿一蹬，就蹦到了梁盛身上，梁盛稳而爽利地接住了她，看她跳上来就埋在自己肩头一句话不说，便就知道她是想自己想得都有些委屈了，心里真跟有蜜在流，涌灌全身，浑身温暖。他其实并不知道自己有多大能耐，可以让一个心灵美丽的女孩如此思念。
他轻哄似的拍着她的背，低声柔语问道：“委屈啦？”
“你不是说……你不来吗？”方茵的语气闷而细声，果然是在委屈，并且还有点哭音的意思。梁盛心疼起来，早知道这样，自己就不给她制造惊喜，直接告诉她得了。
他打电话时确实以为回来不了，后来加班加点处理下来，他才又找到空闲。
“想你了，紧急处理完工作，就来了。”
他感到方茵的手臂一收，搂着自己脖子的力道更紧。他就那样搂抱着她，哄孩子似的，又是拍背，又是踱步轻颠，哄了好久，才把自己心爱的女友哄好了来。
他再也不敢了。
方茵眼里带着晶莹泪花，乖巧，柔顺，又依然一点委屈地对他撒娇说道：“外面的圣诞氛围好浓，彩灯松树，可是没有你，我都觉得没意思。”
“我们现在去。”
“好呀。”方茵一下就又开心起来，她开了门，放下手里的蛋糕，然后就拉起梁盛的手，迫不及待似的，小跑着拉他一路跑了起来。
边跑还边解释，道：“说商业街那边有圣诞演出，我怕晚了，我们就看不到了！”
梁盛盯着她笑，温柔回到：“好。”
他和她一起跑了起来，来到大马路边，很幸运地立刻就拦到了车，就像童话故事里的南瓜马车，早就在那里等候一样。
他们赶到了活动场地，那里音乐人群，氛围浓厚。方茵和梁盛其实都不是爱凑热闹的人，他们也并不挤进去看，就只是听着人群喧闹，两人手牵着手，微微地笑。
方茵邀功一般，举出自己的手掌，甜甜地说：“你看——”
梁盛低头捏一捏她包裹在手套里的纤细手指，笑道：“早看见了。”
是那双他曾经在车站送给她的手套。
“我好喜欢。”方茵盯着手套，即便对着一副手套，她也像是在深情告白一般。梁盛其实明白她的意有所指，可还是忍不住吃味——唉，他真是完了，吃一副手套的醋？
甚而这手套还是自己的……他猛拉她一把，令她扑在自己怀里，笑问：“好喜欢什么？”
“手套。”
“手套？”
方茵就嘻嘻地笑，觉得梁盛这个人真是太有意思了，怎么和手套争宠，他在想什么啊？梁盛当然也只是开个玩笑，捏住她的脸，笑着又揉又亲。
方茵说：“你这人太好玩啦！”
她说这话时，一旁活动的暖黄灯光映照在她的眸瞳里面，辉煌明亮。梁盛一时有些看得出神，也就没有出口反驳她的揶揄，片刻后回神过来，低头就对着她的眼睛亲了一下，说：“不准这样看其他的人。”
方茵：？
这又是哪出？
方茵不和他闹，她现在心情特别特别好。她拉着他的胳膊，把他扯到她早就注意到的一株植物下面，问：“这是槲寄生吗？”
“是。”
“在槲寄生下面接吻的情侣，真的会获得祝福，长久相爱吗？我在哈利波特里面看见的。”
梁盛就笑，说：“东西方各有自己的迷信。”
方茵踮脚亲啄了他的嘴唇一下，说：“我喜欢这个迷信。”
梁盛一把搂住她的细腰，并不让她踮起的脚回落，他低头，长而久地加深了这个吻。这株槲寄生并不是真的，而只是装饰，一排挂在那里，有很多，下面接吻的情侣也都很多，方茵和梁盛他们并不是在爱情里迷信的头一个。
那样古老而又悠长的深吻，分离之后，两人都有些微喘缺氧，方茵脸都红了，她本来就容易脸红，身体炙热起来，自然就是面上一片绯红。梁盛又没忍住低头吻了她一轮，那样，深情的，充满爱意的，古老的吻。方茵在这一刻里，无比相信魔法的存在。
分离开后，梁盛垂眸轻理她耳边发丝，声音暗哑而温柔地说：“其实，圣诞节应该许愿，方茵，你有什么想要许的愿？有什么想要的？”
“我要你爱我。”
“我当然爱你。”
生生世世。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圣诞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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