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吹又生》昭杨

24、第二十四章：无关 她与微臣，

　　第二十四章：无关

　　“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没别的事，退下吧。”
　　说罢，皇上放下茶杯，被公公搀着走。
　　大皇子冲着他疯狂大喊：“父皇！儿臣还有话说！父皇！”
　　侍卫将其拦住，指引他往门口去。
　　“大皇子，请回吧。”
　　大皇子眼看着皇上消失在眼前。
　　遂，他走出门，踏入空旷的大道上。头顶一片灰蓝色的天空，不见一丝耀眼的光线洒下来。

　　崔府上，崔豆匆匆赶进书房——
　　“大人，情况有变。”

　　酒楼的包间内，大皇子和崔奎正把酒言欢。
　　崔奎举起酒壶，再次斟满了二人的酒杯。
　　一脸醉意的大皇子拉紧崔奎，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一饮而尽。
　　崔奎便又陪了一杯。
　　“大皇子，今晚我就是你小弟，你就是我大哥。有什么不痛快的，尽管说给小弟。小弟今晚陪大哥一醉方休、不醉不归！”
　　“还得是有你陪我……不醉不归！”

　　崔奎捋了捋大皇子的后背：“大皇子，她回来之后，可安好？”
　　大皇子苦笑：“她有什么不好？端茶倒水献殷勤，她已经练的炉火纯青了。在旁人看来，她做得一切都是对的，我怎么敢有资格说她半句不满？”
　　崔奎双手捏紧酒杯：“是我的疏忽，小看了她！”
　　“阿奎，你说我是不是特没用？大皇子的身份在我手里到底有什么用？我不还是一件事都做不了主？”
　　“大皇子，臣送你回去吧。”崔奎站起身，欲扶起他。
　　大皇子甩开他，笑声中夹着一股说不尽的酸楚。
　　“回去？要我回去看她继续演戏吗？”
　　崔奎无颜以对，铮铮站在原地，继而蹲下来努力搀扶大皇子。
　　“对不起，是臣把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没有预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臣以为事实摆在眼前，可没想到……”
　　大皇子脱开他的搀扶，坚强站稳，尚存一丝清醒：“这不是你的错。”
　　而后，他便踉跄朝着门外晃晃荡荡地出去了……

　　崔府上，公公远道而来，携带数名侍卫闯入。
　　崔奎听到风声后立刻赶到院子里。
　　“微臣参见公公。不知公公前来，有失远迎，还望公公海涵。”
　　公公站得笔直，笑眯眯，道：“崔大将军，您的好日子来了。陛下有请，邀崔大将军速速入宫。”
　　“敢问公公，所为何事？”
　　“具体是什么事，大将军就自个儿听去吧。”
　　崔奎难压心头疑惑，探问：“恕微臣愚钝，不知公公此言何意？”
　　“哀家这是好消息！咱介个就别在这儿浪费口舌了。等您入了宫见了圣上，不就一切都清楚了？”
　　崔奎迫于形势，只好跟随公公前去。

　　皇上早已正襟危坐，等候已久。公公立在皇上身侧。
　　“臣参见陛下！”
　　“起来吧。朕，有一大喜事要告诉你。”
　　“谢陛下。”崔奎顺眉，乖张不已，“不知，陛下所言何事？”
　　皇上哈哈大笑，从龙椅上站起来。
　　“崔奎，据朕所知，你也早就到了该成家立业的时候了吧？朕知道，一般人家的姑娘肯定入不了你崔大将军的眼！不然，你也不可能身边一直都这么冷清，竟还有什么闲工夫熬在兵场上。”
　　“陛下，您说得臣越来越糊涂了。不过，臣向来独行惯了，并未觉得现在的状况有何不好，让陛下操心了。”

　　“无碍。朕，打算将我那宝贝的八公主，许配于你。你意下如何？”
　　崔奎虔诚地跪在地上，神情严肃：“谢陛下厚爱。但，臣实在是，对儿女情长之事不挂在心上。臣一心、只为国家安定幸福思量。臣一介莽夫，还请陛下为了八公主的幸福着想，慎重考虑。”
　　“大胆！”皇帝大怒，“你这意思，是朕没有为八公主好好考虑吗？你以为、朕这江山缺了你，难道就无人打理了吗？”
　　崔奎低头，眉头紧皱。
　　“你在这儿，跟朕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在拒绝朕。若，你今日没个像样的理由，那朕，今天就这样打算，难道你还要抗旨不成？”
　　“陛下息怒！是臣不识抬举。”

　　皇帝听到他的退让，态度略微好转起来：“也罢。朕还有件事。”
　　“陛下请讲。”
　　紧接着皇上站到了他面前，施压：“四皇子，你打算如何处置？”
　　“回陛下，四皇子在城中所做之事皆有目共睹。若很快将四皇子放出，难免会遭到百姓非议。”
　　“可朕听说，你并不是简单地关上他一两天而已。”
　　“请陛下放心，四皇子回来之后，若能弥补之前的过失，必能重新俘获民心。”
　　“照你这么说，你岂不是还要对他有所安排？”

