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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提木(2) 在这里就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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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谎!”提木甩开他的脸,戒备地环视四周,手已经放在了弯刀的刀柄上,微风吹起了他的卷发,而视线下一秒就锁定在了沃苋他们埋伏的方向,“你们身上的味道真是数十年如一日,只要一闻我就知道在哪里。”
“出来吧,不管你是谁?”提木拔出了弯刀,“北陇的将领总不至于畏畏缩缩地连照面都不敢打一个。”
沃苋知道自己今日无论如何也逃不了了,索性坦坦荡荡地站起来。
“是你,以前是沈酌许的右翼军军长。”提木只是惊讶了一瞬,握着弯刀的手紧了紧,细数完他们的人数后也没有放松,哪怕是只有十几个北陇的右翼军士兵也不是可以轻易取胜的,“不过你带的人也太少了一些。”
“或许杀死你并不需要这么多人。”沃苋对阵不想输了气势。
“你比沈怿言那小子还猖狂,听说他回洛京了,怎么还不来找我打一架?”提木浓黑的眉毛微微上扬,“六年前他在我的手臂上留下一道伤疤,我还没有找他算账呢。”
“就你还想要劳烦我们世子殿下!”
提木眉间一凛,弯刀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快速袭来,连离他最近的季何都没有反应过来时弯刀已至。
他只能匆忙举起重刀格挡,但是提木的力气太大,直接将他掀翻在草地上,握着重刀的手腕砸在了突出的一块石头上,剧痛顺着骨头爬上来,登时就脱力了。
“右翼军军长?也不过如此。”提木的声音里带着玩弄和不屑,惹来后面察古士兵的一阵哄笑,“真不知道北陇这些年都在做什么?”
“你说沈怿言回到北陇了也这样吗?”提木羞辱道,想要找回六年前被沈怿言划破手臂的脸面,“如果他现在跪在地上求我,和我道歉,说不定我会放过他。”
又是一阵哄笑。
“这一次可不是我要杀了你们的,是你们自己送上门来的。”提木的弯刀映出夕阳的影子,至此,这柄歃血才现出它原本的样子,不过还没有染上鲜血。
季何在一旁站着,刀柄上的纹路在他的掌心留下深刻的印记,在提木举起弯刀之前他大喊一声冲上去。
他知道自己在提木面前丝毫没有招架之力,但是他愿意为了右翼军一博。
最后被击退着飞出来的时候也没有意外,只是想着他的军长可以借着这个间隙站起来快走,摔在地上的时候他再一次感谢北陇的草地,是那么软,那么温柔,连他的骨头都不愿意震碎。
他往着侧边喷出了一口血,但这样看着北陇的天空死去也是好的。
他听见沃苋的长吼,知道他用左手握着重刀往前冲。
他闭上眼睛不愿意去想这一队人,真正的北陇右翼军在一刻钟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周遭都太安静了,安静到没有弯刀入体的声音;但是又很吵,因为他在草地深处听到了无数马蹄声。
所有的一切都从那声清脆的铁弩箭开始。
提木看着自己被打断了弯刀面色阴沉,远处黑压压的轻骑极速奔近,虽然人数比季何以为地要少很多,也就三四十人。
但他们个个都身穿玄色轻甲,连北陇骑兵的重刀都换成了更加轻便的长槊,比之以前,速度更快了。
“沈!怿!言!”提木接过一把新的弯刀,看着最前方那个刚放下铁弩箭的男人从牙缝里挤出他的名字。
沈怿言的马是穆时云精心给他选出来的,比之一般的马更大,也更野,光是驯服它就花了沈怿言一天的时间。
刚踩着它上来的时候依旧很不服气,但冲在最前方狂奔又无比自由。娜拉跟在沈怿言的身后,额头上的红毛就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焰,而幽绿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个提木。
“秃鼠营?”沈怿言在离提木几步远处站定,马儿嘶鸣一声有力地踏在草地上,泥土飞溅,“看来我带错了,不应该把狼带过来的,应该是猫。”
他在洛京只是待了一小会就出来,穆时云本来想要给他约着让洛京的将领都出来见一面,一个个都是各种推脱。
一听在乌落日山脉的一侧似乎有异动,窝着火的沈怿言立马带兵跑了出来。
“你才是老鼠吧,躲躲藏藏六年,现在终于肯出来了。”提木见他握着重刀翻身下马,只觉得自己手上的这把弯刀太轻。
“看来是还记着我把你手臂划破的仇。”沈怿言挑衅般地看向他的小臂,“那你最好小心一点,今天另一只手臂别也被我划破了。”
“猖狂!”提木的视野里只剩下沈怿言,弯刀和重刀相接的时候不可避免地震动了一下,但是提木握住了,他觉得沈怿言比之前更难对付了。
他自己在八帐十二营的这些年也不是白长的。
提木偏过头躲开重刀会划过的方向,伸手握住沈怿言的刀柄带着他划过既定路线,而后弯刀侧过割向他的腰间。
沈怿言强行把重刀往下压,带着提木的弯刀一起砸在地上,嵌入泥土里。
“提木,是手受伤了使不上力了吗?”
