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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千秋(3) 宣泰在崔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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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谁宫里的?”舒行洛冷冰冰地问。
“予怀?”舒婉瑜轻柔的声音响起来。
舒行洛应了声,“长姐你先别过来。”他不想让舒婉瑜见到这满地血污,也怕这内侍突然爆起伤害到舒婉瑜。
舒婉瑜却是已经看到了,她走到舒行洛边上,却开口问道,“你…不是大元人。”
那个内侍即使疼得不自觉的痉挛,他还是一个劲儿地盯着舒婉瑜笑。
舒行洛手上微微用了点力道,琉璃渣就刺破了他颈侧薄薄的皮肤,“你来这儿有什么目的?”
“我……来,,是想要…”内侍脖子被碎渣抵着,说出的话支离破碎,连这都压不住他眼底狂热的炽火,“大元…将尽矣!”
“荣阳小公主…好久不见了。”
舒婉瑜细细辨认这这张脸,总觉得在记忆深处见过。但恐隔墙有耳还是变不改色道,“公公勿要乱言,我乃兴京督察。”
内侍轻蔑地呼出一口凉气,“你就是荣阳,你一直都是荣阳,所有人都在骗你。你卖心卖力地给他当了这么多年的走狗,还没当够吗?”
舒婉瑜修眉微蹙,“什么意思?”
“我们这是在帮你。”内侍大声道,“我在帮你逃离这个鬼地方!”
“我见过你吗?”
“小公主长大了,连小时候陪她玩的公公也不记得了。”
舒婉瑜看向他细长的眉毛,突然脑海中蹦出一个小女孩被一个内侍带着荡秋千的画面,“你是……如顺?”
“难为小公主还记得我。”如顺笑笑。
“你这是想要干什么?”舒婉瑜用眼神点了一下落在地上的烛台。
“公主…我便是看不得公主苦,这一切明明都是狗皇帝的错,凭什么都要我们来承担?”如顺提到宣泰便是满脸的愤恨。
“你要对皇上做什么?”舒行洛问。
如顺轻蔑一咂嘴,“做什么?他就该去死!还我大元一个盛世!”
“只有你一个人吗?”
“一个人?”如顺笑笑,“奴才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太医!快传太医!”
殿宇外传来金吾卫急行的声音和内宦的叫喊。
“怎么了?一个个慌慌张张的?”
“回贵妃娘娘的话,皇后娘娘在大殿上不知怎么的,竟然吐了血。皇上着急,传太医呐。”
舒行洛收回抵在如顺脖子一旁的碎片,问他,“这也是你们这群人做的?”
“杨雨霖,不是什么好东西。”如顺额角的血慢慢流下,擦过眼窝,活像是血泪。
舒婉瑜思索了一会儿,对舒行洛道,“予怀,皇后重伤,皇上必然是要彻查到底的,杨铭杰上月被皇上派去北陇了,现下必然也是要你在场的。”
舒行洛把碎片搁在一旁,点点头,拿起鎏金面具带上就出去了。
李贵妃询问完内宦刚要进来找姐弟二人,便听舒行洛道,“贵妃娘娘,臣身为指挥使现下要先去大殿上看到底发生了什么,贵妃娘娘还是待在自己行宫里比较安全。”
“可当心。”李贵妃嘱咐道。
舒行洛略一点头,刚出大门方喻便不知何时出现他身后三步处。
宣泰在后殿紧紧握着杨雨霖的手,冲着帘子外面道,“太医呢?怎么还没来?”
杨雨霖的手止不住的颤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汗珠细细密密地在脸上,将珠粉渐渐剥离面皮,就好像是要摘下面具一般。一点黑紫色的血在嘴角溢出。
年过六旬的太医院院史陈山青本就一直预备在后殿,现下忙拿出青瓷脉枕搭在塌边。杨雨霖终是咬不住嘴里的血气,将瓷枕都溅红。
陈山青将溅血的袖口遮掩,眉头紧皱,回道,“皇上,皇后娘娘脉象混乱,是中毒之兆。此毒来势汹汹,现娘娘口吐紫黑,显然已经是伤及肺府。微臣现下需先失针将毒从腑脏逼出,再用药慢慢调理。”
宣泰丝毫不在乎杨雨霖口吐的污物和鲜血溅到自己明黄色的绣纹之上,他站起身正色道,“陈院史任太医院院史已有二十载,能否继续任职就看今晚!”
“皇上......皇上一定要帮臣妾找出是谁,咳咳,是谁想要害臣妾....”杨雨霖纤细的脖子上满是青筋,微微阖上的眼睛里似乎有黑团逐渐扩大。
“雨霖,你莫怕。朕在这里,太医也在这里。朕一定会找出是谁想要害你!”
