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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改革(2) “你看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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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续珏和沈怿言谈完之后并不觉得心中轻松多少,不过他这个人有一个爱好,但凡有一些事就喜欢喝茶听书,高兴了要去茶楼听说书,不高兴了也要去茶楼听。最喜欢去的就是八方茶斋,最喜欢喝的就是陈皮普洱。
今日刚坐下来听下面说书人道:“只见那盛倚思一身蓑衣斗笠在雨林中矫健穿行......”
看来讲的是盛倚思一战成名的雨衣夜行之事,不过是刚听到他如何在暗夜里精准找到图特偷袭的营帐,只身潜入大战扎那之时有一个人在他身边坐下。
檀香味很淡,却能在蔓延的陈皮普洱中钻到他的鼻翼。
“陆尚书,久仰。”舒行洛开口寒暄道。
“这位大人是......?”坐在木椅上,陆续珏只能看到他清冷的侧脸。
“我是锦衣卫指挥使。”
他话一落下陆续珏站起来给他躬身行礼,刚才喝下去的热茶在他额头渗出了薄汗:“不知锦衣卫大人找在下有何要事?”
“倒是没什么。”舒行洛示意他坐下,“我只是来给大人传一道皇上的口谕,东海的盐法改革交由大人主持。”
“下官......”
“圣旨送到你府上了,户部前些年的账簿我也看了。”他接过陆续珏递来的茶杯,却没有喝,“具体政策由你推行,我只是负责监督你。”
“是,大人。”虽然知道锦衣卫遍布朝野,干什么事情都逃不开他们的眼睛,但是这样以为指挥使大人跑到你面前来说要监督你足以令任何人汗颜。
“新任的五军都督有没有因为教场的事情和你要支银子。”
他问着问题,确实肯定的语气。
这样子的话题转换让陆续珏自然而然地以为这位指挥使大人也是奉承着皇上的旨意来询问此事的。
“沈都督说,教场年久失修,需要银两修缮。”陆续珏心里还是有些慌乱的,毕竟他不确定沈怿言现在有没有把他的计划和皇上说,如果说了皇上是什么态度,知道了他才好回答啊,现在也只能老实回答,“他想要在早庐山开一个供皇室世家的跑马场来贴补银两。”
“你呢?你怎么想?”锦衣卫指挥使极具压迫性的目光逼迫陆续珏说出最真实的想法。
“大人,户部这些日子确实比较紧张,眼下又要盐法改革,暂时还拿不出那么多银子去修缮教场。但是沈都督此举又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缓解早庐山的燃眉之急,就是少了一个契机。”
舒行洛抿了一口普洱,确是陈皮的味道占主导,他放下茶盏听陆续珏继续说道:“若是想要成为权贵的跑马场,单单是五军都督的名义还不够,最好是有皇室牵头,在早庐山举办围猎、跑马之类的活动。这样子那些世家公子才会想着把这里当成他们游乐的地方,所以我们都觉得与其是跑马场,不如建成一个围猎场。”
这个“我们”落在陆续珏的耳朵里就是指挥使大人和皇上了。
“沈都督既然是前北陇王沈酌许之子,想必在骑射上也颇为精通,将早庐山的后山改为围猎场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们商量的利益分成是多少。”
“四六分?”
说罢了陆续珏才敢掀起眼皮瞅着这位指挥使大人的脸色。
楼下的说书先生还在眉飞色舞地讲道:那盛倚思将身一扭,可谓是堪堪避过扎那的尖刺,即使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但是对于敌人灵敏的直觉让他迅速作出判断,立马后撤一步。果然!刚才站着的地方被扎那砸出一个大坑。
“大人,是皇上要询问此事吗?”陆续珏说得小声,不仔细听还会被说书声给掩盖过去。
舒行洛斜睨了他一眼,包含着警告。
陆续珏早上和沈怿言交谈的时候都没有觉得这么紧张,这位看起来疏离的锦衣卫指挥使是个会随时要你命的美人。
“沈都督,是皇上亲封的五军都督,在北陇他是北陇世子,在澶京是东海副将。陆尚书,皇上是什么意思你还不懂吗?”舒行洛扣了扣桌子,压低了声音。
“下官明白。”
“这样的人在妫都就是烫手山芋,我劝大人一句,不要因为一点银两和皇上的意思,和整个北陇相争。东海要进行盐法改革,大人难道还怕这里会捞不到一笔吗?”
“所以大人觉得......皇上觉得多少比较合适?”
“三七。”
陆续珏不敢有什么其他想法,他那一次在皇宫外哭是因为知道宣泰不会把他怎么样,可今日偏偏是府中偷溜出来看的,夫人都不知道。面前这位指挥使大人不管是看起来还是传闻中都是骇人的角色。
他只能点点头应下了这个数字。
陆续珏目送着舒行洛起身离开后却也已经是无心再听。
“大人?不听了?”
