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吹又生》昭杨

13、第十三章：感恩的心 只是我不敢

　　第十三章：感恩的心
　　丫鬟挡在她面前，说：“小姐，这是特意为你精心准备的衣服。方才怕吵醒你，没敢直接帮您换上。现在您醒了，您看，要不要我们现在替您换上？”
　　她心中泛起阵阵不安，拒绝：“我不换，我要离开这里。”
　　“啊？”丫鬟见她状态不对，情急之下，一左一右拉她往屋里带，安慰她，“小姐，稍等，少爷马上就过来了。”
　　“少爷？什么少爷？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何蒲大吃一惊，脑海里的回忆痛苦翻云覆雨，她不由自主地抱起头。
　　她们对视，面露难色，道：“小姐，咱先把衣服给您换上，然后就在这儿安心待着。有什么问题，等少爷来了，您就知道了。”
　　“是啊，小姐您现在看起来确实不太好……还是先换一下吧？”
　　“嗯嗯，我们也是为小姐好……”

　　何蒲冷得发抖，丫鬟立马上手抚摸她：“小姐，你没事吧？”
　　“不要碰我！”她排斥不已。
　　丫鬟们吓了一跳，面面相觑，果断上手，解释：“小姐，您身上的伤刚包好，就让我们为小姐更衣吧。之后再帮小姐换上新药。”
　　“就让我们帮您吧，小姐不用觉得不好意思的。”
　　“我们几个也是奉命行事，还请小姐不要让我们为难。”
　　“奉命行事？我说了不要，你们听不到吗？”何蒲急得带着哭腔。
　　这时，一个声音传进屋中——“好一个奉命行事！”

　　崔奎疾步走了进来，众人停下手中的动作，跪了下来。
　　“少爷好！”
　　他无视掉，来到何蒲身边，一把将自己的披风披在她的身上。
　　是他。何蒲懵了。
　　崔奎看向她们，冷冷地问：“刚刚，是谁说的奉命行事？”
　　其中一个丫鬟听到后，颤巍巍地举手：“少爷，我们看这位小姐伤得很严重，没办法自己更衣，就想帮帮她……真的没别的意思！”
　　其他丫鬟附和——
　　“是啊少爷，您让我们好好照顾她，我们也是在尽力而为…”
　　“没错，小姐身上的衣服实在是该换下来，我们伺候小姐更衣也是理所当然。”
　　“我们还特意事先问了小姐，然后才帮她的，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大……”

　　崔奎听完她们的诉说，冷哼一声，道：“我倒是竟没想到，我这府上，何时养出了这么些个巧舌如簧、自以为是的下人。崔豆！”
　　“在。”
　　“带出去，从此她们不得踏入我府半步。”
　　她们立马哭起来，磕头请罪——
　　“少爷饶命啊，少爷！”
　　“少爷，我们从小在这里长大，崔府就像我们的家一样。少爷就饶了我们这一次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求求少爷，我们知错了！”

　　早已平复心情的何蒲，看到一片哭泣的女子，听到她们苦苦求饶；换位过来，顿时深感内疚；反思自己刚才过激的行为，对崔奎说：“她们都是好意，是我的问题。你……不要因为我，扰乱了你们。”
　　崔奎抬起沉重的眼皮，狠狠眨了一下眼，然后冷冷高傲道：“还不快谢谢小姐！”
　　她们识相地立刻对着何蒲道谢：“谢谢小姐。”
　　……
　　她不知该如何回应。先前的条件反射和联想还好只是虚惊一场；可惜，造成了这么大的误会。
　　崔豆见大人看向何蒲，便试着询问：“大人，那她们？”
　　崔奎将视线转到崔豆身上，示意：“带下去，明天让管事的婆婆好好教育教育。”
　　“是。”
　　“谢谢少爷。”她们很是机灵地退下。

　　就在他们说话的间隙，何蒲有机会好好瞧一瞧他——剑眉，眼眸深邃又柔和，挺拔的鼻梁，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看他这身行头，想必不是普通人家。再看看自身……
　　何蒲叹息：分明云壤之别。
　　他们离去，崔奎听到了她的叹气，一扭头对视上了她的眼睛。
　　何蒲频频眨眼，别开视线，杂乱无章地找起话：“这里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里？”
　　崔奎毫不在意，为她解答：“这里是崔府。你放心，这府上就我一人，除了我，没有人能欺负你。你若有任何事情，找我就行。”
　　“呃……”她听得直挠头。
　　“你伤得很严重，还记得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吗？”
　　之前的事情——

　　几个时辰前，听到声响后的她立马推开房门走了出去，然后将其掩住，迎面上去。
　　“阿翁，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之所以解开绳子，是因为我实在是太饿了，想找点东西吃。”
　　何父听都不听，狠狠地将她推到在地，破门而入——崔奎仍被捆绑着躺在地上。
　　他这才放心地转过身来，凶煞地盯着这个紧紧跟在自己身后的女儿。
　　何蒲来不及查看自己摔的状况，一味地阻拦父亲进屋，却见崔奎原封不动地待在原地，就像刚刚和他的对话是一场梦……
　　何父凶狠的眼神吓得她茫然无措地后退，直直地退到院中。

