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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群狼(3) “天天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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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也说了,韩逸阳回来和娄太傅见面你就事先不知道。”舒行洛随手从边上拿了一把钢刀,用刀柄抬起方贺的下巴,直视他的眼睛,“把你在韩家的一切都告诉我,包括韩老爷子和韩二这些年来都在做什么。”
“大大大大人,我都告诉你。”方贺结巴道,他不知道这把钢刀是做什么用的,可能是钉进他的骨头里,也有可能是从他身上剜下一块肉,“韩老爷一般都待在自己的书房内,除了上朝很少外出,也不怎么和人来往。二公子也是,几乎除了先生和柳阁老哪里也不怎么主动去拜访其他人,来找二公子的虽然也不少,蒋家公子和徐家二公子都是经常找他的,还有一些拜读二公子诗书的偶尔也会上门。”
“那你们韩府的往来还挺简单的?”舒行洛握刀的手似乎是累了,抖了一下,带着方贺的心一起。
“是挺简单的。”方贺简直欲哭无泪,“但是前日说大公子好像写信给老爷说要给老爷回来贺寿,还给老爷准备了礼物。”
“韩逸阳不是被韩揆亲自丢在了兴京,而且还在皇上面前保证了韩逸阳会乖乖待在兴京,按照你的说辞,韩揆这是在欺瞒圣上。”
“但这是真的啊,大公子从小就喜欢府中一位姨娘亲手做的芸豆糕,老爷还特意叫那个姨娘过几日做一次。老爷一向节俭,但是我被抓来前的那几日已经开始打扫府中宅院和置办物品了。”方贺飞快说道,就像是说慢了一秒舒行洛就会把钢刀扎进他身体里,“如果大公子真的只是回来贺寿完就走的话,根本就没有必要往他房间添置什么东西,小的只是猜测,大公子这次回来可能还要 住上一段时间。”
“小人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舒行洛冷笑一声,到底还是把刀丢在了桌子上,“就你这样什么都没做就出卖主子的,也不需要我再对你动手你也活不长。”
“韩揆都置办了什么东西?”舒行洛站起来,他今天没有穿官服,只是一件简单的灰袍掩着纯白的中衣。
“不过是一些家具字画之类的,还有......”方贺拼命在脑海中搜索府中新出现的东西,“还有,还有很多灯笼,老爷买了很多纸灯笼。”
“灯笼?”舒行洛绑着绷带的右手转着佛珠,“买灯笼做什么?”
“我不知道,只是那一日我在打扫大厅的时候,看见两车纸灯笼搬到了老爷的书房里。但是老爷的书房是不给我们这些下人进去的,只有管家可以进去,所以小人也不知道这些纸灯笼是做什么用的。”
满堂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炸开的声音。
“好,我暂且相信你。”舒行洛坐回去,“我可以放了你,但是你又能为我做什么呢?”
“我我我,我可以潜入老爷的书房,然后回来告诉大人老爷究竟在做什么。”
舒行洛摇摇头,补充道:“这还不够,我希望你能把韩揆和韩逸阳来往的信件偷出来,而且弄明白那两车灯笼是做什么的。”
“是是是。”方贺慌忙答应,只要能让他逃出这个鬼地方做什么都可以。
“你是外出采购的时候被抓的,你现在回到韩府,用的什么理由?”
“小人是在外出采购时被一群流氓打劫关起来,后来官兵把我救出去了。”
身后的方喻嗤笑一声,手放在了腰间的绣春刀上,这方贺真是胆大还骂他们是流氓。
“不不不大人,我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方贺意识到了自己言语中的不妥之处,急于辩白,“总之我会努力完成大人交代的任务!”
“后日巳时我会在韩府后街那家豆腐铺子等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舒行洛的手指扣了扣桌面,眼底的意思不言而喻。
“都督,看起来今晚要下大雨,不然明日再走吧。”
“不了,多耽搁一晚就越危险,现在刚过正午,赶一赶还能在半夜前回去。”沈怿言把从新打的长刀用纱布缠好都放在一个大布袋中。
“你看,这个和你说的差不多了吧。”李铁匠把一支新打好的铁弩箭递给沈怿言,“很细很轻,只要弩箭的动力够大,射穿三个人都没问题。”
“嗯,形制上很像了,但是那个弩箭头带着的螺旋纹我总觉得还是有点不一样。”沈怿言接过了细细地看着,掏出来当初在谢秉业身上取下来的比对。
“这种螺旋纹让我再研究会,你下次再来的时候应该就可以做出来。”李铁匠之前尝试过在上面刻螺旋纹,但不是深浅不一就是刻得歪七扭八,而且这并不是普通的螺旋纹,上窄下凹,这对工匠的要求很高,李铁匠研究了快一年才做出这个微微有些相像了的。
“一年前就说研究研究,现在了怎么还在研究?”
