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吹又生》昭杨

33、第三十三章：女主人 那你就当，

　　第三十三章：女主人

　　长时间的静默，却也抵不过她那零星期盼。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戳了个透气口：“夫人辛苦一天，想必也是累昏了头。我让阿栗进来照顾你。”
　　何蒲听到这番话，知道他丝毫没有要改变主意的意思；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地上。

　　阿栗见状，立马蹲下来搀扶她起来。
　　“夫人？”
　　“为什么？”
　　何蒲不停地重复这句话。
　　“什么为什么？”
　　“阿栗，为什么？为什么他不肯放我走？放我走很难吗？”
　　阿栗不明所以，无法理解她：“夫人，其实阿栗不明白，夫人为何想要离开崔府呢？”
　　“阿栗难道不想要自由吗？难道就从来没想过离开这里？”
　　“我……”
　　“难道我们就只能留在这里吗？以后呢？”
　　“可是崔府很好，少爷也很好。阿栗在这儿长大，真的很喜欢这里。我很感谢少爷。”
　　何蒲对她的回答感到意外。
　　“夫人，您若是想自由，这里比起皇宫肯定是更自由的。或许是您对这里还不太熟悉，没关系，以后日子还长；兴许夫人在这里待久了以后就会发现，其实这里真的挺好的。”
　　不，只要跟他还有关系，就不得脱身。
　　何蒲听了她的话，仍无法接受；但也不再争辩下去，朝着床铺默默走去。

　　第二天一早，何蒲睡醒过来。
　　“啊——”她裹住被子坐了起来，“你怎么在这儿？什么时候进来的？”
　　崔奎睡眼惺忪，无比淡定地起身，穿起衣服来。
　　这也太吓人了！何蒲懊恼：我睡得这么沉吗？我们没有发生什么吧？
　　她吭哧起来，扭扭捏捏地问：“吭、咳，那个……那个……”
　　他偷笑：“我们已是夫妻，自是要同床共枕。夫人不必担心，你想的那些事情都没有发生。”
　　“嗬！”她卸下防备，又嘴硬起来，“我想什么、我什么都没有想。”
　　“我这么做只是不舍得让夫人独守空房。”
　　“你想多了，这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我不在乎。”
　　“那你就当，是我在意好了。”
　　“你……”听不懂人话是吧？
　　崔奎见她气得锤被，故意问她：“夫人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适？”
　　她张牙舞爪，反驳：“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很好！好得不得了！”
　　他目光狡黠转而又含情脉脉：“既然如此，今日也没什么事，夫人还可以再多睡一会儿。”
　　他下了床：“我想起来我那还有一点公务需要处理，办完，我便第一时间回来陪你。”
　　何蒲避开他的视线，嫌弃：“不必了，你尽管去忙你的。”
　　崔奎见她如此冷淡，不好多说什么，见崔豆在外面等候，无奈直接走掉。
　　他走后，何蒲忍不住大发牢骚：“什么鬼？他应该不会再突然回来吧？就待在外面别回来了。”

　　她吃完饭后，与阿栗到院子里散步。
　　每经过一个下人，他们总是要夫人长夫人短地问好，这让何蒲很是不习惯。
　　她不愿面对：“算了。我们还是回屋吧。”
　　“夫人，难得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真的不在外面多转一会儿吗？阿栗还想给夫人好好介绍介绍崔府的上上下下。”
　　“阿栗，怎么连你也这样？”她嗔怪。

　　阿栗机灵地改变称呼，道：“小姐，你现在就是我们崔府的女主人，大家喊你夫人自是理所应当的，没有什么不妥。小姐可能只是需要一点时间适应下来罢了。”
　　“可是、可是你明明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啊？大家现在都这个样子对我，我心里其实并不想。这显得我很奇怪，我在这个府上真的很格格不入，你知道吗？”
　　阿栗缓缓摇头，猜测：“可是小姐，他们确实都不知道。阿栗虽然知道，但顶多就我一个可以不和他们一样喊您夫人，因为您永远都是我的小姐。小姐难受、正是因为还没完全接受这个身份……”
　　何蒲叹气。说得也不是毫无道理。
　　阿栗却也是不敢再直说下去。

　　没有办法的两个人，此时，向她们迎面走来了崔豆。
　　“夫人好。”
　　“一点也不好。”何蒲嘟囔。
　　她看向阿栗，说：“我们回去吧。”
　　崔豆见她们要走，急忙喊：“夫人留步！”
　　何蒲感到意外：“怎么了？”
　　“夫人，我有事想要请教一下阿栗姑娘。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何蒲看了一眼阿栗，又看了一眼崔豆，同意：“行。没事，你去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说罢，何蒲便潇洒走开。