　　何父紧逼她的脚步，说：“我说怎么感觉不太对劲，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如今还能自己解开绳子！”
　　说着，他掏出了又一根绳子，扔挂在自己女儿身上。
　　何蒲清楚地感知到：如果再被绑住，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将令我生不如死，还不如……
　　她竭力摆脱身上的绳子，伺机从父亲身上抢到剪刀。
　　“你想干嘛？你丫的，不想活了是吗？给我！”
　　“爹！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她一口气说完，便毫无留恋地插向自己的肚子。
　　何父迅速地踢飞她手中的剪刀。不过还是晚了一步，她的腹部俨然鲜血直流。
　　“死丫头！你竟然找死？还没问我答不答应！”何父见她的衣襟脏的不成形，渐渐血染泥土。他发狂般踢打她，以此泄愤。
　　何蒲趴在地上，难以动弹地任凭他拳打脚踢及滔滔不绝，绝望地闭上眼。

　　——
　　何蒲回忆过后：记得，父亲对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记得。
　　她追问：“为什么？”
　　她从他眼中识不到任何信息，只觉得有点不寒而栗。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带你回来？还是想问，你父亲为何如此待你？”
　　“当然是想问你为什么带我回来！”
　　脱口而出的话让她有点脸红，尤其是，还看到了他一脸得意的样子。
　　“我若对你不管不顾，我猜你就是死命一条。”崔奎俯视她，非常不屑一顾，“怎么？难道你还想留在那里？”
　　何蒲立马否定他的看法：“怎么可能？我逃都来不及！只是，只是我不敢相信，这一次我好像真的逃出来了。”
　　听着她逐渐梦呓一般大的声音，崔奎莞尔一笑：“现在很晚了，你在这里先安心休息，养养身子。我先走了，明日再来看你。”
　　他刚走没几步，又回过身来对她说：“我知道你还有话想问，明日你醒了就可以让下人来找我。”
　　何蒲连连点头，乖巧无比。

　　再次醒来，她看到丫鬟正在屋里摆放着餐具，桌上上着饭菜。
　　“小姐来府上之后，都还没吃过一点东西，肯定饿坏了，请赶快用餐吧。”
　　“谢谢。”她慢慢坐了下来。
　　一切安置妥当，丫鬟便往屋外走去。何蒲端起碗，轻轻地舀了一勺粥吹着。
　　丫鬟看到自家少爷迎面走来，赶忙毕恭毕敬地问好：“少爷好。”
　　“再添一副碗筷过来，我在这里用餐。”
　　“是。”

　　何蒲听到了她们的声音，立马起身——他还是昨晚那身衣服，既典雅又冷静。
　　而她则穿着淡黄色衣裙，显然梳妆打扮过。
　　正所谓佛靠金装马靠鞍？崔奎这样想着，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坐。”崔奎招手让她坐下。
　　何蒲听到后，松懈了不少，“唰”地一下落座。
　　他看到后，顿了顿。
　　“我刚刚听到你在门外的声音，所以……”
　　崔奎歪了歪头：“不必向我解释。”
　　她抿着嘴，不知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崔奎看着她被自己搪塞的样子，与她的打扮简直判若两人。
　　“怎么？你喜欢事无巨细地向别人汇报吗？”
　　“没有，不是的！我……”我就是多嘴！

　　崔奎瞧见她的样子，连连摇头。这时，丫鬟终于呈上来一双碗筷。
　　他拿起碗来，意图盛点粥；何蒲见状，立马也去抓这个碗。这只承受了很多力量的碗被拉扯在半空。
　　何蒲注意到他的神情复杂，立马将手缩了回去，忙乱解释：“不好意思，我是想着我帮你盛，以表感谢……”
　　“怎么说你也是我府上的客人，”崔奎低下眼睑，也不做计较，接着舀起粥，“再或者，府上的丫鬟多了是，我若想让人伺候，我自会招唤。更何况，我自己有手。”
　　何蒲被他的话噎的不行：您说得对！
　　而后她便默不作声……

　　见她不仅不再说话，还一动不动，整个人缩着；本来吹着热饭的崔奎停顿下来，漫不经心地劝食：“你不饿吗？”
　　说罢又吹了起来，他的样子仿佛刚刚只是超绝不经意地无所谓的一句客气话。
　　何蒲敷衍一笑，心不在焉地舀粥冷却，忍不住地试图挽回自己的什么形象：“我……还不知道你是谁？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带我来到了这儿。现在我也好得差不多了，真的很感谢你能救我。”
　　崔奎看着她眼睛放光的样子，有点唏嘘：“我是谁，你很快就会知道。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把自己的伤给养好，其他的事，随后再议。”
　　“随后再议？”何蒲越品越困惑，“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说，我这段时间都可以住在这儿？”
　　他点点头：“嗯。”
　　何蒲立刻欢欣雀跃：“真的吗？谢谢少爷！”

　　崔奎被她突然的大声惊得闭眼，看着她如此高的兴致……
　　“你跟崔豆一样，叫我大人就行。”说罢，他去夹菜。
　　“好的大人！大人，我叫何蒲，谢谢大人带我回来。”何蒲说完，感觉舒了一口气，嘴角上扬不已。
　　崔奎看到她如此心花怒放的样子，倒是甚是宽慰，调侃她：“谢我什么！要说谢，我得谢谢你。”
　　“啊？”何蒲忍俊不禁，“你是说在那森林里吗？哎呀，那不过是、只要有人从那里路过，听到有求救声都会出手相助吧？再说了，我当时本来差点就……”
　　她想起，在那晚，她将冰冷的剑朝着自己。
　　她晃了晃脑袋，说：“与其说是我救了你，倒不如说是我阴差阳错地、做了常人该做之事。后面我向你求助，你已经帮我骗我父亲了。没想到，后面你竟又冒险救了我，还把我带了出来。总之，比起大人，我做的那些又算得了什么？大人您才是我的救命恩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