　　崔奎语塞，握得手指关节咯咯作响。
　　“崔奎，你给朕听好了！朕现在命令你，马上放了四皇子。”
　　“陛下！”崔奎猛抬头。
　　皇上傲视着他：“你不要告诉朕，连这个、你都办不到！”
　　公公瞧见崔奎那样，又深知皇上的性子；恐对话下去酿出大祸，开劝：“崔大将军，陛下既然下令了，就别在这儿杵着了。”
　　崔奎屏气凝神，抑制住满腔愤懑，理智回归：“是。”
　　皇上见他顺从，态度瞬间轻松不少，语气轻佻起来：“别忘了，朕给你的婚事。你还需要朕再给你几日考虑？”
　　“陛下，恕臣冒昧。臣想知道，臣的出身不敌其他公子王爷，性子更是不知冷热。臣斗胆，请问陛下为何执意要将八公主许配于臣？”

　　皇上一脸嘲笑。
　　公公见皇上心情大好，脱口而出：“崔大将军过于自谦了。整个南锡谁人不知您崔大将军那可是品行一流、容貌身家那更是一等一的出众啊！再者，崔大将军您从小在宫中，可是能跟皇子们一决高下的主儿。陛下把你留在大皇子身边，对你悉心栽培，这难道还不够说明什么吗？陛下，您说是吧？”
　　“我看啊，他是明知故问。”

　　“还请陛下赐教。”
　　皇上收起笑容：“你是想知，朕为何会在这时赐婚于你。”
　　崔奎立马拍上马屁：“陛下英明。”
　　“你要先回答朕一个问题。何蒲，她究竟是你什么人？”

　　崔奎内心一惊：陛下怎么会？
　　“陛下，她不过是平平无奇的一介民女罢了。早在进宫之时，陛下就知道，她是当初救了微臣，所以臣才满足她的心愿带她入了宫。实际上，她虽有着特等宫女的身份，进宫之后，与其他宫女并无多大的差别。她与微臣，更是再没有太大关系。”
　　“你说的这些，这朕知道。只不过，朕好奇的是，她有什么能耐？竟然让彬妃都过来求朕，说要把她赐给三皇子？”
　　崔奎冷笑一声：“这件事，臣倒是，闻、所、未、闻。”
　　“也是。这件事大概就是燕射宴之后，在她出宫的那两日，彬妃久违地过来找了朕……”

　　那日——
　　“难得听到你说有要事找朕，说说吧，是什么事？”
　　“陛下，是彬儿。”
　　“最近，我们院里来了个新宫女。妾身见着欢喜，见彬儿也对她十分感兴趣。她还是崔大将军和大皇子极力推荐进来的，所以妾身想恳请陛下，将她许配给我们彬儿。”
　　皇上听罢，笑了起来。
　　“这也是彬儿的意思？”
　　彬妃略显局促，神色慌乱，实话相告：“这种事还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彬儿他这性子、陛下也是知道的。他不好意思开口。”
　　“不好意思？那这就是你自己的意思咯？”皇上皱了一下眉，“行了！这件事，待朕问过彬儿的意愿之后再另做打算。”
　　——
　　“朕想着，若他真有意，不会记着此事。可后来，这件事就再也没人提起过。朕自然也就搁置了此事。”

　　崔奎浅笑不已，回应：“没想到，彬妃娘娘还如此看得起她。若臣是三皇子，恐怕也会和三皇子一样。”
　　“哦？”皇帝挑衅。
　　“三皇子这么做，无非是在拒绝罢了。”
　　“朕还以为，你今日拒绝朕的赐婚，是因为她。”
　　崔奎哑然一笑：“陛下，臣只是、确实心不在此。臣这样做不关任何人的问题，是自己无福消受。”
　　好一个无福消受！
　　“你当真这么想？”
　　面对皇上质问，崔奎无言。
　　如此，皇上压根不买他的帐，无情：“崔奎，你劝你还是回去给朕好好想想。三日之内，我要一个满意的答复！”

　　大皇子在崔府上沉沉地睡上了一觉；醒酒之后，便听闻了崔奎被父皇突然召进宫的消息。
　　他立马赶回宫中，到殿外等候。
　　可他没曾想，他出来之后脸色极差。
　　于是，哪怕自己被崔奎无视、自顾自地往前走，也只是默默地跟在身后。
　　大皇子“吭”了一声，仍丝毫不见他搭理自己。
　　情况不对。

　　他一个上前，将胳膊搭到崔奎的肩膀上，搂住他。
　　“喂，我父皇跟你说了些什么？怎么一大清早便把你叫了过去？还有，你怎么这么黑着一张脸？我差点都认不出来你了。”
　　崔奎不语，脑子里一片乱，又好像一片空白。
　　很少见到他这个样子的大皇子不强求他回答，可内心阵阵不安，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也不禁滑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