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殒》山亭夜砚

5、第 5 章 五、“苏然

　　五、
　　“苏然，今儿你没事儿吧？”前脚刚进门儿，林绡就打过来电话慰问“很受伤”的我。
　　“操,你丫不是说都熟人儿吗，怎么给我整来这么一二百五来？”提起这碴儿就憋气，本来想好好hign的一个晚上，给我来这么一出儿，真他妈不爽。
　　“我也不想啊。我找人出来玩儿的时候我们俩正一块儿吃饭呢，本来他还有别的什么事儿，咱这边又没他什么事儿，谁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要跟来啊，我还纳闷儿呢。”
　　“你不会让他滚一边儿去，带他来瞎掺和什么呀。”妈的，窝火劲儿的。
　　“得了吧，他什么人啊，京城有名的太子爷，我不想吊他当钻石龟可我也惹不起他呀。来来呗，谁知道他玩这么一手儿啊。”
　　“算了算了，老子今天走背字儿，我认了。”叹了口气，那孙子一般人真还惹不起。
　　“哎我说，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看今儿说送你回家那自告奋勇劲儿的。”那边忽然把话扯远。
　　“嗬，您还知道用成语啦，还自告奋勇。”
　　“别跟我这转移话题，看他瞅你那眼神就不对，也太露骨了吧。”岂止露骨，简直□□。我心里嘀咕着。林绡还在八卦：“我前两天可听说他带特漂亮一小男孩买首饰去，俩人特亲热，还一下卖俩大钻戒。我认识他有日子了，刚知道他是双儿。。。。。要么说他看上你也不是没可能。。。。。。”什么漂亮，那是英俊，英俊好不好。妈的，这事儿才几天，就他妈见报了，传的够快的。
　　“那显然是咱有魅力。”嗯，这是真理。
　　“行了，说你胖你就喘上了。瞅你这德行应该没什么事儿了，早点歇着吧。”

　　挂了电话，有点睡不着了，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折腾到天亮了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然后就开始做梦。
　　梦里，刚脱掉开裆裤换上一身小海军军装的我悄悄摸进老爸的书房。当兵出身的老爸不爱看书，喜欢收集各式各样的刀，书房弄得倒像兵工厂。我偷拿了老爸的瑞士军刀溜到院里向邻居家几个小孩儿显摆：“看见没有，我爸说这是李叔从外国带回来的，特别好使，比你们家的都好使。”
　　锃亮的刀在一帮小屁孩儿中间举着，我享受着大家羡慕的眼光。（山：小时候就这么虚荣。。。。。。）
　　正美的屁颠屁颠的，忽然有人跳出来质疑：“哼，那能有多好使。”是王阿姨家的毛毛。
　　嘿，敢有人叫板，我用袖口擦擦鼻涕想了想，一咬牙，说了个自己认为最狠的：“能把人胳膊切掉了，特好使。”
　　“我不信。”
　　“不信我试给你看。”
　　。。。。。。
　　不能丢人，使上吃奶的劲儿，手起刀落。。。。。。

　　忽然醒过来，居然又做这个梦了，这可是当年闻名我们军区大院的“壮士断腕”的典故。我一摸脑门儿，全是汗。也懒得起来，就那么躺在床上，下意识的继续回忆起那天的情景。
　　那然后可就热闹了，血腥的场面让一帮小屁孩儿吓得滋哇乱叫，哭爹喊娘，还有干脆尿了裤子的，真应了那句歌谣：“天塌啦，地陷啦，小花狗，不见啦。”
　　听到动静的大人赶来把我送到医院。值得自豪的是，处于风暴正中的我虽然又疼又怕的俩眼一翻，晕了，但小小年纪我就以革命先烈为榜样用顽强的意志力超强的自控力把持住使自己没尿裤子。（山：。。。。。。）
　　还好抢救及时，小命儿保住。吓得我娘直哭，我爹叹气的。
　　后来我才知道，那把不是普通的瑞士军刀，是外国一个将军送李叔的，那相当非常的好使，亏我岁数小玩了命使的劲儿也没丢了小命儿，就是手腕落下点儿毛病，使不上劲儿了。还有就是留下挺丑一道疤。
　　几个围观的小孩儿有的从此晕血了，有好几年死活不吃肉竟吃素的，站出来挑衅的毛毛回去被好一顿暴打，一家子上门赔礼道歉。我爹妈倒大方，说不关人家的事儿，是自家孩子脑子不好使。我倒也没记仇，许是因为愧疚，后来毛毛对我特好，直到高中搬家前我们都是最铁的哥们儿。
　　高中搬了家以后方圆几里地没人知道我的辉煌战绩了，我也觉得自己这事儿干的有点儿屎，那既然大家看了总往割腕自杀上联系，我也就顺水推舟的随他们去，不做澄清。
　　大学以后，又发现这道伤疤简直成了一泡妞利器，小姑娘们见了都觉得我神秘，深沉，是个有故事的男人，那我更不会说什么了。要不他们眼中的深沉男人还不立马变白痴男人。

