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京赋》晚炊客

86、生辰（2） “别人都是

　　“皇后是从泊州开始就陪着皇上六王夺嫡杀回来的，可一直秉性纯良。皇上也很护着皇后，谁敢有点动作皇上马上就动手了。稳坐中宫将近十年，皇后真的秉性纯良吗？”
　　沈怿言借着吐皮的功夫悄悄地对温祈说道。
　　“大人在这里还是要慎言，”温祈压低声音提醒道，虽然现在大部分人的目光还是聚集在杨雨霖身上，“宫中之事本就繁杂，谁又能说得清？”
　　“沈都督，来一杯！”
　　黄三醉醺醺地就要跑过来和沈怿言捧杯，被蒋祺耘绊了一脚差点整个人倒在地上。
　　“蒋明岚你个牲畜，就知道欺负我。”
　　黄三的酒泼了出去，竟然上前去拿过蒋祺耘的酒壶就喝下去大半。
　　“妫都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有，这个黄三的酒量还真是迷，不管什么时候都这样醉醺醺的。”
　　沈怿言最后嘀咕完刚坐直身子，差点被黄三扑了满怀。
　　“沈公子，喝吗？”
　　“行啊。”
　　沈怿言捏起自己的酒盏，只是抿了一点，剩下的全被黄三晃撒了。
　　“沈公子你是不是不想喝啊？”
　　“今天是人家杨公子的生辰，人家为什么要给你面子？”
　　蒋祺耘装着要踹他一脚的样子，黄三立马闪退到一边，有些害怕地捂着自己坐好。
　　他这样的姿势引得一番哄堂大笑。
　　杨衡还是陪着母亲在杨雨霖面前说了一会话才回来的，脸上都带着笑意，不管旁人怎么问他也只是神秘地笑笑。
　　沈怿言挑着上面的凉菜吃，杨衡的左手还多了一枚玉戒。
　　应该也是刚才杨雨霖给他的。
　　等到人差不多都到齐了之后就是一些喝酒吃菜的老项目，若是厌烦了还可以去后院里玩娱乐项目。
　　期间沈怿言有些恍惚，便站起身来想要出去吹吹风。
　　杨衡看出他有点不太舒服，让人搀扶着他去凉亭里头休息一下，或者想要睡下休息的话可以去客房里。
　　沈怿言摆摆手，带着温祈先去了凉亭。
　　在那里可以看到整个宴会的场景，又有置身事外的淡然。
　　一整个晚上的闷气似乎都可以被这湖边的风给吹散，皇上也确实是爱屋及乌，赏赐给杨铭转这样大的府邸。
　　正当他想要和温祈调侃几句的时候，假山后面传来很轻的交谈声。
　　“这一次能做好吗？”
　　“都已经准备好了，万无一失。”
　　“好，今晚是个好日子。”
　　沈怿言和温祈对视一眼，两人蹑手蹑脚地凑上去，假山后头却早已经是空无一人。
　　是阴谋还是圈套？
　　“不好啦！黄三公子落水了！”
　　沈怿言面色一变，大步往刚才都凉亭上走去，果然在湖的对面有一个身影在水中剧烈扑腾。
　　整个府邸的注意力在被他一人吸引，就连后面的杨雨霖也站了出来，慌张地叫他们赶紧上去救人。
　　杨夫人的脸色阴晴不定，黄三此人本就贪酒，喝醉了之后更是无法无天，他这样每次都在别人家的宴会上闹出点事情，真是没有想过主人家的想法！
　　沈怿言看到杨府的小厮快速跳进湖中去救人，自己也就守在凉亭这里护着各位身份尊贵的夫人。
　　刚才的对话还饶在沈怿言的心头。
　　他抬头的时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上面居然站了好几个暗卫，即使隐藏得很巧妙，沈怿言却还是能一眼看到。

