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京赋》晚炊客

98、群狼（2） “那你挺博

　　“接下来世家公子和皇宫贵族只要喜欢的都可以下场，诸位今日务必尽兴。”宣泰朗声道，而台下的那些年纪尚小不被允许参与刚才比赛的世家诸人欢呼着皇上万岁，策马上场。
　　杨雨霖起身问道：“陛下要和臣妾一起去看看杨夫人吗？”
　　“好。”宣泰牵着杨雨霖的手，往后头走去。
　　“陛下，您一定要为臣妇做主啊！他们就是趁着臣妇夫君远在北陇，要欺负我们一家人！我的衡儿以后怎么办啊！皇后娘娘，您也是母亲，您可以理解臣妇的对吗？”
　　“杨夫人，指挥使大人已经去探查了，相信不一会就会有结果的。”
　　杨雨霖话音刚落，舒行洛就捏着一张纸走进来。
　　宣泰看到舒行洛身边站着的沈怿言时挑了一下眉。
　　“皇上，黄三公子已经承认他对杨公子是蓄意谋杀，因为昨日诸位公子在一起喝酒，杨公子的某些举动惹得黄三公子不快，所以今日故意要在围猎场泄愤，这是黄三公子的笔录。”
　　“人呢？”宣泰问道，杨夫人不知何时也止住了哭声，仔细听着舒行洛说的每一个字。
　　“黄三公子深知自己有错，已经以命相抵。”舒行洛说出口的时候杨夫人冷笑一声。
　　“他黄三是谁？他的一条命能换回我孩儿醒过来，能换回我孩儿的双腿吗？”杨夫人破口大骂道，要不是被杨雨霖按着，估计她现在可以跳起来去把黄三的尸体拉出来鞭打。
　　“杨夫人，已经以命相抵了再去找一具尸体理论也没有意义，当务之急是现在要如何治好杨公子，有太医院的圣手在您也不好太担心。”
　　“皇后娘娘，臣妇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杨夫人拉着杨雨霖的手哭道。
　　“还是传信给黄大人说一声，省得他和他夫人在永州还什么都不知道。”宣泰对林三明吩咐道，黄三公子是永州知府第三子，只是祖父母都在妫都，黄家夫妇不愿意儿子永州妫都来回地跑，就由祖父母养大。
　　“是。”随着林三明的退下，宣泰的眼底终于浮现出了一点轻松。
　　至少目前的计划是顺利的。

　　“都督，北陇叫人送东西来了！”原明的怀里抱着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就要跑进去，却被门口的温祈拦下。
　　“指挥使大人昨晚一夜没睡，现在在里面补觉呢。”
　　“都督也在？”
　　“嗯。”温祈看向他怀里的东西，眼睛亮了一下，“王妃叫人送来的？”
　　“嗯，不是就要到明武大帝的建国之日了吗？各京都会送很多东西来妫都庆贺，给都督的东西就是跟着这批贡品来的。”原名把半大的狼崽放在温祈怀里，“这小狼长得可快，我觉得要不了半年就会有去年娜拉那么大了。”
　　“而且你猜，这次来监送贡品的是谁？”
　　“谁啊？”温祈的下巴被狼尾勾了一下，痒痒的。
　　“是明珠姐姐，等她去宫里送完东西，就要来看我们了。”
　　“谁？”沈怿言披了件外袍就出来，看见温祈怀里的狼崽就要抱过来，“你说今年的贡品是明珠姐姐监送的？”
　　“对啊，我是今日在城门口碰到他们的，还没有入城盘查，就把王妃给您的东西一股脑全让我给带回来了。左不过是一些衣物还有臂缚和长弓之类的东西，还有一些......王爷以前用的武器，我都给您收好了。”
　　“嗯，粥熬好了吗？”沈怿言点点头，问温祈。
　　“温着呢，要传膳吗？”
　　“不用，盛一碗白粥就行。”沈怿言刚把打着鼾的小狼丢回到原明手中，小狼被惊醒后咬了一口沈怿言的指尖。
　　沈怿言弹了一下它的额头给原明，抱着双臂等温祈。
　　小狼在原明的怀里冲着沈怿言小声地叫唤，它的眼睛是深蓝色的。
　　“倒是好看，没有娜拉好看。”沈怿言点评道。
　　“那是狼王的女儿，能一样的？”原明捂住小狼的耳朵，“别听他的，我觉得你好看。”
　　“哦，你不是最爱娜拉了。”沈怿言淡淡道。
　　“不是！我，我都爱。”
　　“那你挺博爱的，不像我，就喜欢指挥使大人一个。”说罢他接过温祈递来的粥转身走进房内，留下原明一个人宛若被雷劈了一般。
　　“你怎么了？”温祈在他面前挥了挥手。
　　“没事，我什么都没听到。”
　　温祈觉得他莫名其妙，而小狼崽似乎也附和着叫了一声。

