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活下来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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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阿九出门之前，灶台上多了两样东西，一根削好的炭条，和一叠裁好的草纸，草纸的边缘裁的不太整齐，歪歪扭扭的。
谢兰因早上起床看见灶台上的炭条和草纸，不由得笑了笑。
阿九今天回来的比平时早了半个时辰，推门进来的时候背上背了半袋子米，把米袋放在墙边，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坐在炕沿边的谢兰因。
“在忙什么？”
谢兰因抬头看看她：“怎么买米回来了？”
“家里的不够吃了，去背了半袋子回来。”阿九边说边走到谢兰因身边看她，面前放了几张她早上裁好的草纸，上面写满了字，阿九一个也不认识。
“这写的都是什么？”
谢兰因把纸推到阿九面前：“我今天把帐本上的几个重要条目都抄了一遍，正在拢账。以后你看我写的这个就行。”
阿九拿起草纸看了看，指了指角落的里的字问：“这个字是啥？”
“‘余’结余的余，剩下的钱的意思。”
阿九跟着默念了一遍，又看了几眼，像是要记在脑子里。
谢兰因来了兴致，按着阿九的肩膀：“你坐。”
阿九有些害羞，还是顺着谢兰因的力道坐了下来。
“我教你写你的名字。”
阿九有些愣：“啥？”
“教你写名字啊。”
阿九把手放在裤子上搓了搓：“我还没洗手呢，刚回来。”
谢兰因把炭条塞进阿九手里：“不用洗，先写。”把草纸铺在炕上，谢兰因站起身握住阿九拿着炭条的手。
谢兰因的呼吸就在阿九的耳畔，阿九的耳朵红了，胸腔里‘扑通扑通’跳的厉害。
谢兰因恍然未觉，自顾自的握着阿九的手，一笔一画的在草纸上写着：“阿……九……”
阿九看着草纸上歪歪扭扭的两个字，有些不好意思：“我就会认几个字，还没写过字，写的不好。”
“哪里不好，我看好得很。多练几遍就写的更好了。”
阿九挠了挠头，谢兰因又握住阿九的手，又写了一遍‘阿九’。
阿九的注意力通通被谢兰因吸引走了，目光一直盯着她的侧脸，被盯得久了，谢兰因也注意到两个人的距离，她趴在阿九的后背上，嘴唇贴在她的耳边，手握着手。
谢兰因慌张的把手松开，站起身：“我……我不是……我……”
阿九看着谢兰因紧张的样子，自己反而不紧张了，她站起来伸出手抱住谢兰因，谢兰因没有推开她，愣愣的站在原地。
阿九低低的声音传进谢兰因的耳朵里：“我们已经成婚了，不是吗？不用害羞，我是你的。”
谢兰因把脸埋进阿九的胸口，阿九身上的味道丝丝缕缕的传进鼻端，女子的清香，很好闻，和她濒死时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这感觉让谢兰因十分安心。
她伸出手回抱住阿九：“我知道。可我还没准备好。”
阿九拍拍谢兰因的头：“我知道，我等你。”
两个人就这样抱了一会儿，阿九的肚子传来一阵叽里咕噜的声音。
谢兰因先一步退开，脸色还很红：“快做饭吧，还没吃饭呢。”
“好，我去做，一会儿就好。”
阿九蹲在灶膛前烧火，火光映红了她的脸，谢兰因蹲在她身边，随口问：“阿九，你一直没问过我名字。”
“你不是叫谢氏吗？”阿九疑惑。
谢兰因失笑：“那是我的姓，不是名字。”
“你还有名字？”
谢兰因看了阿九一眼，觉得这个人有时候真的有点儿呆：“有啊，人人都有名字。”
“那你叫什么？”
“我叫谢兰因，兰花的兰，因果的因。”
阿九重复了一遍：“谢……兰……因……”阿九像是把每一个字都放在嘴里咀嚼一遍，又念了一遍：“谢兰因，兰因。好听，比谢氏好听多了。”
谢兰因站起来从炕沿边把炭条和草纸拿过来，推到阿九面前：“你写一遍。”
阿九有些迷茫：“写什么？”
“写我的名字。”谢兰因说着先在纸上写了一遍‘谢兰因’三个字。
阿九拿起炭条，在草纸上一笔一划的写起来，‘谢’字太难了，阿九用了好长时间，才写出一个超大号的‘谢’，写完有些不好意思。
“今天先不写了，我先做饭，饿了。”
说着把炭条和草纸都推了回去，继续蹲在灶膛前看火，等水开。
谢兰因看着草纸上的‘谢’字，笑了笑，觉得这个人有时候真可爱。
阿九在灶膛前煮粥，谢兰因坐在炕沿边继续看账本。
“谢兰因……”
谢兰因抬头，以为阿九叫她有什么事，结果这个人还是在认真的煮粥，根本没看她。
“谢兰因……兰因……”
谢兰因再次抬头，阿九依旧没看她。
“兰因……”
“阿九！”阿九回过神，转头看着谢兰因，一脸迷茫。
谢兰因都要被气笑了：“你总叫我干吗？”
阿九挠挠头：“啊？我没叫你啊，我在干活呢。”
“还没叫呢，这一会儿叫了好几声。”
阿九笑笑：“我没注意，可能想你想的太入神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谢兰因被阿九直白的话弄了个大红脸。
“不是不是，就是觉得你名字好听。”阿九连忙解释说，又看了看锅里的粥：“粥好了，吃饭吧。”
谢兰因没再揪着阿九的话继续问，怕她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她在京城这么多年，还没遇见过说话这么呆的人。
夜里，阿九躺在炕头，谢兰因躺在炕稍，中间隔了两个人的距离。
黑暗里安静了一段时间，谢兰因开口：“阿九。”
阿九答应了一声，等着谢兰因说话。
“白天我说我没准备好，你怎么想？”
“没怎么想，我都听你的。”
“你不急吗？”
阿九有些疑惑：“急什么？”
谢兰因有些语塞：“就……就是圆房啊。”
阿九笑了,寂静的晚上笑声格外明显。
“你笑什么？”
“我救你是为了让你活着，我和你成婚是为了让你落籍，不是为了别的。”说着，阿九又叹了口气：“你才刚安稳一点儿，我不想你讨厌我。”
这次轮到谢兰因疑惑了：“我为什么会讨厌你？”
“住下的第一天，你见我靠近你都会下意识躲开。你做恶梦那天晚上，我靠近你，你吓得往后缩……”
谢兰因顿住了，黑暗中的声音有些干涩：“那不是因为你。是因为……”
阿九打断谢兰因的话，没让她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不用解释。我们只管往后看，再也不回头。”
谢兰因沉默了，眼泪顺着眼眶慢慢流下来。这是她第一次哭，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酸酸的，让她想哭。
从京城这一路走来，见惯了人性险恶，见识了人情冷暖，经受了剜心刻骨的折磨，让她的心都冷了，可是这一刻，谢兰因觉得温暖，从头到脚的暖。
这个家虽然什么都没有，没有锦衣华服，更没有珍馐美食，却让她知道，她可以在这里活下去。
这一刻，谢兰因真切地感觉到，她活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活下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