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京赋》晚炊客

77、观礼（4） 但是现在推

　　“祖父。”娄慧心撑着伞回来的时候娄齐贤正和一年轻男子坐在厅上闲聊。
　　“嗯，太后怎么样了。”娄齐贤穿着简单的常服，他也是刚从东宫回来洗漱一番才坐下来。
　　“太后身子无恙，只是精神气还不太足。”娄慧心接过嬷嬷递来的热茶，先暖了一下被雨淋得有些发冷的手后说道，“弟弟怎的今日就归家了，很久没有见只觉得长明似乎更高了，还有点。”
　　“二姐姐说笑了，很久没见二姐姐倒是越发好看。”娄长明和煦地笑笑，虽然经年在军营之中，但是看起来给人谦和有礼的感觉。
　　“你明日就要回去吗？”娄齐贤问道。
　　“明日茶南商帮的人要和户部以及五军营都督商谈早庐山围猎场的事宜，皇上让我去北城门接一下。”娄长明回答道，同时把桌上用帕子抱着的东西递给娄慧心，“二姐姐，今日回来路上看到这一对玉簪很好看，你和大姐姐一人一支，我觉得湖蓝宝石嵌的这只衬你，翠绿的给大姐姐好看。”
　　娄慧心接过看了一眼后说道：“果然是两只很好看的簪子，多谢弟弟，那二姐就收下了，也替姐姐谢过大哥。”
　　“大姐最近身体怎么样？好些了吗？”
　　娄慧心摇摇头，“还是那样。”
　　“我听说琨山温远崔晚惊之前因为泊州的事情被押解到妫都来，后因为救治皇后有功而被赦免禁止出妫都，或许可以找他看一下呢？”
　　“长明！”娄齐贤打断他，“崔晚惊是我大元的罪人，你去找他给你大姐救治岂不是自折脊梁？”
　　娄长明张了口，还是没说什么。
　　“似弦那是心病，只要她自己想通了，自然而然也就没事了。”
　　娄慧心看向祖父陡然阴沉的脸，也不答话了。
　　气氛突然之间降到了冰点，最后还是娄慧心开口道，“祖父今日教导太子殿下想必辛苦了，不如早点去休息吧，弟弟今日回来也累了。”
　　娄齐贤点点头，起身离开了。
　　娄长明盯着娄齐贤离开的身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对一边对娄慧心说：“大姐姐的事情祖父始终没有办法释怀，他一直都是对你们两个寄予厚望的。你也不要怪他，他毕竟一心是为了大元的脊梁。”
　　娄慧心摇摇头，“我懂的。”
　　她嘴上虽然应着但是神思却不在这，说不定崔晚惊真的可以治好娄似弦呢？她只是这么想着，等回过神来娄长明叫她等时候才发觉手中的茶盏早已凉透了，甚至比她的手还要冰冷。
　　“弟弟你刚才说什么？”
　　娄长明上前牵着她坐下，一手撑在膝盖上，“我刚才说，你知道李贵妃的事情是怎么回事吗？她真的派了一个小内侍去刺杀太后？我始终觉得这不可能吧。李贵妃年少时就和当今圣上认识，她和太后又没有仇恨，没有理由要杀她啊。”
　　娄长明声音压得低，他知道娄齐贤不让他们私底下议论宫闱之事。
　　“狸猫换太子的戏码。”娄慧心冲他眨眨眼睛。
　　“怎么说？”娄长明往前坐了坐。
　　“所有人都以为刺杀太后的是李贵妃宫中的如顺，那必然也是受了李贵妃的旨意。但是我觉得是太后宫中前些日子就已经出宫的桑叶。”
　　娄长明皱了皱眉，显然被她绕得有些晕。
　　“今日锦衣卫指挥使大人找到我，希望我去太后宫中查找一个名叫桑叶的小内侍，我进宫之后找了个借口问长宁公公要了名册，在上面找到桑叶的名字，他原先就是太后宫中的人，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离开，只有十岁那一次生了大病去了病容所。”娄慧心也压低声音说道，姐弟二人的影子几乎交叠在一起，他们向来知无不言，“而很巧的是，李贵妃宫里的如顺也是那一年同一个时间生病去了病容所，大哥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在病容所之中生出惺惺相惜之感，而在此之后暗中互相帮助呢？”
　　“有这个可能。但是如果刺杀太后的人是桑叶的话，他为什么要办成如顺的样子，那真正的如顺在哪里？”
　　“桑叶几个月前就出宫，那是太后亲自赦免的。现在让桑叶办成如顺的样子反去刺杀太后，无非就是那几个人中的其中一个。”
　　“太后或者皇上。”娄慧心给出结论，“两位联手也不是不可能。”
　　“那为什么要除掉李贵妃？”娄长明还是想不通这个动机。
　　“嗯......”娄慧心咬着下唇，“这个我目前也还不知道，但是李贵妃一定是一个替罪羊，一个人知道太多才会被忌惮和铲除。所以我倾向于李贵妃知道很多不该知道的东西，前些年皇上没有动她是因为那个时候还没有威胁，但是现在的话应该是情况有所转变，皇上不得不铲除以绝后患。”
　　“所以说，皇上态度转变的理由是什么呢？”
　　娄慧心盯着娄长明的劲装，他从军中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啊！”娄慧心一拍娄长明的膝盖，“我知道了！”
　　娄长明一捂住膝盖龇牙咧嘴，娄慧心这一掌拍得可不轻，他而姐姐也就在他面前咋咋唬唬的还像当年带着他出去威风凛凛的小丫头。
　　“最近妫都新来的人有谁？无非是五军都督府都督，也就是前北陇王世子沈怿言和现任的锦衣卫指挥使大人。而且皇上给李贵妃的罪行之中有一条是泄露军情，泄露什么军情？那应该是当年和沈酌许将军战死景澜江有关的军情，可是李贵妃为什么要泄露呢？她又不是奸细。”
　　“会不会是皇上原本就想要杀掉沈酌许将军，编造的一个假军情罢了。”娄长明随口推测道，只是顺着娄慧心的话说下去。
　　娄慧心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弟弟，似乎在说“你怎么敢这样子揣测皇上”，但是细细想来也不是没有道理。
　　在沈酌许出兵景澜江之前，皇上总是找理由想要把王妃和世子接过来，接二连三地派妫都将领前往北陇，但他们不是打败仗就是被北陇的子民赶了回来，那皇上对沈酌许的忌惮之心迫使他筹谋这一切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现在推出来一位君王居然因为一点虚无缥缈的怀疑就要谋杀镇守边疆多年的将军，娄慧心这才切实体会到了什么叫大厦将倾。

作者有话说

慧心真的是很聪明一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