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京赋》晚炊客

92、景澜（2） 沈怿言突然

　　“他们核对完还要一会，你先在这眯一会，我去外头给你盯着。”沈怿言捏了一下他的耳垂，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团成一团让舒行洛枕着。
　　“周安留在这就行，我们去外头。”
　　人太多留在这里他反而睡不着了，舒行洛迷迷糊糊地想着沈怿言，自己靠着有熟悉味道的布料没有一会就跌入梦乡了。
　　五军营下的小兵大多不清楚锦衣卫在调查的事情，若是整个妫都都知道了，岂不是人人自危？
　　看着都督和营长严肃的神情，日常嘻哈的官兵没有一个敢玩笑，老老实实地配合着锦衣卫的工作。
　　“我真的不是！”
　　“带走！”
　　站在后头的人快要吓死了，刚才那人一掀开袖子，一个太阳纹在眼前一晃，就被两个锦衣卫劈在后颈拖走了。
　　这般雷厉风行，不给人一点点解释的机会。
　　钧羽在他的名字后面勾了一下，回头看鲁修的时候这位神机营营长的面色并不好看。他垂落在一旁的手慢慢攥紧，这个人平时在神机营也算事勤勤恳恳的孩子，居然也是瀛渌人。
　　永宜港的事情和这次的铁锚事件指挥使大人已经完全不相信他了，就连皇上都对他的工作颇有微词，可他鲁修真的不是！
　　他本想让锦衣卫仔仔细细好好检查，一点都不要给他落下，就是为了自证清白。
　　结果是他的手里居然还真有瀛渌奸细！
　　方喻扫了这位营长一眼，还是没说什么。
　　沈怿言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人被拖走，只有一双脚消失在最末端，“是什么？”
　　“太阳纹，离明。”
　　沈怿言现在正想要冲上去亲自审问，离明现在居然还敢、他居然还敢在沈怿言面前这般耀武扬威！
　　不止是神机营，除了泊州来的五军营，都有一个人被带走，其中三人被发现之后立马自杀。
　　果决程度让人叹为观止。
　　等于说只抓到了一个离明的手下。
　　沈怿言冷冷地看着那几具倒在地上的尸体，舒行洛出来时刚刚结束所有审查，正要整肃纪律。
　　“也带走吧。”他吩咐道，整个人的状态已经比刚开始的时候好上许多了，“锦衣卫查案，各位都管好自己的嘴。”
　　说罢，几人上去拖走了尸体。
　　“最近这些日子，没有特殊情况不允许告假，收到传唤请积极配合。”舒行洛说罢后率先离开，再在这里待下去谁的事情都完成不了。
　　“诸位大人还请随我进去商议围猎之事。”
　　他们看到都督大人的面色不算和善，毕竟谁的手底下出现了这种事情还能安然自若的呢？或许指挥使大人之前偶尔来到早庐山其实就是皇上对都督积怨已久，想要人家来盯着的。
　　他进去以后看到自己的外袍已经被折叠整齐放在一旁了，坐下后看到面色各异的营长先说道：“本来手底下有这么多人，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盯着，所以诸位大人也不必自责。”
　　他们的脸色没有因为沈怿言的几句安慰而有所好转，柳如汇也是一如既往地阴沉，沈怿言也只能继续说道：“三月十二皇上会亲自到围猎场举行围猎仪式，届时整个妫都的权贵世家都会来到这里。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那一日谁敢出一点差错，可别怪我翻脸无情了。”
　　是迫于沈怿言的威压，他们的注意力这才转移到了围猎场的事情上面，看台的事情虽然主要的职责是工部，可发生地点是在早庐山，他们还是被狠狠斥责了一顿。
　　“按照之前计划商量好的，我希望大家尽忠职守。”

　　等把其余人都打发走以后，沈怿言才有机会喘口气。
　　“都督，这五位大人看起来都不是很服气的样子啊。”
　　原明对着跑进来的身影一招手，红毛一闪却是跑向了沈怿言。
　　“不是不服气，更多的还是害怕。”
　　牧毅在一旁对着娜拉嘬嘬，对方高傲地扫了他一眼。
　　沈怿言从袋子里掏了肉干递到她嘴边，再把袋子丢给了原明，自己伸出手去拿舒行洛给他叠好的衣服。
　　“管他是没脸还是害怕，出了这档子事情谁都不高兴。”那个太阳纹还是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他在洛京十几年，剩下的时间都是在东海度过的，那是他第二个家。
　　外袍被拎在手里，大中午的他也不是很想用午膳。
　　“大人！”
　　原明叫了他一声，把外袍里刚才掉下来的纸条递给他。
　　沈怿言扫了一眼，没让任何人跟着往外头跑。
　　“等得我花都谢掉了。”舒行洛一个人坐在小摊前面，两碗馄饨几乎要没热气了，可他还是连筷子都没拿。
　　“我的错。”
　　他趁着摊主扭头的功夫凑上去碰了一下他的鼻尖。
　　“铁锚的事情本来觉得只是神机营想要走私赚钱，但现在审出来的信息和原先预计的大为不符。”舒行洛接过勺子说道，“你猜猜现在种种线索指向的是谁？”
　　“我可没有指挥使大人这样聪明。”沈怿言把勺子递到他嘴边，“你要是懒得吃我不介意喂你。”
　　“是皇宫。”
　　舒行洛含糊地说道，那馄饨已经不烫了，但是久久没有进食的胃里因为这一点食物的到来总算是有了一点满足感。
　　“但现在所有的信息都似是而非，皇宫内的人员调查起来非常麻烦，一时半会我估计也不会有很大的进展。”
　　一双手搭在膝盖上，轻轻地摩挲着。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就这两个要求了我。”沈怿言叹了一口气，看着还剩下的半碗馄饨说道。
　　舒行洛本来都已经放下勺子了，闻言还是乖乖埋下去吃完。
　　“皇宫里的事情说白了全部都要在皇上眼皮子底下进行，不关你是调查还是试探最终都逃不过皇上的眼睛。”
　　“这是兴京长姐送来的信件，还有一份稍微改变了一下措辞已经送到皇上那里去了。”
　　沈怿言摊开纸条，上面也只简要地说明了韩逸阳在栾城的贸易，“这位韩家大公子的生意还真是广泛，兴京、泊州和栾城都有涉及，我看这桂郡、象郡说不定也有他的身影。”
　　“皇上已经叫了韩揆进宫说这件事情。”
　　“桩桩件件事情堆积在一起，妫都这一年来不太平啊。”
　　“围猎场的你已经布置好了？”
　　“嗯，杨衡他们今晚还叫我去吃酒。”
　　舒行洛缩在小小的板凳上抱着自己看他，“喝酒？还回来吗？”
　　“说不来，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回不来了。”沈怿言带着笑说。
　　“回不来也没有关系，那就别回来了。”
　　舒行洛晃晃脑袋，沈怿言突然知道了端亲王给他的那块玉可以做成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小舒：嘬嘬嘬<br>小沈：（咻咻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