陆续珏摇摇头,“皇上和指挥使大人的话听了,你还能听到说书的在说什么吗?”
这两天沈怿言几乎都待在早庐山,日日夜夜地整理着教场,和原明他们去了一趟后山,在想着怎么给他改成围猎场。
是夜,万籁俱静。
沈怿言靠着场边的一颗大树看娜拉和原明转来转去,百无聊赖的小拇指勾着垂下来的红发带。
早庐山前面的场地很空旷,可以自由跑马,但是太空旷了,又觉得不够空旷了。他不像北陇,一路往北会看到乌落日山脉和天祝山,一路往东能看到古德山脉嶙峋的岩石。如果你在早庐山一路往东跑,那么不过一会儿你就会跑进城内,跑进那座囚笼。
北陇!北陇!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沈怿言抬头看天,却连一颗星星也看不见。
他叹了一口气,顺势就要倒在后头的草堆上,却是个有温度的草堆,就是有一些硌。
沈怿言仰着头,看着他的星星:“你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给自己绕红线的时候。”舒行洛笑着把手搭在他的胸膛之上。
“你看这个天,没有月亮,倒是有星星。”
舒行洛仰起头只看见一片漆黑,“什么?”
感到后颈被人握住按下去,嘴唇一触即分。
“做什么?”舒行洛按着他,不让他亲。
“亲一下星星。”沈怿言看到了舒行洛眼下的青黑,“看来这两天我不在,我妻是孤枕难眠了。”
舒行洛打掉他的手,“是啊,也不知道和哪个小妖精跑了。”
“不是小妖精,是星星。”
舒行洛被他逗笑了,沈怿言枕在他的大腿,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痒痒的,越发控制不住地在笑。
“好了,别撩了说正事。”舒行洛觉得胸口的气息还在乱走,“陆续珏这个人只要给了他压力,办事效率也就还行。盐法改革基本推行下去了,但是这个东西不是立竿见影的。还需要过半个月一个月,甚至要下一批盐收了才知道。”
“另一件要紧事和你有关,皇上之前不是说要举办清谈会?日子定了就在半月后,遍邀妫都世家子弟前往,当然还有国子监学子。”
“我既不是妫都世家公子哥,也不是国子监学子。”
“你是北陇世子现在还是五军都督。”舒行洛说道,“届时你一定会是很多人揣测的对象,你的出现侵犯了很多人的利益。所以这次的清谈会并不是单纯的清谈会。”
“鸿门宴嘛。”
“而且就在那一日,前北陇王妃穆时云也会进宫探望刚刚痊愈的皇后。”
“母亲!”沈怿言听见穆时云会在那日进宫不免有些紧张,想到穆时云在景澜江之战后重伤,只要长时间骑马就会腰疼他就恨死妫都了。
“我不会允许他们伤害我的母亲。”
“其实我觉得世家并不太可能会针对王妃,但是王妃最后是否可以顺利回到洛京这就很难说了。所以等王妃来到了洛京,最好是你师父可以写一封信问王妃安,顺带问问她何时归京给北陇的将士们祭奠。”
沈怿言点点头,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角度。
崔晚惊从宫中出来以后就一直住在殷晁错很早之前在妫都买下的居所,因为位置偏僻,故而当时买下来的时候很便宜。
虽然这个居所很小,而且藏匿在小巷深处,但是崔晚惊很喜欢这里,尤其是坐在小院里等殷晁错回来。
他在泊州留下的伤根本就没有给自己处理,皇后的事情过后他整日在太医院和众多圣手讨论泊州海月毒的情况,将自己的药变得很温和些。在宣泰得知崔晚惊研制好了解药且太医院完全掌握后,就将崔家的判决告诉了他。
“崔晚惊,看在你医治皇后和泊州的份子上,朕就当你功过相抵了。但是你此生不能踏出妫都,你可以做到吗?”
他在帝王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下依旧站直身子,良久之后才应了一声。
如果不答应的话,帘子后面的影子就会立马冲上来要了他的命。
等到他满身疲惫地从宫中出来时只有殷晁错,也只剩下殷晁错身穿飞鱼服在檐廊下等他。
崔晚惊只觉得只些日子好像在做梦一般,他什么也不想做,对什么也没有兴趣,只是偶尔有一些过路人闲聊时会提到他。
“你是说琨山温远崔晚惊因为怕自己也中毒所以让那一整座岛上的人都自生自灭?”
“对啊!他还放火烧了他们的船!”
崔晚惊闭上眼好像又能看见那一晚,是殷晁错把他抱上了小船,恰逢一个人待着烛火出来想要自己跑的时候看到了他们。怕自己被拦住慌忙之间和殷晁错打了起来,而那烛火也掉在了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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