陈山青将细针飞快刺入杨雨霖手上要穴,杨雨霖猛得张开眼,黑色几乎是晕住了半个眼眸。嘴角溢出的血也变得紫黑。
宣泰对守在外头的喜祥道,“叫吴继勇去验皇后所食之物是否有毒,另外把指挥使叫过来,在李贵妃那里。”
说罢便一甩长袍往外走去。
陈山青在宣泰经过时将头更低下,却还是被污物泼到脸上。他也无暇擦去污物,眼下一毒显然已经被逼出,可为何皇后娘娘似乎并未显著好转,这眼眸,陈山青继续下针,边上的帝王之气压迫得他几乎要喘不上气。
“指挥使大人,皇上正要找您呐。”
宣泰一出里间便见到步履匆忙赶来的舒行洛。
“皇上,臣听闻皇后娘娘身中剧毒,特来此听候差遣。”舒行洛一进来便闻到了里间传出浓郁的血腥味,甚至,还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朕已经叫吴继勇如验食物了,你来帮朕,把这桩案子查个水落石出!”宣泰在一边坐下,饶是衣袖染上污物也掩盖不了上位者的威严。
舒行洛吩咐方喻道,“宫宴中所用之物皆由御膳房负责,有专人看管,你去把负责膳食的宫人婢子都叫来外面,查查有没有人中途动过的。”
方喻微一点头就退下了。
“皇上,臣去里间看一下皇后娘娘所中何毒。”
宣泰点点头,舒行洛快步往后殿走去。血腥味一点点加重,连带着那有点熟悉的味道。
舒行洛一进到后殿便看见陈山青正在取针,太医院院史的脸上许久没有出现如此凝重的表情,闻道,“陈院史,皇后娘娘所中何毒。”
陈山青自然看到了舒行洛腰间的令牌,回道,“回大人的话,是砒霜。现下臣已施针将毒从腹腔中逼出,剩下的只能缓缓调理。”
“砒霜?”舒行洛透过淡色的帷帐只能看到杨雨霖昏过去的身形和露出来的一节手臂,那节手臂上有一点点小小的和水泡一样的肿块,“皇后娘娘所中,不止是砒霜吧。”
陈山青以额击地,回道,“臣!无能啊。”
“出来和皇上回话吧。”舒行洛仔细闻了闻这个味道,又看了几眼那几个肿泡。
前殿
“皇上,禁军张大人和指挥佥事吴继勇都到了。”
张怀远和一名飞鱼服男子一同进来,“臣,见过皇上。”
宣泰一甩袖子,问道,“吴佥事,皇后膳食之中可有什么问题。”
吴继勇对后头的人使了个眼色,那名锦衣卫呈上一个木盒,里面的小瓷碟中都是皇后膳食的取物,“回皇上的话,皇后娘娘所食之物中,此杯是泊州去岁上贡的酒。而此酒中含有砒霜。”
宣泰大惊,而此时舒行洛带着陈山青正好从后殿出来给皇上行礼。
“皇上!”陈山青跪了下去,苍老的嗓音隔断了沈怿言的思绪,“臣现下已将皇后娘娘所中之毒逼出。”
宣泰紧绷的心才稍微有点放松,问道,“皇后所中何毒?”
“砒霜。”
宣泰将左手边的茶盏哗啦一下掀翻在地,“皇城之中!何人敢如此放肆!他们是没有把朕放在眼里!”
“皇上,夜宴之时,臣便派着金吾卫一直在皇城中巡防,并未发现什么可疑人员。”张怀远看着那茶盏在前面瞬间变得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慢慢蔓延过来,浸湿了跪着的人的膝盖。
“皇上,皇后娘娘所中砒霜之毒虽解,可夏枯草与海月毒却是未解啊。”陈山青将头埋下去,准备接受帝王的滔天怒气。
“夏枯草?”宣泰哗一下站起来,“这不是上次瀛渌进犯时谢秉业将军被下的毒吗?”
至于什么海月毒,不就是先帝在时整个岛覆灭的百毒之首吗?
“回皇上,夏枯草本身的毒性并不强,只会叫人疲软无力。而海月毒本身就是剧毒,和夏枯草混合在一起会加强两种毒药的毒性啊,如果解了海月毒夏枯草会在一瞬间占据娘娘的身体,娘娘也会血虚亏空而死啊;如果先解了夏枯草,那么再解海月毒就来不及了!”
更何况他们现在并不知道海月毒的解毒之法。
“你的意思是,这两个毒不能同时解开?”宣泰剧烈地喘气着,“所以,皇后必死无疑吗?传令太医院,马上去给朕找一个两全之策!”
一时间,满堂寂静。
“皇上,臣.......”陈山青斟酌着用词。
宣泰的怒气并未降下去,他手撑着额头道,“讲。”
“海月毒最早发现在永春村。”陈山青顿了下继续道,“永春村几乎整个村子都感染上了这种怪毒,无药可解。因为永春村在泊州远海的小岛上,所以并没有传到内地。最近听说泊州近海的小岛上这种毒又一次爆发了,臣今早听说那座岛上的人已经自己偷偷回到了泊州岛上,感染力大批民众。泊州城内人心惶惶,已经有居民死亡,但是岛上的人却没有事。大约是崔晚惊找到了解毒之法后只来得及给第一批中毒的人医治,而后被押进了北镇抚司。”
“崔家公子?”宣泰问,“是崔晚惊。”
“回皇上,正是崔晚惊,此人医术高明。”
“传朕旨意,现在就叫崔晚惊来给皇后娘娘医治。”
宣泰在崔家被抓之际独独放过了崔晚惊,不为别的,就为了拉拢人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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