后面的轻骑已然上前和察古的士兵交手。
提木知道这一次自己占不到什么便宜,不管是从人数上还是武器装备上,本来就是想在这里巡查贸易互市的地点,没有想到就在这里碰上了沈怿言。
他用膝盖顶向沈怿言的腰部,他手肘下垂抵住,现在不管是重刀还是弯刀都没有办法抽出来了,一切都归于最简单的肉搏战。
提木包住沈怿言砸过来的拳头就要去踩住他的脚,但沈怿言早有预料地带着提木往前面走,而自己把脚撤到后面,在他松开手的一瞬间继续出拳,擦过脸颊的时候感觉被风撕咬了一口。
他忍着痛意掐着沈怿言的腰把他撞倒在地上。
沈怿言的后脑没有撞地,腰后却磕在了一个小坡上,提木的大重量压在他身上差点就直接归去了。
提木这一下子倒下去自己脑子也糊涂了,还没有清醒过来却感觉到沈怿言抬脚从靴子里抽出什么东西,当即也从后腰把短剑抽出来挡住沈怿言的匕首。
他大力一掀翻,忍着后腰的疼痛转动匕首推开提木的格挡,却在要刺向提木的门面之际他被人拎上马。
沈怿言从地上爬起来后看到提木和察古的人已经丢下帐篷跑到了下一个山坡。
沈怿言从马侧拿了弩箭上弦对准提木的方向,眯起眼睛的时候只能看到他的后心窝,定手,放箭。
铁弩箭的螺旋纹翻转着,却无比稳定,就在无限逼近提木的同时从边上窜出来一个察古人。
他奋力一扑,用自己的生命保住了提木,那弩箭穿过他的身体,因为骨骼拦截的偏差弩箭最后扎在了马腿上。
提木的马儿长鸣一声跑得更快了。
沈怿言放下弩箭,知道现在再上弦出箭也来不及了,他扶着后腰走过去把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季何拉起来。
“世子殿下。”沃苋带着解绑的小笛走到沈怿言面前,“多谢世子殿下。”
沈怿言的手在他面前一晃而过,而季何盯着手上的血迹出神,提木的力气有多大他刚才是见识到了的,而弯刀和重刀相接的时候把沈怿言的虎口也给震裂开了,丝丝缕缕的血迹渗出来。
他们之前,是不是误会世子了?
“没事吧?”沈怿言蹲下身子把娜拉嘴角的一块布拽下来,摸了一把她的头,任由她在草原上跑着。
“没事。”沃苋觉得有些尴尬,他在现在面对着沈怿言又有点心虚。
但是好在远处又传来的马蹄声转移了他的视线。
“不能是提木又带着察古人南下了吧!”小笛仍然心有余悸道。
众人安静地看着越来越近的队伍,他们人数也不多,两侧都是带着绣春刀的护卫,中间的马两侧都有一箩筐的东西,为首的人长发飞扬看不清脸。
“世子......”季何看清了来人分明是大元的长相,只是不知来意。
正要询问沈怿言应该如何应对却见这位刚才还带着杀伐果决之气的世子殿下当即把弩箭丢给了原明快步往前跑。
舒行洛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自由过,他本是要带着淅川和茶南商帮去往洛京,想着怎么样在洛京也能见到沈怿言。
在这里就遇上也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沈怿言等着舒行洛的马跑到他面前的时候拽住马鞍翻身上去,把人圈在自己怀里,檀香顷刻间捧了满怀,他扯过舒行洛手里的缰绳调转方向向着余晖的方向跑去。
“世子殿下!”
“主君?”殷晁错匆匆赶到的时候舒行洛和沈怿言早就跑到不知道哪里去了,直到他看到原明才明白舒行洛为何远远地突然加速,“原明,不是说这里有互市吗?”
“额......”听见殷晁错的问题沃苋和季何扫了一眼提木留下的东西才反应过来,他们好像把一次互市给破坏掉了。
“世子殿下是听王妃说右翼军往这个方向来,怕他们碰上察古人才匆匆赶来的。”他自然看见了吴长桂和后面几个茶南商帮的人,“他们要做生意?”
“嗯。”殷晁错下马后径直走向提木留下的营帐,里面的东西倒是齐全,“估摸着提木也不会回来,借着他们的东西先休整一下吧。”
“这么多锦衣卫是怎么回事?指挥使大人这是好了?”原明凑过来坐在殷晁错身边,沃苋和季何并不认识殷晁错,而对妫都的锦衣卫带着天然的抵触,所以坐在了一个比较远但是又能够听清他们交谈内容的位置。
“这是亲王当年留下来的云从骑,什么指挥使大人,那是川君,你叫主君。”殷晁错拧开水囊喝了一口,“腐心之毒哪有这么容易,现在只是略有进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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