　　一晚上没睡好，折腾得我都下午才起来。
　　谁知道一出门，就看见那一般人惹不起的二百五正等在我家楼下呢，还有他那辆。。。。。。操，丫又换车了。真是天没天理人没人性阿，这种败类怎么就这么狗屎运呢。
　　“哟，真巧啊，在这儿遇见您。”这厮的眼神儿有一种值得警惕的诡异，一准儿没什么好事儿，我流里流气的跟他打了个招呼就想开溜。
　　“你应该知道我来干什么的。”跨了两步挡在我跟前儿，南珺说完这话居然还给我一灿烂微笑。
　　我这下更寒了，陪着小心冲他也乐了一个：“嗬，够辛苦的啊您，趴活儿呐吧，别在这儿蹲着呀，这儿一个个兜儿比脸干净的谁打的起您这车啊，去首都机场，那儿好拉活儿。。。。。。”还没说完就让人蒿着脖领子给塞进车里了。这孙子就会来这招儿。
　　“干什么？我一会儿可还上课去呢。”说完就想抽自己一嘴巴，这借口找的太他妈没可信度了。林绡说的好：我曾经就是个天使。真的，在降临人世间之前上帝慈祥地摸着我的头对我说：“去吧，孩子，你是个为逃课泡妞儿而生的男人。。。。。。”
　　果然，这小子压根儿就跟没听见似的开着车就走：“我一个人无聊，咱们找地儿聊会儿去。”
　　“哦。”偷偷白了他一眼，操,你丫无聊就找我陪啊，老子又不是三陪。妈的。
　　“想去哪儿？嗯？”
　　这个，有点儿不对劲儿吧，这话问得也忒温柔了，弄得跟我是他媳妇儿他向我请示似的，吓得小爷我鸡皮疙瘩都蹦起来了。
　　“随。。。。。。便。”咬着牙挤出俩字儿。我操，冷汗都下来了。
　　“你好像有点怕我？”丫皮笑肉不笑的来了一句。
　　“呵呵，听没听过这么一句话：‘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完美那样坚强，金钱和美女就足以把我征服！’我就这样儿人，我还真怕你给我来点儿糖衣炮弹什么的，我万一要架不住把党国的秘密全招了，不成千古罪人了吗我？”

　　结果不幸被自己言中，晚上我就千古一醉了，虽然此醉非彼罪。
　　这也怪他，非请我吃什么川菜。我平生最怕吃辣的，只好一个劲儿喝酒往下压，到最后是不觉得辣了，头可是晕了，人也发飘，心情立马儿变得倍儿high，眼睛不聚焦的盯着南珺开始假装斯文的背起诗来：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苏然，你喝高了吧？” 一喝醉了就背古诗，这我一毛病，他可能觉得有点丢人了，抓着我肩膀摇了摇，这下我头更晕了，嘴倒是没停，接着背：
　　“半醉。。。。。。半醒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但愿，嗯那个，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
　　“苏然，别闹了。”
　　瞅他那样儿可能有点生气？我乐了，拍拍他的肩膀安抚他，又灌了一大口酒，补了一句：“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估摸着是看情况不太对劲儿，南珺麻利儿的结了帐架着我走人。
　　一路上我乐呵呵的冲看见的每一个人挥手致意，念叨着：“同志们辛苦了。”到门口还嫌不够，又对着漂亮的迎宾小姐吼了一句：“柏芝，你走吧，我舍不得韩红。”
　　然后就觉得然腾空而起，耳边响起一个挺暧昧的声音：“既然你这么有兴致。。。。。。”眯里迷瞪的我后半句没听着就睡死过去了。