　　“沈清宴，我一睁开眼都没看到你。”舒行洛缩在被褥里，虽已是三月中，但清晨的早庐山还是寒气逼人。
　　“叫他们给你留了碗白粥，坐起来喝点？”
　　舒行洛拉高被褥把自己埋进去，无名指上的素圈绑了一半的红线，这样子就刚刚好套在舒行洛的手指上而不显得又些不合适，“不想喝。”
　　“这也不吃那也不喝。”沈怿言把粥放在一旁，整个人压在他身上，“你要把我妻饿死吗？”
　　“沈清宴！你太重了！”舒行洛的声音隔着一层被褥沉闷得很。
　　“你闹了我一晚上舒予怀，只有我妻可以闹我一晚上，但你现在要把他饿死！”沈怿言一翻身压在被褥上，看着舒行洛被自己困在下面只探出一双眼睛。
　　“那我可真坏。”
　　“你就是坏。”
　　沈怿言刚起来没有束发的时候总是只用发带松松绑一下，舒行洛扯着那一根红发带，慢慢地靠近他，“那怎么办，我现在想亲你。”
　　“不给亲，起来喝粥了才给亲。”
　　“拿来！”舒行洛一下子坐起来，被褥掉下去露出雪白的里衣。
　　沈怿言把粥端给他，让他靠着自己的胸膛慢慢喝，外头时不时传来狼叫声和轻骑稀罕的赞叹声。
　　“你养狼了？”
　　“我母亲送了几只过来，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会想着要送我小狼，可能是觉得娜拉寂寞，想给她找个伴吧。”
　　“沈清宴，你有没有觉得今年皇上似乎逐渐把目光转向北陇了。”舒行洛喝了一口粥后说道，“巡察使，景澜江改变的军方守备以及杨铭传在北陇赛罕草原上做出的调整，这一切都集中在北陇的方向。”
　　“其实从那天晚上蒋祺耘说了第二天的彩头，我就觉得很不对劲。”沈怿言的手搭在舒行洛的腰上，“就像是整个妫都的目光都集中在北陇。”
　　“或许我们不应该再等下去了。”舒行洛透过窗户看向外面阴沉沉的天空，“既然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放过我，那我们就自己闯出去。”
　　“等我长姐回来，我想带着她一起走，而且我还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没有问我们这位陛下讨回来。”那碗热粥的温度将他的手也温暖了几分。
　　“嗯？”
　　“血债。”
　　舒行洛面上平淡，像是在陈述着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
　　“如果他昨日说的都是真的，那我的父母就是因为他而死。”舒行洛想着昨日那些近乎是剜心的话，“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我父母是真的背叛了大元，是在为察古做事。年少时我不相信，但是长姐、李贵妃、甚至是冀州收留我的聂家都是这样和我说的，我不能不相信，我甚至没有办法在皇上面前辩驳。我找不到一点证据，不管我有多努力。现在他亲口承认了，我会让他为自己的自私凉薄付出代价。”
　　“到时候我们一起走。”
　　“嗯。”

　　“韩逸阳的事情有消息了吗？”
　　舒行洛冷声问道，走进北镇抚司的时候一旁的看守都低着头却又忍不住偷偷瞟他。指挥使大人进出北镇抚司向来戴着鎏金面具，他们没有想到那面具之下是如此一张风华绝代的脸。
　　“还没有。”方喻觉得今日舒行洛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或者说是不再屑于伪装，连带着周身的气质都变得凌厉起来。
　　“韩逸阳在兴京走私军贩，兴京督察不会不知道。”舒行洛在一个矮小的牢房口停住，这种狭小的牢房完全就是来折磨人的，犯人在里面没有办法站着和坐直身子，不管干什么都要弓着腰，“一定是有事情绊住了，先把人带出来。”
　　他话音刚落，边上的看守就打开门，把里面的人拽出来。
　　舒行洛走进了一间审讯室，而后带来的人被丢在地上。
　　“又见面了。”舒行洛看着眼前已经精神散乱的小厮，“方贺。”
　　宣泰把韩揆叫来大发雷霆骂了一通之后，对于韩家的监视就没有少，不过是前些日子突然叫舒行洛去查韩逸阳和韩揆的往来，林三明就已经把外出采购的方贺抓了回来询问了一轮。
　　跪下下面的方贺一激灵，却是不敢抬头。
　　“我们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告诉我韩逸阳一年前就偷偷回到了妫都，还见了娄齐贤，讨论了韩逸阳在东海的生意和兴京主将。”舒行洛慢慢复述道，“那一年来你没有在府中发现什么异样吗？”
　　“府里只有老爷和二公子，还有两个姨娘和庶女。”
　　“那娄太傅经常来吗？”
　　“也没有，偶尔吧。”方贺的腰实在是不舒服，但是看到一墙的刑具又不敢随意动作，只能低着头老老实实回答道。
　　“也没有，偶尔吧。”舒行洛斟酌着这两个字，“那可是不一样的意思。”
　　上一次审问方贺的是另一个人，他没有甚至还没有对方贺用刑，只是稍微吓唬了一下他就什么都说了。
　　“我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进来的时候只是被打了一顿，也没有用过挂在墙上的这些刑罚是吗？”舒行洛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大人，娄太傅只是偶尔来，有时候找老爷喝茶，大概一个半月一次的光景。”方贺真的是怕了，这个人和前日审问他的人感觉根本不一样。他原先也听过北镇抚司的诸多传言，不管是谁进来都要被扒一层皮，但是他还没有，所以昨晚无端生出一丝侥幸。但是今日在这位大人面前，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可能会死在这里，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

作者有话说

原明：有事么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