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京赋》晚炊客

141、洛京（1） “没事，回

　　“你真的打算跟我回洛京啊。”沈怿言蓦地一下从草地上坐起来，头发上还沾着草屑。
　　“真的啊。”舒行洛却是没有力气动弹，有些困倦地说道。
　　“那走啊！”沈怿言想要把舒行洛拽起来。
　　“什么走啊，现在？”他有些迷迷糊糊的，但坐起来的时候身下的胀肿还是不容忽视，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嗯！”他替舒行洛拿掉了头发上的杂草。
　　“你让我这样去见王妃？”舒行洛捏了一下沈怿言的腰，“疯了吧你！”
　　两个人回来时众人还在睡梦之中，抱着燕雀刀睡觉的殷晁错听到马蹄声的一瞬间就醒了，看见两人乱七八糟的衣服也没说什么，只让默默地掀开了提木的营帐。
　　“世子？”沃苋一夜没有睡，刚听见声音走过来时他们已经进去了。
　　他现在迫切地想要找沈怿言聊聊，说着便要冲进去却被殷晁错一把拉住。
　　“你......”殷晁错惊出了一身冷汗，抓着他的手指尖都还在颤抖，“世子和主君等一会会出来的，你去远点等等。”
　　“为什么要去远点？”沃苋困惑道。
　　殷晁错有些无语，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想快点打发他：“叫你去不会害你。”
　　沃苋回想起他们家世子一看见人家主君就翻身上了人家的马跑出去，哪里有人共乘一马的！那不是夫妻情趣吗？！
　　殷晁错看他像是被雷劈了一般的表情，知道他终于意识到了，也松开手让他自己消化着，尽忠职守地待在营帐外边。
　　他看着沃苋有些浑浑噩噩地走到一旁坐下，一口气还没叹出去又来了一个季何。
　　“世子！我要见世子！”
　　“轻点！”殷晁错简直要跳起来捂住他的嘴了，“世子要见你早就见你了！现在他和谁在一起你还不知道吗！现在还进去吵他，出来了就把你抓起来！”
　　季何和跟在他身后的小笛无辜地瞪大眼睛，却是不敢说话了，看见沃苋失魂落魄地坐在一旁也在他身边落定。
　　殷晁错戒备地看着其他的北陇士兵，觉得这帮人大约是在北陇吹风吹多了，怎么一点也不聪明！
　　要是他和温远哼哼哼，直接出去把他们全砍了！
　　等到天边微微泛起了光亮，沈怿言才从营帐里走出来。面上看不出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只是重新扎了个头发有点乱，衣服有点皱而已。
　　沃苋从地上弹起来，刚要开口却又想到什么紧紧闭着嘴。
　　“怎么了？”沈怿言看他几乎要涨红的脸，还以为他是因为自己被他救了有些不好意思觉得丢脸，出言安慰道，“提木他们本来就兵力强悍，输给他们没有什么。”
　　殷晁错简直想要找块豆腐一头撞死，但又怕自己撞死了崔晚惊心疼，只能哼哼唧唧地离这帮人远一点。
　　看着他们依旧沉默、依旧有话说不出口道模样，沈怿言抱臂问道：“能不能直接点？”
　　沃苋一行人直接跪了下去，后面的右翼军十几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聚集在沃苋身后跪了下去，他们有一些人身上还带着昨天和察古争斗的伤痕，昨日有多么视死如归，现在就有多抬不起头。
　　沈怿言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庞，都是一些跟着他父亲行军打仗的老将了。在沈怿言还在整个洛京瞎跑的年纪，他们有一些就已经跟着沈酌许上战场了，现在也没有比沈怿言大多少。
　　“如果你们跪的是我父亲，那你们可以起来了，去天祝山下面跪着去。”沈怿言皱着眉头说道，左手无规律地点着衣服。
　　季何有些慌乱，却比沃苋那副完全不在状态的样子好多了：“我们是感谢世子殿下的救命之恩，还有......”
　　“我们要跟随世子！”沃苋突然大喊道，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沈怿言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为什么突然那么想？世子在映城快一个月了你们在哪里？”
　　沈怿言其实不是想要责怪他们，只是一个月在映城的苦等不免让他有些失望和心寒。
　　他觉得北陇并不是那么需要他，而他也没有办法马上帮助北陇摆脱困境，要想真正成为像沈酌许那样的北陇王，他确实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我们......”
　　沃苋刚才吼的一嗓子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现在的声音简直比蚊子还要轻一点，“我们知道世子回来的消息以后，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世子。王爷走后，妫都总是派不同的将领来接管北陇，我们自己脱离了右翼军......”
　　其实这件事情可以有两种解读，但是不知道沈怿言会选择哪一种。
　　沈怿言拿起了边上的提木的长弓，勾上箭矢之后拉至八九分满，对着天上的偶尔掠过去的几只秃鹫。
　　提木营帐后面的猎物尸体散发着臭味，是吸引秃鹫的食物。
　　“你觉得你一直追随的是我父亲还是北陇？”
　　沃苋看着沈怿言，诚实道：“是王爷。”
　　沈怿言松手，箭矢射向天空，而后秃鹫坠落。
　　“因为我父亲是北陇王，因为他在守护这片土地是吗？”
　　沃苋闭上眼睛：“是。”
　　“那后来来到妫都的将领同样是北陇的将军，那你又为什么要离开？”
　　“因为他们是想要控制住这片土地，而不是要保护这片土地。”
　　沈怿言继续问道：“那你们现在在做什么？”
　　“我们想要保护它，不管对手是察古还是妫都。”
　　沈怿言看到了沃苋和后头军队眼里重新燃起的期冀，“那你觉得我回到北陇是为了什么？是控制这片土地还是保护它？”
　　“是为了守护。”
　　沃苋和身后的北陇士兵都是心中一动：
　　“我们愿意跟着世子殿下守护这片土地。”
　　这一次他们说出这句话是出自真心而发自肺腑的。
　　“那就起来吧，等一下回洛京。”沈怿言放下长弓，吩咐道，“提木受挫回去了，这一次的互市可能还要换一个地方，不用再在这里待着了。”
　　沈怿言刚要进去，舒行洛揉着眼睛走出来，人还是懵的，不过是被他们一嗓子喊醒了。
　　“什么？”舒行洛扶着营帐的一侧问沈怿言。
　　沃苋一下子闪到季何后边，看着舒行洛颈侧的痕迹不敢吭声。
　　“没事，回洛京了。”他自然地带着人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