　　“皇上，要不先喝点梨汤润润嗓子，这些日子天干物燥的，长时间看折子说话也不舒服。”喜祥接过侍从手里的食盒，从里面端出了一碗小吊梨汤放在宣泰手边。
　　那梨已经炖化掉了，温度也正好。
　　宣泰正在翻着户部刚送过来的围猎场修建各项设施的折子，闻言也确实觉得嗓子不太舒服，刚想要接过就听见外头传来骚乱的声音。
　　“怎么回事？”
　　那碗梨汤还留在喜祥的手中，今日在外头的是喜祥的“儿子”，叫做流萤的。
　　流萤不过跟着喜祥四年的功夫，平时耀武扬威的样子学了个十成十，这种时候反而变得慌张无措。
　　“皇上，公主她落水了！”
　　宣泰起身的时候一整晚梨汤全部被他掀开，粘稠的汁液挂在他身上，这位帝王的脸色阴沉得吓人。
　　“公主落水了慌张什么，为什么不早一点来报！”
　　宣泰顾不上对着这个小小内侍发火，快步往太后宫中走去，那也是荣阳公主的住所。
　　太后刚卸掉了妆容准备再抄几卷经书就睡觉，听到外面的喊声才慢悠悠起身。
　　如果是有什么大事，金吾卫和锦衣卫会保证她的安全。
　　而现在在外面跑的只是一些婢女和奴仆而已。
　　太后并不在意，直到长宁跑进来说皇上正在往寿安宫来才微微慌了神。
　　她对宣泰总是有股说不出的害怕，毕竟那是六王夺嫡中杀出来的帝王。
　　“是荣阳公主落水了，刚刚才被救起来！”
　　“还不去叫太医！”
　　“已经去叫陈院史了。”
　　太后连钗镮都顾不上带，就往舒婉瑜的寝殿走去。
　　半路上遇到宣泰的时候也只用颤抖的声音叫了一声皇帝。
　　宣泰冷冷看了她一眼没有应答，径直往里面走去。
　　“陈院史。”
　　陈山青刚上了马车就被匆匆忙忙叫住，几乎就是被锦衣卫拖着过来的，这辈子还没这么快地移动过。
　　“公主刚才被救起后呛水昏迷，现在已经没事了。”陈山青想着等自己儿子成亲以后就要辞官，妫都这几年来就和撞邪了一样各种事情都找上自己。
　　皇后、太后、公主，下一个是自己还是皇上？
　　宣泰隔着屏风看到舒婉瑜安静地躺在床上，纤细的手腕吹落下来，就是没有一点生气的模样。
　　“荣阳有什么不舒服吗？”
　　“多谢皇上关心，陈院史刚才给我扎了几针，好多了。”
　　声音有点沙哑，和一贯的音调有些不同。
　　“婉瑜？”
　　太后匆匆忙忙赶来，还是没敢越过宣泰，也只是隔着屏风看向里面一脸焦急，“怎么就落水了？人没事吧？”
　　“回太后的话，是婉瑜今晚想要出去走走，踩在路上没有看仔细，不小心就滑下去了。”
　　太后听着她把罪责都揽在了自己身上这才稍微松口气，“你也真是大晚上的还是好好在自己宫里休......”
　　察觉到宣泰不善的视线这才住嘴。
　　“那你先好好休息，明日朕再来看你。”
　　舒婉瑜刚要起身就被宣泰的手势按下去，顺从至极。
　　“太后也早点休息吧。”
　　宣泰丢下这句话便走了出去，方喻已经在外头等着了。
　　“今日这样早？”
　　“皇上。”方喻瞅了一眼喜祥奋力跑上来的影子，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大人在早庐山了睡了一整天，看样子明日轮休还是不会出来。”
　　宣泰点点头你，“他连着两三个晚上没睡好也是应该的，这次把裕亲王的根子都拔起来做得干脆利落，也是了却了朕一桩心事，爱待在早庐山就在早庐山吧。”
　　他像是想起来什么很有意思的事情，“别人都是儿子随娘，偏偏舒清延这两个孩子都像他。”
　　“婉瑜这个孩子看起来柔柔弱弱地像姜氏，可姜氏根本就不是一个柔弱女子；再说格木雅，大帐那颜之女，还是草原之上人人追捧的神女。”就算是过去了很多年，宣泰还是能清洗地描摹出自己兄长的模样，“不过是他母妃受宠，不过是生了一副好皮相，这又能怎样？最后还不是死在了朕的手里。”
　　喜祥追上来的时候正巧对上宣泰还没有收敛的笑意，以为是自己又做错了什么，畏畏缩缩地简直像只鹌鹑。
　　宣泰嗤笑一声吩咐道：“这条小路和湖边离得这么远，公主怎么可能真的是自己滑倒跌入水中的？这件事情给你去查，若是办得好以后便是和林三明平起平坐。”
　　方喻应了，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
　　喜祥闻言虽然跟在宣泰后面，却是不断地盘算着以后要如何巴结方喻，或者想办法让方喻来巴结自己。
　　这可比林三明好办多了。
　　“黄三公子！下次可不要喝这么多酒了！”
　　好心的夫人劝道，好几个小厮累得倒在地上根本起不来。
　　喝醉了酒的人本来就重，再加上水中衣物的重量。
　　杨衡这次的生辰宴差点就变成了事故。
　　杨衡的心情并不美好，不管如何都是他黄三搞砸了一切。
　　“公子，皇后娘娘问人有事吗？”
　　杨衡现在一点也不想看到黄三这幅样子，连话也没有回答自己往着皇后所在的地方去亲自回话。
　　“姑母，黄三他没事。”
　　杨雨霖显然被他的落水吓得不轻，手帕还是紧紧捏着捂在胸口，只要杨衡说出一句不太乐观的话她就会晕过去。
　　“没事了没事了，皇后娘娘大可以放心。”
　　杨夫人给后头的侍女使了个颜色，让她把小凳搬过来扶着杨雨霖坐下。
　　“皇后娘娘还是先喝口热茶缓一缓吧，也许就是小孩子之间的玩闹，然后一不小心落水了。”杨夫人笑着解释道，杨衡也在边上映衬着。
　　“只要人没事就好了。”
　　杨雨霖喝了一口热茶，这手帕也终于放下了胸口。
　　“娘娘，您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
　　“不了，我今日身体有些不太舒服，还是先回宫了。”杨雨霖推开一个夫人的手，转而拉住杨夫人的，“弟妹，今日是衡儿生辰宴，我这个做姑母的却要提早离开真是对不住。”
　　“皇后娘娘今日能来还是借着衡儿的光了。”
　　“下次有空的时候记得来宫中聊聊。”
　　皇后的凤鸾离开之后，不管杨衡再是如何调动氛围和之前比起来也是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