　　阿栗凑近了点，问他：“说吧，是不是大人又给你下什么任务了，需要我帮助？”
　　“不是大人，大人现在正忙着处理一堆事儿呢。”
　　“那你找我有什么事？”
　　“哎！还能有什么事，自然是关于咱们家大人和夫人呗！大人对夫人的心思你我又不是不了解。”
　　阿栗同情他：“所以呢？”
　　“所以，我们得帮大人一把呀！”
　　她劝道：“说得容易！你不知道，小姐根本对大人没意思。小姐昨个儿还跟我说想离开崔府。”
　　崔豆存疑：“可是，今早我明明见大人从屋里出来的呀！我看也没有你说得那么糟。”

　　“哎呀，反正我说的都是实话，爱信不信。”阿栗打量起来，“话说，你是想到了什么办法？”
　　“唉！但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这事确实有点难办。”
　　她翻了翻白眼：“所以你把我留下来说了这么多，结果其实你最后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呃……”
　　阿栗两手一摊，小小痛斥他：“你知不知道，上次我因为帮少爷骗小姐说那点心是我做的，后来小姐知道事实后有多伤心吗？”
　　“啊？”
　　“好在小姐还愿意信我。如果我再做出什么让小姐失望的事，我敢保证凭我对小姐的了解，估计以后就很难办了。所以，你以后若没什么要紧事，别来找我了。”
　　说罢，她便一气走掉。崔豆望着她的背影，一筹莫展。

　　阿栗一进屋，便主动向何蒲交代。
　　“小姐，崔豆没跟我说什么，就跟我说少爷还在处理事务，所以才没回来。”
　　“没事，阿栗。你不用向我汇报这些，他想找你说什么话是你们之间的事。”
　　“小姐，你说什么呢，我没骗你，真的，我说的都是实话。”
　　“对呀，我相信你啊！”
　　“你这样子都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了，你这是根本就不关心阿栗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了……小姐，如果阿栗知道些什么，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何蒲看着她一脸认真，打了个响指：有了。

　　“好啦~阿栗，别生气了。被你这么一说，我确实有一件非常好奇的事。”
　　话说过来，他对我一清二楚，可是我却并不了解他。
　　“什么事？”阿栗愈发热情。
　　“你知道……你家大人的父母吗？因为我来崔府这么久，从来没有听说过他家里面的事、更没见过他家里的长辈。这么大的一个崔府，难道真的就只有他一个人？”
　　阿栗垂头丧气：“小姐，这、还真把我给难住了。”
　　“嗯？你不是从小在崔府长大的吗？”
　　“是，我是从小在这里长大。但我来的时候，府上的人都还很少。少爷呢，也很少待在府上，毫不夸张地说都是住在宫里头。所以，我也从来没见过老爷他们。”
　　“那就很奇怪了。”

　　“照你这么说，起码得有十几年、他都没和他家里人住在一起，甚至这么多年都可能不曾见上一面。总不可能他没有父母、从石头缝里变出来的吧？”
　　“那肯定不可能。小姐，这些事情，其实崔豆应该比我更熟悉。”
　　“为什么？你不知道的事，他就知道了？”
　　“因为崔豆他从小就跟少爷形影不离，他们男子之间，肯定要比我们这些丫鬟要更熟一点吧。”
　　“这么说，是有点道理。”
　　阿栗殷勤不已：“小姐，那我现在就去把他给找回来。”
　　“呃……”她思索。
　　阿栗没等她把话说完，就急不可待地冲了出去。
　　“哎！不用了，我也就、随、便、问、问……”
　　完了，她该不会一会儿真把崔豆给我找来了吧？
　　何蒲看着她消失，不禁挠了挠头。

　　两日后，崔奎偕同何蒲前往老宅见家中长辈。
　　马车上，何蒲知道他时不时地偷瞄自己，忍不住地问：“怎么了？”
　　他笑了笑：“原本我还担心，你会不愿意随我回去。”
　　何蒲报以微笑，有点尴尬：该怎么跟他解释，其实，我已经知道他家里的一些事了呢？

　　那日，阿栗果不其然找来了崔豆。
　　崔豆说，老宅上只有崔老是崔奎的亲生父亲，他的生母在他出生那年就去世了。这件事是他家大人最不愿被别人提起的往事。
　　据说，他的母亲是为了保住他才没被救回来的。至于为什么，具体的来龙去脉，崔豆知道的也寥寥无几。他听说这个事情，还是因为他曾经跟着他们家大人去祭拜了。
　　难怪……
　　崔豆还说，每次崔奎祭拜完母亲后，就会陷在自己的情绪里；整个人就会特别的沉闷，严重的时候还会躲起来。
　　可能在外人眼里，崔奎是与大皇子情同手足的好兄弟，是万人心中能文能武的崔大将军，是富贵在身的崔府大少爷；可是崔奎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身上的事又有多少人了解呢？
　　崔豆最后还说：“说实话，我从来没见过大人这么在乎过谁，但我知道这个人就是夫人。”
　　听完他这句话的何蒲，当下难堪到抠起手来，烦恼不已……
　　——
　　最后，何蒲说服起自己来：不过，就算他的阿母不在，他还有自己的亲生父亲。他又年少得志，老宅跟他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吧？
　　这么一想，两人到了下马车的时候。
　　她伫立着，望着大门：可这府内，到底会有怎样的一副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