沈怿言凑上去嚷嚷,差点被弩箭打了一下。
“你真这么厉害还要找我来做!”李铁匠看沈怿言满院子逃窜的样子好笑,“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
“唔,可能还要一两个月。”沈怿言在铁炉旁熏了一天,热气逼人的,“我要把北陇轻骑安全地带走就要摸清楚一路上的关卡,最近景澜江管得严,从中原八郡穿过障碍重重,最后还要跑过大半个赛罕草原和杨铭传的追捕。我妻,我觉得他还有点顾虑,但他说了他肯定是会跟我走的。”
李铁匠大惊:“世子殿下什么时候娶妻了!怎么我在这一点消息也没听到。”
“还没成亲呢,不过也快了。”沈怿言坐在台阶上看着漫天的乌云,虽然只是午后,但是黑压压的倒显得像是夜里,而闪电划过天空时出现了一道矫健的身影,伴随着一声长啸。
“臂缚有吗?”沈怿言回头问李铁匠,“这玩意儿上次给我胳膊抓了半个月才好。”
夜鹰盘旋着飞下来的时候沈怿言匆忙在手上系了一张厚厚的狗皮,但是鹰停在他手上的时候还是感觉抓得紧。李铁匠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鹰,站得近了被翅膀狠狠打了一下。
沈怿言从他脚上取下信件,又摸了一把它的背,嫌弃道:“你飞得还不够快,都沾上雨水了。”
夜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飞回树上歪着头盯着沈怿言。
“没事,家里的鹰。”沈怿言从李铁匠头上捡下一根杂毛,“天天这么打人迟早要秃。”
“嗷!”鹰不满地叫一声,把头埋进自己翅膀下面。
沈怿言展开信纸,上面是娟秀的字迹。
“杨铭传洛东失利,察古南下五十里。世子若归,切勿焦躁。”
“这是......王妃的字迹?”
沈怿言看信的时候没有避开李铁匠。
沈怿言点点头,又看了一遍信后把纸丢进火炉里。
“母亲从来没有说过要我回北陇,也从不会提及妫都的情况,但是她这次却说了这句话,想必北陇不管是内部还是和察古的局势都不容乐观,而皇上可能想要对我动手了,我本也没有指望他会放我走。”
“世子若是没有皇上的旨意直接出了妫都,说不定会被安上一个叛贼的名头。”沈怿言还以为李铁匠要劝自己不要轻举妄动,没想到他接下来却说,“但是世子如果在妫都出事,那北陇真的就是没有出路了。我会尽快帮大人把这批武器打好,半个月,给我半个月的时间。”
“好。”沈怿言把一个小布袋递给他,“还是老价钱。”
“不不不,我不能收。”
“这是应该的,我们这支轻骑其实都应该感谢您。”
李铁匠犹豫再三后还是收下了,只是在心底下定决心要尽快把这批货做出来。
“不在这留着了,下次见。”沈怿言把一带子刀枪扛在肩上,带着剩下的人上山。
李铁匠捏紧了手中的布袋,脸上一湿,是雨落下来了。
舒行洛被雨水滴醒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从竹椅上起身进了屋子,看见温祈伏在桌面上还在研究景澜江和中原八郡的地势图。
“景澜江的布防前些日子刚刚重新调整了。”温祈站起来给舒行洛让位子却被他挡下,“睡得我头晕,站一会。”
“景澜江可以走中间或者是上游,按照多年来的惯例中游的守备相对于景澜江沿线的其他地方会严格上许多,但是若要从上游走,起码要穿过中原八郡的丕郡和湟郡,在南岸被妫都和沿线驻扎军队追上的可能性更大。”
舒行洛认可地点头,“其实走冀州、淅川方向也可以,这里的军队部署会薄弱很多,但是穿过大半个赛罕草原有很大几率会碰到杨铭传。”
“杨铭传的军队是北陇剩余的前锋营和右翼军组成的,北陇的主力骑兵军队在六年前和塔浑儿大战回来后就被王妃解散到各个分开的阵营里了。可以说这六年北陇没有一支正式的军队,只剩下前锋营和左右翼军。左翼军常年镇守在洛京,而赛罕草原的中东部都是三大流民军队管辖。”
“其实赛罕草原的中东部管辖力度并不是很大对吗?”舒行洛盯着那一片极大的草原空地,再往东边就是琨山的尾巴了。
温祈点点头,“王妃之前收服的流民营顾名思义就是流民组成的三个营,是明武大帝建国之前就存在的。草原多流民,他们不会定居在某一个地方,往往是哪里的草长出来了他们就去哪里。但是中东的兵力空缺同样给了察古可趁之机,所以在一次的突袭中是那一任的北陇王击退了察古,让流民营有规律和管理地调动。自然而然的他们的首领会听从王爷的指挥,成为三支流动军队。这些年看杨铭传的作战路线,哪怕王妃给他都铺垫好了,还是没有取得流民营的认可。”
“察古如果想从乌落日山脉的断口南下,经过洛东巨人坑就是三大流民营占据的地方,再南下就是冀州和淅川了?”舒行洛看着地图问道。
“理论上是这样,但有时候察古经过赛罕草原也不一定会受到流民营的阻挠,只要他们选择的时间季节正确还是有可能避开的。”温祈解释道,“但是赛罕草原的瞭望台是一直都在监视的,没有可能他们会长驱南下。倒是多年前的冀州守备军北上想要突袭察古。”
舒行洛闻言瞳孔一缩,无数的回忆顷刻间将他吞没,那些痛苦的、肮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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