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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锁扣(1) “若娄二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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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如果他们都没有说实话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如果他们说的就是实话呢?”
“按照崔璐应的意思,有一部分盐被曹世伟拿去救方询了,这一句我尚且保留。之前审问方询的时候他没有和我说,但是只要再从方询嘴巴翘开就可以很简单地印证。另一部分盐是被他拆成很小的份数在民间散卖,这个就很难查了,因为涉及百姓的体量太大,而每个人最后买的盐又不多,调查起来很棘手。最后他到底有没有把盐通过永宜港运出去尚未可知。这个点和泊州的可以等回到澶京了亲自去永宜港一探究竟。”
方喻听他分析完后终于有一些懂了,刚才在里面被三个人的说辞绕的有些晕头转向。
“方喻,我需要你去户部一趟,把东海一京四州近年来的财政收入都誊录一份给我。”舒行洛顿了脚步,拦了一下刚在出神都方喻。
一脸马车堪堪在两人面前疾驰而过,那马显然有些失控。
它嘶鸣着拼命地想要扬起马蹄,却被后面车的麻绳所牵制,不耐烦地喘着粗气左右狂奔着,想要甩开束缚住它的绳子。
刑部门口没有什么人,唯有的几个小贩都尖叫着躲开。那马扬蹄后侧开,狠狠一拧,连带着后面的马车倒向一侧。
舒行洛推了一下方喻的后腰,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在马车倒下的那一侧。方喻忙回过神,绣春刀狠厉一挡车轮上部,马车这才没有翻转。
随着车内的一声惊呼,方喻翻身上马扯住缰绳。
马儿嘶鸣一声,前身高高抬起而后不情不愿地跺着地面喘粗气。
“大人!大人!多谢大人啊!”车夫狼狈地追上来,全身都沾满了泥巴和尘土,“这马刚进了这条街就开始横冲直撞,所幸这里人少,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随即大叫着问里面的人:“二小姐!二小姐你没事吧二小姐!”
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轻轻掀起车帘,她看起来虽然比较镇定,但刚才还是被颠落了好几根发簪,发丝垂下来还是有几分杂乱。
“王叔我没事。”那女子根本不在意自己此刻的狼狈,对下了马依旧扯着缰绳控制的方喻说,“多谢这位大人出手相救。”
“姑娘,这马是吃了什么东西吗?”方喻观察着马匹的状态,“眼睛赤红且蒙着一层,是生病了吧。看不清东西狂躁起来才横冲直撞的。可以回府之后叫人去看一下。”
“多谢大人。”女子下了马车,要从方喻手里牵过缰绳。
方喻把手一藏,没有让那双白嫩如青葱的手碰到粗糙的绳子,“这马的心绪还不定,发起疯来姑娘拉不住的。就算是这位车夫也拉不住这个归州来的马。”
舒行洛看着这个女子的背影,尤其是看到她脖子上的长命锁对此人的身份便已了然。
“你怎么知道这马是归州的?”女子有些惊奇地问道。
“归州的马是中原八郡战马的主要来源,都会在耳朵上穿一缕线。这样子马贩子也不敢贸然就把马牵走。”舒行洛清清淡淡的声音穿来,女子转头看着这个带着鎏金面具的清瘦男子继续说,“娄家二小姐,久仰。”
方喻忙道:“不知是娄家二小姐,唐突了。”
娄慧心看了一眼舒行洛腰间的腰牌,笑着说,“指挥使大人,有礼了。”
她之前便知道妫都有一位锦衣卫指挥使,虽然没有授予正式官职,但是权力和杨铭传一般,而且在皇城之内随意进出,是宣泰一把锋利的剑。
而且世家背后的举动几乎都在这位指挥使大人的眼皮子底下,北镇抚司的穷凶极恶之徒见到带着鎏金面具的指挥使也不禁心生恐惧。
“娄二小姐,这马已经惊了,不如就让我们送你回去。”舒行洛建议道。
“好。”娄慧心爽快地应道,她也没有上马,就这样和舒行洛、方喻两人漫步回府。
娄府里这里也就两条街的距离,又因为刑部、北镇抚司都在附近,所以一路上其实并没有遇到什么人,四人走在路上倒是十分安静。
“看娄小姐的来的方向,想是刚从宫里出来。”舒行洛和娄慧心并肩走着,但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是。”因为刚才的颠簸,她长发有些散乱,倒是干脆把钗环都取下来,如墨的长发随即散开,“前几日进宫看望太后,她留我在宫中几日。”
她只拿一根桃花簪子随意挽了一下,动作间猛然发觉了对于舒行洛莫名的眼熟来源于哪里。他不就是前几日在太后宫中那个一闪而过的男子。
“我说大人为何如此眼熟,原来是在御花园里见过一面。”
舒行洛看了一眼小姑娘的盈盈笑脸,说道,“难为二小姐观察细致。”
“听说娄太傅今早呈上去一道折子,希望在东海进行盐法改革。”
这还是方喻在路上和他提了一嘴。
“是啊,泊州知府方询和青州崔家三兄弟接连下狱,明眼人都知道皇上这一次不会轻易地放过东海。其实不管是私贩盐业、还是商贩在做一些不正当的走私交易,对东南的盐法进行改革都是时间问题。但是......我并不赞成祖父的做法。”娄慧心娓娓道来。
“怎么说?”舒行洛倒是奇于娄慧心居然会和他说这个,早就知道娄太傅亲子早亡,庶子无能,唯有一个嫡孙和两个孙女都很是聪慧听话。
只是娄家大小姐娄姒弦两年前不知道为什么疯了,而小公子在五军都督府做事,鲜少回到娄府。娄太傅几乎是将全部心血都倾注在这位二小姐身上。
“祖父不应该在还没有查清楚青州和泊州的具体情况就先上书提出盐法改革,折子的内容是对的,只是时机不对。”娄慧心按着手中簪子的珠玉,“东海一京四州从李忠轱的事情之后一直缺乏一个可以掌管全境经济贸易的人,谢将军在澶京事务繁杂,因为疏于对各州的监管。所以各州之间的经济往来逐渐形成上下之等并且不断恶化。在失去朝廷监管之后质量、产量和交易对象都会发生偏差。我不认为这是有什么不对的,若是自由往来、自由定价会让有野心的资本愈加强大,对于本州的发展其实是有利的,能够在一个较短的时间内构筑起一套完整的运行过程。”
“但若是这样一味地扩张下去,只会走向灭亡。不是当地百姓暴乱、就是与妫都为敌。所以推行盐法改革只是时间问题。”
“而陛下现在对于泊州青州还只是在调查阶段,我瞧着大人刚从刑部出来相比是刚去见了崔家的人吧。”娄慧心看着那双清亮的眼睛心中也是一阵感叹,“但是这事情没有那么好查,说句揣测圣意的话,陛下既希望大人快一点查明白、又不希望大人那么快查出来。要查,还要查的得恰到好处,可以让东海牢牢掌握在陛下手中。”
果然这个娄家小姐不仅在诗书礼仪上颇为突出,对于朝局的敏感也令人叹为观止。
“二小姐这一番言论真是令在下受教了。”舒行洛对这个聪慧的女子已经有了敬佩之意,而后客气道,“若娄二小姐进入官场,他日登阁拜相也未可知。”
“借大人吉言了。”
“单纯就盐法改革一条,我也是赞同的。”舒行洛没有见到娄太傅上奏的折子,只是知道一些大概的内容,“不过是困难重重而已。”
“但这会让东海的经济焕然新生,也会让大元走向另一番天地。”娄慧心的眼里似是有光芒闪耀,“有一些事情总是需要有人去做的。”
“祖父的一些提议固然激进了一些,但是稍加调整也未必是全然不行。不过是要看谁去推行这个改革罢了。”娄慧心的声音铿锵有力,“之后的东海必定会经历一番波折,世家和商贩不会轻易将自己的利益让出来。必要之时,当断则断。”
舒行洛从心底升起对这位二小姐的赞赏,“看来二小姐是已经有想法了。”
“我不过是女儿身,还是在家里绣花做女工比较好。”娄慧心展颜一笑,似乎心中没有什么遗憾与可惜,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娄府就在前面,多谢二位大人送我回来。大人想必是公务在身,我也就不留二位了。”
“那么大人,日后有缘再见。”
“皇上对娄太傅递上来的折子什么态度?”舒行洛往另一条街走,恰好就是刚才打算要去的东巷。
“皇上没有说什么,就放在了一边。”方喻回答道,“柳阁老当时正在和陛下商议中原八郡的兵权如何归属,闻言并不赞同。”
“他和娄二小姐刚才的想法大体上不差,还是要先清除好东海的各方势力再谈改革之事。而青州和泊州他主张先处理青州,是为内忧;而方询和瀛渌多有牵扯,涉及外患。”
“青州未必只是内忧。”舒行洛觉得这一早上真真是给自己绕得有些头晕,一进东巷和刚才那两街的感觉截然不同。
东巷作为妫都唯一一处没有宵禁的地方,从早到晚都热闹非凡。
早市、集市和宵夜让它总是喧闹非常。
“来看看哦!糖画小人!”
“这块秀帕可是用上好的丝线,你看这上面的牡丹花是不是栩栩如生?”
“公子,给姑娘买盏河灯吧,皇后娘娘千秋宴可也要放河灯呢!不讨个吉利吗?”
一下子进入有些拥挤的人群,舒行洛觉得有些胸闷。
他算了算日子,腐心之毒应该是后两日才会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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